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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世界四:權謀文裏背叛廢太子的溢奶小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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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世界四:權謀文裏背叛廢太子的溢奶小太監……

另一邊。

混雜霜雪的厲風肆虐, 急速浩蕩的行軍隊伍中,駿馬飛馳著踏碎暗冰。

為首的沈聿眸底的猩紅透著駭人暴戾,立體俊美的異族眉眼低壓。

他薄唇抿成鋒利直線, 骨節分明的手指裹著浸血繃帶, 卻將韁繩攥得紋絲不動。

近乎失態地驅馬向前奔馳, 腰間赤玉螭龍紋玉佩隨坐騎劇烈晃動。

全然不見向來漫不經心的傲貴威儀,周身氣壓深沈得可怕。

沈聿嗓音低啞:“至平城還剩多遠?”

“回殿下, 百裏有餘。”隨軍的大太監戰戰兢兢,生怕觸了殿下的黴頭。

沈聿沈聲道:“命後方加快速度。”

話音裹挾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見殿下鐵了心今日就要抵達平城,跟著日夜兼程的大太監也不敢勸, 只得應聲。

大太監已數年未見主子這幅模樣了。

偏偏這回, 又因安然小公公而起。

甚至,殿下寧可舍棄此番回京的天時地利, 忤逆齊國公的擁立之意, 也要執意奔赴平城。

大太監有些摸不準主子的心思。

要知道, 自三年前那次犯病後,殿下便嚴令禁提安然二字, 更廣召方士巫師入行宮驅祟。

分明是將安然視作善妖邪之術的禍端。

事實上,重生的沈聿收到暗衛密報, 聽聞安然細作身份。

以及往昔自己對其無度的縱容與偏執的占有欲, 男人臉色難看至極。

沈聿素來寡欲薄情, 狠厲果決,從未被人以情欲牽制。

思及那次旖旎夢境中反常的失控,他眸光陰冷, 幾近斷定此人施了魅惑人心的邪術,不免猜忌是太後一派暗中指使。

然而,幾日前。

許久未犯的癮癥毫無征兆地發作。

沈聿狹長淩厲的眼眸危險地瞇起, 額頭沁出虛汗,體內另一股意志裹挾著零碎的記憶瘋狂地沖撞神志。

沈聿頭疼欲裂,記憶中東宮沈寂壓抑的朱墻黛瓦間,卻映出兩重迥異的年少光景。

先皇後忌辰雨勢滂沱,帝王敕令在先,偌大皇城無人敢祭奠。

恰值貴妃誕下皇子,聖諭賜宴,宮中絲竹盈耳,觥籌交錯,一派歡騰。

東宮昏暗逼仄的密室內,上方是私自供奉的簡陋牌位。

少年沈聿的面容冷若佛窟剝落的彩塑,鬢發被暴雨沖刷得淩亂,一襲玄色勁裝頗為狼狽地濕透。

他席地而跪,背脊繃如寒刃,後背橫七豎八的洇血處是頂撞父皇罰受的可怖鞭傷。

面前銅盆紙錢殘燼堆中,餘幾點未熄的微弱火光。

秋雨潮濕的陰冷水汽彌散,本該是獨跪至天明,周遭景象似猛烈一晃。

與之同時。

沈聿在回憶中猛然被震離軀殼,懸浮於虛空之中,以旁觀者視角經歷同一場景下的另一份記憶。

密室內檀木牌位肅然矗立,鎏金刻就的名諱在燭火中忽明忽暗,三柱香筆直插在青銅鼎內,靜謐地燃燒。

旁側耳室的屏風後。

漂亮得不可思議的小美人貓兒似的圓眸噙著淚意。

瞧著怯生生的,好像隨便一嚇唬就會僵直身子,害怕地悶聲啪嗒啪嗒掉眼淚。

可此刻,他卻無視少年‘沈聿’面無表情的威壓,紅著眼眶正努力拱進‘沈聿’懷中。

柔軟的發絲都蹭得亂糟糟的,還沾上了‘沈聿’衣襟的水漬,額頭碎發一簇一簇的,像一只懵懵破殼的小雞崽。

少年‘沈聿’嗓音艱澀低沈:“別鬧。”

