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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窺情事,洞知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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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窺情事,洞知己心

“怪不得,你對她的事如此上心。”

周宗璋正色道:“李兄,話不可亂說,我是男子倒是沒什麽,只是她是一個清白無辜的女子,別敗壞了她的名聲。”

李舟醉搖著折扇,看著他笑而不語。

周宗璋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一聲:“你房裏要是缺什麽,盡管吩咐下人,不用拘束,過兩日我陪公主回來了,再跟你一起去給她祖母看病。”

“你信中可是說讓我來得越快越好,怎麽如今我到了,又要等你一起?

你不是大夫,又非閑人,最重要的是,你和人家沈娘子清清白白沒有半分暧昧,你又何必一定要去?”李舟醉笑吟吟看著他,“我明日過去不成麽?”

周宗璋沈默須臾:“沈鯉她昨日崴了腳,行動不便,我是想等她傷養好些,你再去醫治她的祖母。若不然老人家見她受傷,難免會擔心,豈不是更不利於治病?”

李舟醉翻了個白眼:“你就嘴硬吧。”

“暫且這麽定,你不是最喜歡到處逛的麽?今晚好好歇一覺,明兒我讓人陪著你好生游玩廬陽。”

說罷,周宗璋起身去了公主的別院,與高公公再次商議明日的行程與隨扈名單。

架不住高公公的熱情推薦,他飲了不少他自創的安神花茶。

及至回到房中,周宗璋沐浴罷,又覺得身上似是有火燒一般,燥熱難耐。

窗戶洞開,他只著單衣立在風下,驀地想到一個可能。

他隨意披了件衣裳去找李舟醉,後者也剛梳洗完,見周宗璋衣衫不整地過來,佯作驚嚇:“不要啊周將軍,我可不好這個。”

周宗璋:“……”

他將手腕遞到李舟醉跟前,“給我把把脈,看我有沒有吃什麽不該吃的東西。”

李舟醉斂起嬉皮笑臉,神色認真地把了會兒脈,劍眉微挑:“小周將軍,你玩得挺花啊。”

周宗璋一臉莫名:“什麽意思?”

“你體內含有春.藥,劑量不多,但會讓人身體燥熱、欲念加重……你這是被人給下藥了?”

周宗璋臉色微沈:“是公主的近侍高長風,想來他之前就已給我下過一次,我覺得公主不至於如此,便沒懷疑到他身上。”

李舟醉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哦?之前聽說,純嘉公主相中了你,要納你為駙馬,怎麽在你拒絕之後,她還追了過來啊?這是要強要你啊?”

周宗璋眉頭緊蹙:“我以為我之前的話已經說得夠明白了,不知公主她為何如此執迷不悟。”

李舟醉:“還能是為什麽?鐵定是因為將軍你相貌俊美身材英武唄,我要是公主,我也想要一個這樣的駙馬。”

周宗璋:“……”

他頓了頓,“這藥要緊麽?”

“除了會讓你燥熱、易沖動、精力格外旺盛,倒沒別的壞處,也不傷身。”李舟醉眼裏滿是打趣,“可鐵打的身子骨兒也經不住幾次三番地被灌藥,而對付這藥的最好方法就是如常紓解,你上次是怎麽弄的?”

周宗璋:“在寒風中練了半日的武。”

李舟醉欽佩地看著他:“你也不怕生病,即便是房中無人伺候,實在不行,去青樓裏尋個幹凈清白的姐兒,不也是一種法子麽?何必如此委屈自己。”

周宗璋蹙眉:“我怎會去那種地方,再說我是有娘子的,我們還有個女兒。”

李舟醉瞪大眼:“什麽?你何時成的親?又是什麽時候有的娃?”

