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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洩蹤跡,窮途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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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洩蹤跡,窮途末路

接下來幾日,李舟醉也沒做什麽特別的,每日前來看她,給她送一些補品或是好吃的,池行懸著的心漸漸落回了原處。

也許,他只是想送她件禮物罷了。

身子爽利後,這邊傍晚,池行便邀李舟醉去酒樓吃飯,以作感謝。

飯菜滋味很好,只是酒似乎太烈了些,不過飲了兩小壺,兩人都有些醉意熏然。

皎潔月光下,李舟醉跟在池行身後,他盯著地上兩人的影子出神,看著他的身影一點點接近池行的影子,直到兩道影子重疊,仿佛是他從身後擁抱住了她一般。

他眼眶莫名酸澀,一時間頓住了腳步。

池行察覺身後的人似是沒有跟上,她疑惑轉身,看到李舟醉俊美的臉上帶著幾分落寞,眼眶似乎也微微發紅。

她心中一動,折返回他面前,仰起頭看著他:“怎麽了?哪裏不舒……”

話未說完,她便被他一把拉入了懷中。

池行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他的胸膛,只覺胸腔震動,他低沈卻篤定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阿行,我喜歡你。”

“李兄……”

“我知道你是女子,你若是厭煩我,便對我直說,我以後都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

池行不厭煩他,她只是一時間接受不了他喜歡她而已。

李舟醉微微松開她,微微俯身,眼眸中溢出笑意,“你不說話,我就默認你允許我追求你了。”

池行面色微熱,別過眼神,“你、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她長得平平無奇,性子也不討喜,李舟醉怎會喜歡她?

“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麽?”李舟醉眸光熾熱,“我只知道當我意識到喜歡你的時候,已經管不住自己了。”

如此肉麻直白的話聽得池行耳根發燙,她忙轉過身大步往前走去,李舟醉在後面跟上來,朗聲笑問:“阿行你走路都有點晃了,要不要我背你?”

“……”池行不理他。

李舟醉笑盈盈地與她並肩而行,“今晚吃的酒酒勁兒頗大,待會兒回府了,我去煮點醒酒湯給你,好不好?”

“……不想喝。”

“直接睡覺明早會頭疼的。”

“那好吧。”

“明兒中午沈妹妹他們的商隊又要出發了,你要去跟著瞧瞧熱鬧麽?”

“嗯。”

“那我陪你一起。”

“……”

池行忍不住道:“他們是去做正事的,你別跟著搗亂。”

李舟醉正經道:“我也是啊,你也知道我之前做了不少丸藥藥膏,拿出去賣能掙不少銀子。”

池行瞥他,“你缺錢了麽?”那為何還送她如此貴重的玉佩……

李舟醉輕搖折扇,眉眼含笑:“不缺,但是為了早日能娶上媳婦兒,錢還是越多越好。”

池行:“……”

半個月後,沈鯉的商隊回來了,除了帶回來許多貨物金銀外,還帶來一個意外消息——

“七王爺趙熙在附近出沒,他和附近城裏的達官顯貴來往密切。”

趙麒英神色肅然:“消息是怎麽來的?”

沈鯉道:“玄羽同車夫們去酒肆吃酒,無意間撞見幾個仆從仗勢欺人,他們吃多了酒,說起主子的靠山來,提到了‘七爺’。

玄羽之後尾隨這幾人,他本是想給他們一個教訓,卻沒想到他們進了某座大宅子,沒多時一輛奢麗的馬車停在了府門前,下來一個身姿翩然的年輕公子,那人一身錦衣,隨行的幾名仆從待他極為恭敬,稱呼他為‘王爺’,玄羽趕忙悄然離開,將此事告知於我。”

“殿下,您看接下來是要如何?”

“此去京城千裏之遙,若是先上報今上,一來一回難免怕走漏了風聲,反倒讓趙熙再次逃走,不若先設法將人擒住。”

趙麒英道:“自趙熙大逆不道造反之後,父皇便對朝臣更為嚴苛,命都察院的人暗中監視他們,凡有異動者,皆會被嚴查。且趙熙尚在通緝之中,對於如此要犯,那些達官顯貴卻毫不避嫌、反倒與趙熙相交,我總覺得不太尋常。”

沈鯉:“會不會是這些人受他所迫,有什麽把柄落在他手上,所以才會對他言聽計從、畢恭畢敬?”

趙麒英點了點頭:“你說的有理。”她當即叫了幾名親信過來,吩咐他們去沈鯉所說的地方查探,“務必謹慎小心,不可打草驚蛇。”

“是!”

-

年關將近,可南溟到處卻仍是綠意盎然,毫無蕭索之意。

對於過了幾十年寒冬的李素蓮和孫嬤嬤來說,此地的氣候當真是十分宜人。

冬日裏無需穿裹臃腫,還能坐在藤椅上在院子裏曬曬太陽吹吹風,不遠處兩個小姑娘追逐打鬧著,別提有多開心愜意。

岫姐兒前陣子斷了奶,如今宋香雲和沈鯉都不必再哺乳,兩人從李舟醉那取了回奶藥吃了,略微不適幾日後,更多的是覺得輕松。

往後也不必在飲食上日日忌口,想吃什麽都可隨心所欲,更重要的是行動上更為自由,兩人可一同跟商隊出去。

這陣子掙了不少錢,沈鯉同隊裏的人分了,留出一部分修葺小學堂,將那邊的屋子多擴建兩間,用作讀書室。

南溟城內只有少部分人家讓孩子去上學堂讀書識字、考取功名,大部分男孩子略大一些便跟著去打漁種地。

女孩子更是沒得選擇,五六歲年紀便在竈臺前燒火做飯,略長幾歲便跟著母親忙裏忙外,再大一些,便會尋個人家嫁了。

到夫家後繼續當牛做馬,還要給男方家傳宗接代,生了孩子後周而覆始。

在出生時,一輩子的生活便已經定格了。

沈鯉這段時日結識不少本地女子,有老有少,她們大多十分勤勞能幹,醬紫色面龐上掛著淳樸笑容,性子豪爽卻又不失細膩,她們很羨慕沈鯉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本事,經營商隊不說,還想法子讓她們賺錢。