倔強貓貓不聽。

混著誘人低嗅的甜香,有些嬰兒肥的臉蛋嫩乎乎的,透著熟透氣息的淺粉水蜜桃似的,委屈吧唧地貼了過來。

“殿、殿下,咬吧……”

膽小的美人瑟縮著仰起小臉,都不敢睜眼,似乎怕疼得厲害。

嬌生慣養的小貓深谙殿下的隱秘趣味,總愛在毫無防備時銜咬他臉頰軟肉,利齒碾過細膩肌膚,溫熱的呼吸裹挾著酥癢,總燒得他耳尖發燙。

而且還有點痛。

淚眼婆娑的小貓委屈巴巴,“但咬了就要用晚膳,也、也要準許太醫給殿下的傷口上藥……”

少年‘沈聿’神情一怔。

又莫名對上了笨蛋小貓的思路。

倏爾,如鉛雲般沈重而濃烈的悲戚被沖淡。

冰涼雨水與汙血交雜的後背上早已麻木的道道鞭痕,突然如烈火灼燒般產生疼痛的覺知。

少年‘沈聿’心臟酸脹得發癢,他手臂收緊。

緊到虛空中的沈聿感同身受般擁住了柔軟溫暖的體溫。

軟乎乎的。

還有貓兒似的委屈哼唧。

陌生得令男人小臂不自然的僵直,心下罕見地亂了方寸。

不待沈聿細想。

如鋼錐鑿穿顱骨般尖銳的痛感襲來,沈聿喉結劇烈滾動,冷汗浸透的襯衫緊貼胸膛。

類似的雙重記憶如同鏡像轟然相撞融合,而另一股意志如脫籠猛獸,護食一般地撕咬撲來,爭奪沈聿懷中的虛影。

後者壓下劇痛閃躲間,直覺認為對方是這一世的‘沈聿’。

翻湧如沸的神識猛烈震蕩,直至次日才逐漸平息。

那是完全融合後的征兆。

再次睜眼的沈聿眸底深幽,他一刻未停歇,即刻下令全軍轉向平城。

-

馬車的車廂內,木軸轉動的吱呀聲更襯得無言的氣氛尷尬至極。

溫予白兩人各倚角落,中間隔著半臂寬的距離。

方才小貓救人心切,根本沒想到對方會在中途清醒過來。

這下連解釋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安然羞得腦袋發懵,耳尖紅得近乎滴血,惹眼的緋紅一路漫至脖頸。

他僵硬且無措地攥緊有些淩亂的衣帶,飄忽的視線似乎想尋個縫隙鉆進去。

而溫予白同樣默不作聲。

得益於安然的幫助,蠱毒化散的速度逾常理數倍,溫予白當下面色恢覆如常。

從旁一瞧,仍是霽月光風的清雅模樣,唯有其不住執壺斟茶的動作,似藏著欲蓋彌彰的不自然。

溫予白略顯蒼白的指尖虛攏著青瓷茶盞,帶著幾分克制的滯澀,他喉間微微一動,便將第四盞茶水無聲飲盡。

他腦海中卻不受控地閃回——

微弱嗚咽低泣聲,以及白嫩肌膚上數不清的令人心疼的刺目痕跡。

溫予白垂眸望著杯底殘茶,氤氳霧氣模糊了眼底覆雜神色。

漫上心口如陳釀翻湧的憐惜酸澀,密密麻麻地泛酸,早已蓋過熾熱躁動的意動。

半響,溫予白開口道謝,聲音刻意放緩似擔心嚇到緊張局促的小貓。

安然微微楞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話說一半,小貓就反應過來,對方是殿下的左膀右臂,知曉乳.汁的效用也不奇怪。

日常在鎮南王那兒東聽一句,西聽一句的安然,並不清楚溫予白與前太子決絕割席,傭兵自重之事。

此刻,安然臉頰的熱度居高不下,磕磕絆絆轉移話題,“我、我們當下如何逃走?”

