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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病公子,惹人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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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病公子,惹人憐惜

趙儀玉怎麽也沒想到,從小相伴長大,一向對她言聽計從的高長風,有朝一日會如此膽大妄為。

一反溫柔常態,趁著她醉酒,極為兇蠻地將她吃幹抹凈。

雖然事後他直挺挺地跪在地板上認錯,但是臉上卻毫無半分悔改之意,嘴角反倒噙著饜足笑意,看得她更是生氣。

趙儀玉忍著渾身酸痛,擡腳踹在他胸口,見他臉色似乎比方才還白了幾分,不禁又有些心軟:“怎麽,你身上的傷還沒好?”

她問得含糊,目光卻往下落,昨夜逞兇一宿的東西此時安靜隱在衣衫下,瞧著似與從前沒什麽兩樣。

但趙儀玉比誰都清楚那只是表象,如同眼前跪在她面前的人,相識十幾載,她卻好像剛剛才認識他。

是高長風太會隱藏了麽?還是她太過遲鈍,因對他過於輕視,才使得他這條平日裏溫順的狗驀地變成惡犬,狠狠將她這個主人咬了一口。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又踹了他一下。

不止是一口,他簡直是把她當香噴噴的肉骨頭來啃。

趙儀玉腳下的力度不是太重,若是平時,高長風只會覺得如撓癢。

可他本就大病初愈,又日夜不眠策馬疾奔,昨夜更是與公主狂亂恣肆一宿……饒是鐵打的身子骨也扛不住,此時便禁不住臉色蒼白,掩唇低咳起來。

他本就生得清俊斯文,此時多了幾分病弱感,愈發惹人憐惜。

趙儀玉這幾日本就心裏別扭,對他的感覺十分覆雜,見他咳得厲害,心裏已經軟化可嘴上卻冷聲嘲諷:“難受了?活該,誰讓你發瘋跟個禽.獸似的不停,咳死你才好。”

高長風眉眼微擡,定定地凝著她:“殿下當真想要我死?”

“誰允許你自稱‘我’的?”趙儀玉柳眉倒豎,明艷的臉上滿是怒氣,“你如此以下犯上,難道不該死?”

高長風一瞬不瞬地盯著她,“該,但是我不後悔。”

趙儀玉鮮少見到他這般肅然冷凝的神色,一時間楞住:“你、你為何執意要那樣做?”

“為了討殿下歡心。”

“我不是也時常與你在一起,你又何必冒著生命危險為難自己?”

高長風眸光微黯:“因為我想在殿下心裏占據更多的位置,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而是……而是有一定分量的、重要的人。”

趙儀玉蹙眉:“這與安上那根東西有何關系?你以為有了那個,我就會更喜歡你服侍?”

高長風:“有了不一定會,但沒有一定不會。”

他膝行至她跟前,黑眸中滿是熾熱迷戀的光,“殿下喜歡貌美的男子,世間美男子層出不窮,只要殿下招招手,便會有無數人願拜倒在殿下裙下。可我會一日日變老變醜,若不想個法子留住殿下的心,以後……又該如何自處?”

趙儀玉見他臉色蒼白,言語又極為懇切,再也裝不下去冷臉,急道:“你和旁人怎麽會一樣?你從小跟在我身邊,與我一同長大,即便你不曾上了我的床,我也不會苛待你的,你又何必如此折騰自己?”

高長風眼眸驀地閃過一抹異樣光彩,他難以置信地問:“殿下當真待我與旁人不同?”

“是啊,我雖然欣賞美色,又有喜新厭舊的毛病,但那都是對旁人,你沒見這陣子我身邊的人來來去去,卻一直未曾疏遠你麽?”

趙儀玉見他眼眶發紅,竟然哭了起來,一時間有些慌亂,忙尋帕子給他擦拭,可她衣衫不整坐在床邊,別說帕子了,連件完好的衣衫都找不著,只得伸手拂了拂他臉頰。

“哎呀你怎麽還哭了?”