她們見小月與香姐兒年歲不大,卻都時常抱著書本兒,又好奇又羨慕。

“沈娘子,女娃娃讀這麽多書做什麽?她們又不能像男娃那般去考功名。”

沈鯉笑道:“多讀點書便會多一些對世界的了解,眼界更加開闊,即便考不了功名,以後的日子也能過得更開闊明白。”

眾婦人似懂非懂地點頭,眼神中閃過遺憾,讀書是件奢侈的事,她們是不能滿足孩子了。

沈鯉將她們的神情看在眼裏,便是在那個時候,她生出一個強烈的念頭來——也許,她可以建一所真正的學堂,讓無書可讀的孩子們也能安心學習。

這個想法在她腦海中浮現許久,可建學堂哪有這麽容易,耗費許多銀兩不說,她還要去請老師。

南溟地處偏僻,外來人口很少,飽讀之士更是寥寥無幾,即便是有,每年的束脩費用也不低,沈鯉若想建一所低價甚至是免費的學堂,那老師們自然得願意接受較低的薪資,方有可能開得長久。

既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或少吃草,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有幾個心地善良樂於教人的有錢人願意站出來,這件事才能做成。

盡管知道不太容易,沈鯉還是開始單獨設了個箱子存錢,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說不定哪日她突然發一筆橫財,那麽一切便都有可能了。

與此同時,趙麒英的親信那邊也頗有進展。

前幾日,他們查到城裏的達官顯貴之所以冒著誅九族的風險與趙熙往來,皆是因為他們的至親被趙熙的人抓走囚禁了起來。

那些財主為了保住親人性命,不得不強撐笑臉,聽趙熙差遣,任由他勒索財物。

趙熙索要財物之巨讓人咋舌。

其中也有人悄悄將消息上報給地方官,或是寫舉發密信送到京中,可卻被趙熙的人截獲,不止殺人滅口,還將屍體懸於城樓上,一時間人心惶惶。

“鄰城的地方官已被收買,成了叛賊的走狗,殿下,您看此事是否要上奏聖上?”

趙麒英緩緩搖頭,“父皇近日聖體抱恙,此等小事還是不要惹他心煩了。”

她看向周宗璋,“周將軍,年關將近,咱們將趙熙給擒住,送到京城做新年賀禮,你覺得如何?”

周宗璋道:“臣深以為然。”

之後,兩人便叫來副將與參軍,就如何捉拿趙熙商討起來。

直到夜半,周宗璋方回到府中,卻不想見到書房門口立著兩個人,正是玄英與符勉。

見他回來,兩人忙走上前行禮,玄英道:“爺,我們深夜來擾是為了擒拿趙熙一事,符勉他也想跟著去。”

周宗璋看著面前的少年,一陣子不見,他似是又長大了些,“我知道你是想為你父親報仇,只是你太過年輕,經驗太少,若是在其中受了傷,或是出了什麽紕漏,誤了大事豈不是不好?”

符勉眼神堅毅:“將軍,我不怕受傷,也保證一定會聽從安排,不意氣用事,絕不會拖後腿!”

周宗璋看了他一會兒,微微頷首:“好,到時候你就跟著你師父,切不可胡來。”

“多謝將軍!”符勉滿面喜色,神情頗為激動,似是已然捉住了趙熙,為他父親報了蒙冤之仇。

在符勉走後,玄英輕聲問:“爺怎麽就答應他了?我一開始不願帶他過來,想他還是孩子脾氣,急著替他父親報仇,想一出是一出,後來奈不住他一直央求,這才……”

周宗璋道:“阿勉的想法咱們都能理解,若是此次不去,趙熙被擒後便會押送京城,阿勉又哪裏有機會去找他做點什麽?”

“再說阿勉無權無勢,手中又沒有緊要證據,幾年前的案子了,若要翻案又談何容易?”

周宗璋輕嘆一聲:“權當是成全他的一片孝心吧,若能將趙熙擒住,也可略微消去他心頭的怨恨。”

玄英微怔,“還是爺想的周到。”

這日之後,符勉便愈發刻苦練武,他本就話語不多,近來愈發沈默,小月見他比之前又高瘦幾分,心中很是擔心,常在閑暇時做些點心送給他吃。

符勉很是感激,認真道:“小月,等我為我爹報完仇,我會努力賺很多銀子給你。”

小月眉眼彎彎:“真的都給我?”

符勉:“真的都給你。”

小月笑盈盈道:“我可記下了,你可別反悔。”

符勉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點了點頭。

半個月後,趙麒英以自己為餌,引趙熙現了身。

周宗璋率人兵分兩路,一路人去營救被囚的眷屬,另一路人則前去圍堵趙熙,其中便有符勉。

趙熙察覺上當,登時命令身邊的死士奮力拼殺,可卻還是落了下風,被生擒捆綁起來。

他比之前消瘦許多,不再是斯文英俊的天潢貴胄,反而露出幾分窮途末路猶作困獸之鬥的狼狽姿態。

他雙手被縛,發髻淩亂,身上好幾道劍傷,被迫跪在趙麒英面前。

這個他昔日的侄女,威風凜凜的安南將軍,此時正冷眼俯視著他,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可憐蟲。

她唇角微彎:“皇叔,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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