溫予白並非愚鈍之輩,甚至揣度人心乃他所長。

結合安然對自己的態度,溫予猜測,安然以為是匹絜部落暗中設局將他劫出王府。

畢竟鎮南王與周邊蠻夷部落近來齟齬不斷。

溫予白壓下眸底神色,順水推舟地安撫道:“無須著急,半個時辰後援兵一到,匹絜部落便會放人。”

話音甫落,安然心口猛地一緊,稠密睫羽如受驚的蝶翼般不住輕顫,聲線也染上了幾分顫抖:“是、是殿下的援兵?”

溫予白一眼便窺破此中關竅,他柔聲道:“並非如此,是相府的私兵。 ”

然而溫予白未曾料到,安然未露出如釋重負之色,只是低低悶 “嗯” 一聲作答。

小貓垂下腦袋,毛絨絨的耳尖似輕輕聳動兩下,也沒追問溫予白為何也會落進匹絜部落的手裏。

溫予白忽感喉間像哽著團浸了冰水的棉絮。

傻子都能瞧出,貓貓仍舊在意前太子。

溫予白清俊眉眼間凝起一抹若有似無的陰翳。

他頓了頓道:“不過,依在下看來,鎮南王的人馬恐怕也會循跡追來。”

安然驀然漂亮的圓眸瞪大,似乎想到了什麽,他支支吾吾道:“剛才的事還請溫公子保密……”

小貓比誰都清楚霍越的醋勁有多大。

明明是戰功顯赫的異姓王,卻動輒吹胡子瞪眼,逮著芝麻大的事兒就能借題發揮,變著法子折騰人。

貓貓心有餘悸,越說越小聲。

溫予白並未聽清,馬車猝不及防地急剎,車廂跟著劇烈晃動。

一時之間幕簾外也傳來激烈的刀劍碰撞聲,夾雜著呼喝打鬥的兇狠動靜。

溫予白穩穩托住了差點磕到腦袋的安然,後者卻在慌亂間,失手拽掉了男人月白軟緞腰帶的玉扣。

安然無措地捏著冰涼的玉扣,不敢看對方微松的腰帶,心虛地別過紅撲撲的小臉,“我、我不是故意的。”

鼻間的濃郁香甜的奶味令溫予白楞神,他耳根隱隱發燙,不自在地輕咳一聲,正欲出言寬慰。

死士尖銳的哨音兀然傳來,溫予白臉色微變。

下一瞬,沾染兇煞血腥氣的彎刀破開車廂的幕簾,邊關風雪的凜冽撲面而來。

鎮南王逆光而立,玄甲上凝結的冰碴折射著碎芒。

當男人看清車廂內情形時,下頜繃成冷硬的直線,面色沈得仿佛能滴下墨來。

安然睫毛簌簌顫動著,晶瑩的淚珠在泛紅的眼眶裏打轉。

原本整齊的衣衫淩亂不堪,袖口外的白皙手腕上還多了緋紅的印記。

分明像是因過分用力吸貓造成的,被軟乎乎的爪墊抗拒地抵著,男人索性扣住纖細的手腕,沿著羊脂玉般細膩的肌膚一路親到手心,逼得嬌氣的安然細碎嗚咽裏混著難以自持的輕顫,指尖都羞得泛起薄粉。

鎮南王總愛這麽逗弄小貓,自然想偏了。

全然未考慮,興許是不小心磕紅的。

同時認出了溫予白的鎮南王怒火中燒,頓時明白了前者在城門前挑釁的意圖。

霍越半闔的眼皮下翻湧著冷冽殺意,骨節抵在刀柄上發出細微的脆響:“放開他!”

一旁負傷的死士堪堪替主子擋下一擊,溫予白清俊的眉眼微沈。

隨著“哢嗒”輕響,隱蔽暗格應聲而開,溫予白手腕一轉,改良後的火銃已穩穩落入手心。

烏木握柄帶著冰涼的寒意,滿是硝煙味的火銃口直直對準鎮南王。

溫予白清越的嗓音帶著譏諷:“王爺這副模樣,莫不是打算將人帶回王府,關起門來繼續肆意欺辱?”

霍越:“你在胡言論語些什麽!”