趙儀玉招手讓他起來坐到她邊上,忽地想起這幾日自己內心的糾結與煩亂,也忍不住眼睛發酸,驕縱的性子又上來了,嗔道:“都怪你,就是因為你,我才突然跑這邊來。”

“嗯?”高長風恢覆了從前的斯文溫和,修長手指落在她腰間,一邊揉按一邊問,“我病得糊塗,連下地都不能,實在不知,殿下出來散心與我有何關系?”

趙儀玉被他按得舒服,臉色好看些許,打算開誠布公與他坦白自己這幾日的心緒。

即便讓他知道自己對她也動了那麽一點點心也無妨,她是公主,主動權在她,若她哪日想收回那一點真心,也是她說了算。

她不介意冒一點風險,玩一場刺激游戲。

趙儀玉盯著面前蒼白卻難掩俊美的青年,認真開口:“高長風,我想我也是有一點喜歡你的,還是男女之情的那種喜歡。”

“殿下,”高長風眼眸發紅,怔怔地看著她,聲音隱隱發顫,“此言當真?”

趙儀玉撇了撇嘴:“我幹嘛要騙你呀……”她坐得累了,便一把將他推倒,依偎在他胸膛上,繼續道,“只是你也知道的,我沒有喜歡過什麽人,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種感情……”

“殿下……”高長風聲音哽咽,薄唇不受控般一下下落在她的發頂、臉頰,這種不帶一絲情.欲的吻,反倒讓趙儀玉有點臉熱。

她不知自己隨便說一句話,竟會讓他如此開心。

“你躺著別動了,”趙儀玉按住他,與他四目相對,“身子可難受?要不要我去叫大夫來?”

高長風搖頭,薄唇上揚:“我沒事,我只是太開心了。”

“臉色都白成這樣了還沒事。”趙儀玉拉過衾被蓋住兩人,“好了不許再說話,睡覺。”

從昨夜到現在,他連眼睛都沒闔過,那場荒唐情事結束後她累得睡著,高長風卻忙著給她清理、沐浴,收拾殘局。

等她睡一覺醒來時,便見到他跪在自己面前,不知在之前已經跪了多久。

高長風眼也不眨地盯著她嬌美的容顏,直到她忍無可忍,擡手強行闔上了他的眼皮,“再不睡,我就把你送回京城。”

“……”

高長風頓時乖乖聽話,他身子又痛又乏,早已支撐不住,只是靠著一腔毅力在勉強保持清醒,聽到趙儀玉這般說,忙輕聲求饒:“殿下,只要讓我留在您身邊,您怎樣責罰我都成,求您別趕我走……”

話音未落,他已然睡了過去。

趙儀玉無奈之餘又有點心疼,這種少見的情緒讓她頗感陌生,她自幼錦衣玉食呼風喚雨,養成了如今驕縱蠻橫的性子,不欺負人就算沒長歪了,更別提心疼憐憫他人。

可她卻對高長風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趙儀玉看著他熟睡的面容,眼底一片烏青,不知是多久未曾入眠,又覺他似乎瘦了許多,昨夜攀在他肩上時,背脊也不如從前寬厚緊實。

“是人都會老啊,又不是神仙妖怪,你又何必如此擔心。”她輕聲呢喃,指尖拂過他高挺的鼻梁,落在他的唇角,又孩子氣地戳了戳他的臉頰,這才抱著他的窄腰沈沈睡去。

-

天色不知何時陰沈下來,不多時便大雨瓢潑。

趙儀玉原本還在夢中,驀地被人輕輕推醒,一睜眼便看到高長風滿臉肅色,她怔了怔,聲音有些沙啞:“怎麽了?”

“殿下,陛下他病重,恐怕支撐不了多久,急召您與長公主回京。”

“什麽?!”