說話的空擋,被接二連三的變故嚇懵的小貓,雖沒弄明白狀況,但本能覺得溫予白危險。

安然眼底氤氳著迷蒙霧氣,捏著小手又怕又慫。

可小貓一看清溫予白手中的物件,便忽然炸毛,一鼓作氣悶頭撲進了鎮南王懷裏。

溫予白舉著火銃的手陡然僵住,眼底閃過一瞬怔楞。

火銃都不自覺地垂落幾分,仿佛有什麽滾燙的東西突然哽在了心口。

霍越臉色稍霽,單手抱緊了瑟瑟發抖的小貓。

而安然曾在東宮見過火銃的威力,軟糯的嗓音發抖道:“王、王爺是來救我們的,你是不是誤會了?”

溫予白思及一種可能,他眉目間神色晦澀難辨。

轉而擡手朝車廂頂部,溫予白指尖驟然收緊。

隨著一聲悶雷般的轟鳴炸響,車廂頂部木屑如急雨紛飛,檀木轟然被洞穿。

霍越戒備地護住懷中戰栗的小貓,玄甲下的手臂肌肉緊繃如弦,周身氣場瞬間凝成實質的殺意。

瞥見小貓受驚瑟縮成團,素以謀算籌碼震懾敵手的溫予白,冷情的眼底倏然漫過一層薄霜似的懊惱。

溫予白恍若未見鎮南王的森冷殺意,墨玉般的瞳孔只映著安然瑟縮的身影。

他放輕嗓音道:“無需假意屈從鎮南王,在下可將你毫發無損帶離此地。”

安然還未應聲,霍越周身氣壓驟降。

明媒正娶的妻子被人當面惦記,鎮南王握住彎刀的手骨節發白,似乎下一秒就要將眼前覬覦者碎屍萬段。

他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

千鈞一發之際。

溫予白沒有做任何抵抗,反而暗中示意身旁死士按兵不動,任由泛著寒光的刀刃抵住頸側。

安然卻慌了神,小手急忙攔住了鎮南王,“他、他救過我一命。”

溫予白冷不丁垂眸輕笑:“這般細究起來,應是兩清,在下.體內的巫毒能解也是受恩於你。”

這一句話如重錘砸在鎮南王心上,他臉色難看至極。

而安然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貓,漂亮臉蛋‘騰’一下紅透,立馬解釋道:“不、當時我、我……”

小貓底氣不足的聲音被溫予白壓過,他繼續道:“若非親眼所見那些令人發指的痕跡,在下亦難想象鎮南王的禽獸行徑。”

霍越如果再聽不懂發生了什麽,就是傻子了。

鎮南王額角青筋隨著怒意突突跳動,握刀的手陡然發力,鋒利刀刃瞬間在溫予白頸間逼出一道血痕。

溫予白卻分毫不讓,淺淡眼眸瞬間覆上一層寒冰,火銃直抵對方面門。

“鎮南王這般沈不住氣,莫不是被在下言中了?”溫予白聲線如浸了雪水的碎玉。

言語之間,只差挑明了鎮南王以權勢強迫安然。

霍越似是聽出了什麽,神色微妙一瞬,似是想起自己做過類似之事。

而後,鎮南王喉間溢出一聲嗤笑:“自作多情逞英雄,你怕是沒弄清情況,本王與王妃情投意合,成婚三書六禮俱全,哪輪得到旁人置喙?”

此話一出,劍拔弩張的氣氛更加充斥著火藥味,兩人周身迸發的殺意針鋒相對。

笨蛋小貓被迫夾在對峙漩渦的中央,安然微微下垂的眼尾濕潤泛紅,是被嚇的。

安然不算靈光的腦袋好像也聽懂了一點,唇瓣張合間像是要吐出勸架的話,卻又被緊張絆住了舌頭。

這時只聽 “轟隆” 一聲悶響,車廂前半部分突然向外塌陷。

細碎塵埃木屑散盡,外面僵持緊繃的場景一並印入眼簾。

匹絜部族的人手大多踉蹌奔逃,鎮南王的鐵甲軍與手持火銃的私兵對峙而立。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而繡著蟠龍紋章的明黃龍旗刺破暮色,玄甲銀槍的軍隊迎面壓來,整齊劃一的馬蹄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安然呆楞楞地側頭,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為首的身影上。

縱使沾染一路風塵,華服褶皺間還凝著未幹涸的血跡,可眉眼間與生俱來的矜貴氣度卻分毫未減,反而在猩紅映襯下,更顯暴戾恣睢的壓迫感。

安然似無意識呢喃:“殿下……”

見小貓的反應,鎮南王臉色變了又變,而溫予白冷清的眸子沈了幾分。

沈聿將眉間駭人的陰惻偏執藏得很好。

他無視其餘人,視線死死鎖在朝思暮想的小貓身上。

大太監見主子徑直上前,不禁冷汗涔涔。

先前殿下聽見火銃聲響,便立即調轉方位,大太監未料竟真在此處尋得了安然小公公。

可眼下三方勢力僵持,殿下這般貿然,令跟在身後的大太監心底直打鼓。

沈聿啞聲開口:“過來,小貍奴。”

是熟悉得令安然恍惚的誘哄語氣。

眼看小貓神情呆楞的,眼尾還掛著淚痕,似是條件反射般伸出爪子往前探。

鎮南王黑著臉抱緊懷中人,步伐疾退半步,拉開了距離。

霍越眼底翻湧著充滿威懾的怒意,一字一頓道:“本王的王妃可不是什麽貍奴!”

說話間,鎮南王手掌已扣住小貓後頸,霸道地將那毛茸茸的腦袋摁進懷裏,堂而皇之阻隔了安然的視野。

溫予白同時調轉矛頭,冷聲道:“此處非冀州轄境,殿下行事要顧及後果。”

旁側的私兵應聲而動,黑洞洞的火銃齊刷刷對準沈聿,後者麾下的弓箭射手迅速舉起弓弩,作勢反擊。

“王妃?”沈聿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眼底浮現猩紅戾氣,像要生啖鎮南王的血肉。

擡腳間被溫予白擋住,沈聿道:“今世的歧陽王當真威風。”

前世溫予白沈屙難愈,病逝後被追封為歧陽王,賜謚號忠肅。

溫予白眉心一跳,並非因對方亮了明牌,而是——

沈聿的狀態不對,混身散發著令人畏懼的癲狂殺意。

下一刻。

箭矢破空聲如驟雨傾落,直沖溫予白而來。

手持火銃的私兵護主心切,迅速扣動火銃機括,濃煙裹挾著硫磺刺鼻的氣味轟然炸開,其中鎮南王麾下被誤傷的士卒也卷入混戰。

頃刻間,場面混亂不堪。

“轟轟——!”

安然受驚般擡頭,恰巧看見殿下被火銃射傷的手臂,玄色衣袍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暈開暗紅。

小貓僵住一瞬,因害怕而炸毛的樣子,與方才發現鎮南王正對火銃口時如出一轍。

箭矢如蝗群般密密麻麻地傾瀉而下,從安然的視角看過去,沈聿在紛飛的箭矢間與溫予白的死士激烈斡旋。

血痕順著沈聿異族特征鮮明的立體眉骨蜿蜒而下,每一次閃避都堪堪擦過致命要害,險象環生。

安然軟乎乎的嗓音顫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下意識想掙脫懷抱。

霍越怒氣十足地把不安分的小貓摁回懷中,“當著本王的面,你要去救一個外人?”

“還是一個曾打算用懸賞令買你命的外人!”抑制不住又酸又怒的鎮南王咬牙切齒,舊事重提間不遺餘力地添油加醋。

本就受驚的安然驟然被兇,

漂亮的貓貓呆楞地望向男人,眼眶紅得委屈,眼淚啪嗒接連掉落。

“我、我不是——我是感覺虧欠了殿下,而且殿下他不像是……”

不像是來秋後算賬的。

安然話未說盡,沁著朦朧霧氣的圓眸兀然瞪大。

伴隨著長劍的寒光閃過,一片充斥血腥味的赤色在他眼前鋪開。

周遭一切恍若停滯,安然耳畔仿佛只剩下刺耳的翁鳴聲。

霍越皺眉悶哼一聲,那句“若是本王在如此處境中,你可也會這般慌張?”卡在喉嚨。

猝不及防半刺入鎮南王右側胸膛的劍身鮮紅,嘀嗒墜落刺目的血珠。

不遠處因方才沈聿驟然不要命的打法,死士伏倒在旁,溫予白發間玉冠歪斜著墜下,唇角血跡蜿蜒而下,他本欲提醒鎮南王當心的話沒來得及說出口。

沈聿手握劍柄未曾卸力,他眼底滿是猩紅的偏執,卻朝小貓輕聲哄道:“過來。”