趙儀玉騰地坐起身,淚水洶湧而出,她大悲之下,只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去了。

“殿下別哭,奴才這就伺候您更衣,長公主派來的人在外面候著,今夜便要連夜回京。”

“父皇他春秋鼎盛,怎會突然……”趙儀玉哭著由他動作,被他抱上馬車,一路疾馳趕回南溟,與長姐趙麒英匯合後,她更是忍不住痛哭起來。

與她相比,趙麒英就顯得極為冷靜,她只是略微紅了眼圈兒,安撫地拍了拍皇妹的背,“阿玉,先別難過,父皇還在等著咱們回去。”

這消息是八百裏加急加密送來,只有深受趙麒英信任的人才知曉,周宗璋便是其一,他連夜集結一支精銳隊伍,護送兩位公主回京。

玄英、符勉留下協管嫖騎營,玄羽則如從前那般,在沈鯉跟著商隊出去時護衛她的安全。

雨幕下,影綽燈火間,沈鯉在目送周宗璋一行人離開南溟後,緊了緊身上的披風。

雖是春日,她卻無端地覺察到一股寒意。

莫不是京城中並不太平,皇帝的病另有蹊蹺?

可這些不是她該操心的事,天色快亮了,她快步打傘回到房中,昨夜岫姐兒是跟他們睡的,此時仍睡得香甜。

沈鯉在熏籠上烤了烤手,暖和之後,方摸了摸她軟乎乎的臉蛋,之後她坐在燈燭下看起賬本來。

之後半個月,京城沒有半點消息傳來。

沈鯉亦未收到周宗璋的信箋,想是前面忙於趕路,進京入宮之後,因聖上病重,宮中守衛森嚴,他既是鎮南將軍,在這個當口定然恪守臣子本分,不得與外間通消息。

偌大大周朝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濤湧動。

又過了三日,京中突然傳來消息——昌和帝駕崩了!

一時間舉國哀痛。

與此同時,另一個讓人震驚的消息傳來——

繼承大周皇位的不是任何一個成年皇子,而是名不見經傳、年僅五歲的十三皇子趙俢,由長公主與五王爺共同輔佐。

這消息傳到南溟時,已是又先帝駕崩十日後了,沈鯉聽到時楞了一下:“此言當真?”

當初先太子被廢,三位已成年的皇子雖然謹慎小心,不敢行差踏錯半步,但先帝也不曾再立太子。

除了那三人以及夭折的皇子之外,先帝還有兩個年僅四五歲的幼子,只可惜生母身份太過低微,年紀又太小,壓根兒未被當做未來儲君看待。

眾人都道昌和帝春秋鼎盛身體康健,卻不知這幾年他縱情聲色,早已淘淥壞了身子,外強中幹虛有其表。

近日這場大病起因也只是一場尋常風寒,誰也沒想到最終竟會一命嗚呼。

而在他駕崩之際,地上烏壓壓地跪了一地人,他已口不能言,如破風箱般嗬嗬喘著氣,目光在三個年長的兒子身上停留一瞬,又緩緩挪開,最後不得不落在趙麒英身上。

他這個女兒英姿勃勃,聰明機敏,比他的兒子們優秀得多,只可惜,不是男兒身。

趙麒英自然看懂了他的目光,她略微垂眼,眸中閃過一抹冷笑。

最後,也不知昌和帝是昏頭了還是怎麽,他顫巍巍擡起手指,指向懵懂跪在跟前的十三皇子,艱澀吐出兩個字:“太子。”

在眾人震驚不解的目光中,他又指向趙麒英與五王爺,“輔佐。”

之後,手指垂落,嗬嗬的聲響又持續了片刻,漸漸歸為沈寂。

“皇上駕崩——”

頓時,殿內外嚎啕哭聲震耳欲聾。

趙麒英跪在地上,眼裏湧出淚水,她不知為何在最後關頭,父皇會賦予她如此大的權力。

她看了眼一旁哭得悲傷又難掩驚懼之色的十三弟,將他小小的身軀攬在了懷中。

以後,她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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