低沈喑啞的嗓音盡可能放輕柔了。

似乎擔心嚇到膽小而嬌氣的貍奴。

“癡心妄想!”霍越臉色黑沈,怒喝間咬肌繃緊,迅速後退抽離染血的劍刃。

即便步伐略微踉蹌,鎮南王抱緊嚇懵的小貓的手臂仍舊穩當。

下一秒,鎮南王單手持握的彎刀已裹挾著淩厲殺意破空而出。

沈聿卻如同神游似的只防不攻。

他目光死死鎖在驚慌地替鎮南王捂住劍傷的安然身上。

漂亮白嫩的臉蛋上滿是淚痕,無措而慌張眼神透著明晃晃的在意。

明明被嬌養在東宮時什麽也不會,如今卻紅著眼眶,笨拙地撕扯著衣袖的布料,企圖替別的男人包紮傷口。

細膩的小手都被勒紅了,哭得梨花帶雨的安然也未停下動作,此刻眼底似乎容不下其他。

甚至安然神色間的驚懼,倒是因他而起。

沈聿喉間泛起鐵銹味,酸澀如帶刺的荊棘正從心臟深處瘋狂生長。

每一根倒刺都勾著滾燙的妒火,絞得胸腔發疼。

【AI輔助:滋——檢測中,主角攻受感情線完成度為0%滋滋——警告!主角攻情緒異常!請盡快脫離……】

模糊不清的陌生電子音冷不丁在安然耳邊響起。

淚眼汪汪的小貓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

餘光瞥見泛著寒意的劍刃朝鎮南王刺來,安然小臉煞白,身體先一步擋了過去。

一切發生得太快。

沈聿瞳孔猛縮,手臂僵硬得如同釘死在半空中,鎮南王壓根顧不上自己滲血的劍傷,低頭間心臟驟停。

五大三粗的霍越罕見手抖地替人擦拭唇瓣溢出的血跡,他不敢有大動作,擔心牽扯安然的傷口。

鎮南王這般慌神是小貓從未見過的。

“我、我沒事……”驚魂不定的安然淚意未消退,他想要說話,卻開不了口。

這種感覺很詭異。

他感覺不到分毫的疼痛,也無法動作,好似魂魄離體一樣。

【AI輔助:檢測到異常!脫離進度68%——滋啦】

伴隨著陌生的電子音再度響起,一陣強大的牽引力朝安然襲來。

而霍越脖頸青筋浮現,怒喝道:“來人!立刻找來大夫!”

鎮南王麾下的將士不敢違命,可明眼人都瞧得出,這直擊要害的一劍下了死手,恐怕是難以回天。

躲在後方的大太監嚇得魂不附體,要是這位小主子有什麽好歹,還不知殿下會瘋成什麽樣,他連忙叫停了弓箭手,連滾帶爬去翻找傷藥。

溫予白墨玉般的瞳孔驟起冰裂紋路。

素來端方如青竹的脊背驟然繃緊,溫予白攥住趕來為他包紮箭傷的私兵的手腕,指節因用力過度泛出青白,“立即去請覃老!”

覃老能為他拔除糾纏十餘載的沈屙宿疾,也必定能……

溫予白思緒未盡,便聽見不遠處令他如墜冰窟的話。

“你既害了本王的王妃,還敢肖想他的屍身?”

鎮南王緊抱著已失去脈搏的安然,睚眥欲裂地看向沈聿,充斥千鈞殺意的目光如視死物。

小貓那麽怕疼,他都不敢細思方才——

霍越脖頸間暴起的青筋跳動,令人窒息的悶痛裹挾心臟。

他緊護著已經沒呼吸的小貓,手下彎刀直欲取沈聿項上人頭。

失魂落魄的沈聿渾似癲瘋地上手爭奪,神經質地呢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

-

半透明的屏障之內。

“哈呼——”

安然眼尾仍然泛紅,又驚又畏的劇烈情緒還未平覆,如溺水的小貓被捏著後頸提溜上岸,渾身濕漉漉地劇烈呼吸。

他額頭沁著細汗,迷茫地觀望四周,小手下意識摸了摸胸口,毫無受傷的跡象。

【AI輔助:警告!存在異常,請盡快完全脫離!】

愈來愈清晰的電子音聒噪地反覆播報。

與此同時,安然腦海中有什麽東西逐漸變得清晰,但他無暇顧及。

屏障外的景象飛逝。

安然看見死寂的陵墓內,腐木與陳灰的毫無生氣的氛圍撲面而來,四下又掛滿了招魂幡。

鎮南王靠坐在冰冷棺槨旁,鬢角夾雜幾絲白發,男人下頜滿是不修邊幅的青茬,喉間溢出的字句支離破碎,時而低笑時而哽咽。

那雙曾在沙場上握慣鐵槊彎刀的粗糙手掌,此刻卻小心翼翼地撫過棺木棱角,像在拍哄著愛哭又膽小的小貓。

“這一回是南陽來的薩滿巫師,如若再不成,”霍越看著棺槨道:“本王也不會留你一人在此。”

安然聽出來了鎮南王的言下之意,小貓嚇得著急地拍打屏障。

外邊的場景卻逐漸拉遠——

皇城腳下血流成河,逼宮不成的皇子人頭落地,叛軍俘虜鐐銬加身,列陣的禁衛軍持戈而立。

新帝登基,卻毫無喜氣。

甚至無人敢直視新帝的面容。

一道刀疤自眉骨斜劈而下,殘忍地割裂了原本如神祇雕刻的異族俊美面容。

與冷白膚色形成刺目對比,更襯得那雙眼睛如同淬了毒的寒潭,幽深而陰惻。

飛快閃過畫面逐漸模糊失焦,後續景象只隱約聽得見斷斷續續的聲音。

“朕已按照你說的……溫予白若你……九族皆會為你陪葬!”

“上一世的記憶有問題——咳咳在下不知陛下如此厚臉皮……你配見到他嗎?”

“住口!”

“也好,鎮南王不會給你機會……他的屍身咳咳——蔔算言明魂魄已不存於此世間了。”

安然楞楞站在原地,屏障外早已空無一物。

同時,毫無起伏的電子音再度冒了出來。

【AI輔助:修檢結束,宿主將投放至系統空間——滋警告,發生錯誤!即將進入下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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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999的系統球坐在控制臺邊上,整個球都氣紅溫了。

它眼睜睜看著又一個小世界位面被搞崩。

999算是徹底明白了,那位小祖宗看上去人畜無害,實則就是——

全自動闖禍機!

看著倒扣的積分,摳門的999心都在滴血。

它像火柴棍的像素手狂按界面:“召回!召回!終止下一個任務!”

可自從跟在安然身邊,就如同由各類bug精心構成的AI輔助,毫無意外地沒有反應。

下一個位面世界是基於哨向精神體設定,主要劇情和一款十八禁的澀.情戀愛游戲有關。

註視著屏幕上顯示的位面編號,999整個球陷入一種因震驚導致的沈默。

這個位面不是早就湮滅了嗎!

999猛吸一口電子煙,看著尚能正常傳來實時畫面的屏幕。

溫馨但格外空蕩的小房間內。

Q版的安然瞧著小手小腳的,漂亮的臉蛋可愛得犯規,軟乎乎的臉頰靠在淡藍色枕頭上,偏長的發絲垂落肩頭。

安然正蜷縮成一團,睡得很香。

仔細看去,扁平的對話框面板被他墊在身下當作床墊,屋角還有一麻袋從外面撿來的小圖標。

就連小黃鴨形狀的小夜燈也破破舊舊的。

999再度沈默。

怎麽有人在戀愛游戲裏也過得這麽拮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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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將是非常非常萌的丘丘人[摸頭]

游戲十八禁是對成年體互動的限制

具體劇情線在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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