周宗璋將他在山中養傷遇到妻子以及後續所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李舟醉聽罷,沈默須臾:“所以,你連那個姑娘長什麽樣子、真正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

周宗璋搖頭:“當時我是聽到了輕微的呼救聲,循著聲音找到了她,將她帶回草廬中休養,我想,她是從山上滑落受了傷,這才想不起來從前的事。”

李舟醉嘖嘖:“你那時瞎著眼,小嫂子則失了憶,在那種境遇下結成夫妻也是緣分。而你好不容易覆明了,小嫂子卻再次失蹤,也不知該說你們命途多舛還是天造地設……”

周宗璋:“我一直在派人找尋她的下落,但卻毫無音訊,倒是最近,我發現沈鯉有些地方和她很像。”

“哦?比如?”

“說話的聲音和語氣,以及兩人的右手手腕上都有一塊圓形的胎記。”

李舟醉:“喲,你都摸上沈娘子的小手啦?”

周宗璋:“……”擡手給了他一拳。

李舟醉正色道:“你是懷疑她就是你的娘子,所以才對她這麽好?”

“我對她很好麽?”周宗璋略微遲疑,“可能是吧。”

“因為小嫂子失蹤了,你覺得虧欠頗多,就把想對小嫂子的好,轉移到了沈娘子身上。”

“原來如此。”

不知為何,周宗璋聽到李舟醉一番分析後,得知自己並非對沈鯉產生了什麽不該有的心思,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隱隱有幾分不悅。

府上的小廝對沈鯉都格外殷勤,就連向來不近女色的玄英玄羽兩兄弟,對她也頗為照顧。

這自然是因為沈鯉性子好、待人溫和,但同是男人,周宗璋怎麽能不明白他們在覬覦她什麽。

年輕嬌美性子軟和的小美人,即便是寡婦帶個小女兒,那又如何呢?

於他們來說,只是增添更多韻致罷了。

想到這些,周宗璋就隱隱動怒,可他卻毫無立場去生氣。

沈鯉沒了丈夫,一個人照顧祖母與女兒本就十分辛苦,若真有個年輕有為的男人幫著照應,她豈不是也能輕松許多?

只是,再怎麽著也輪不到府裏的那幾個小廝,一個個毛還沒長齊,就想著娶媳婦了。

周宗璋回到自己房中,叫人拎了兩桶冷水倒進浴桶,將身子泡了進去。

直到渾身的欲.火與怒氣漸消,他才沈著一張臉上床歇息。

夜裏再次夢到了沈鯉。

他已經記不清這陣子夢到她多少次,不同的是,這回他站在屏風外,隔著鴛鴦戲水畫屏,影影綽綽間,他窺見了那抹熟悉纖窈的身影。

青絲如瀑垂在肩後,柔軟的腰肢被折彎成一枚新月,低柔的喘息聲,混著陌生男子粗沈的呼吸,刺得周宗璋額角直跳。

他想沖進去制止他們,卻動彈不得,直聽了半晌的鶯語婉轉。

周宗璋渾身又冷又木,在黑夜中緩緩睜開了眼眸。

-

翌日,一行侍從護衛著一輛精致寬敞的馬車駛向城東。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了一片山腳下,高長風撩起車簾,攙扶著趙儀玉下來。

這附近山林中有多處泉眼,其中最大最好的幾處泉眼自是充公,其餘的則被富戶權貴占了去。

周宗璋三日前便派人前來打點,每個溫泉池周圍搭設圍屏錦帳,相鄰的池子以竹屏相隔,桌凳幾榻應有盡有,又命人將附近的精舍打掃幹凈,熏香取暖,幾間木屋收拾得十分齊整。

趙儀玉見了十分滿意,笑道:“有勞周將軍了,我不過是隨口一說,將軍便如此為我費心周到,我十分開心。”

周宗璋垂首:“殿下言重,微臣只是略盡本分。”

趙儀玉:“長風,你帶周將軍去吃茶,我去歇一歇,待會兒咱們一塊兒去泡池子。”

“是。”

周宗璋卻對高長風遞來的茶水食物心存戒備,他不動聲色地坐下,在他斟茶送過來時,只推辭道:“多謝高公公,我方才吃過茶了,暫且放著罷。”

高長風眸色微動,輕笑一聲,也不勉強,他狀若無意地開口:“將軍對府裏的下人似是格外寬和,昨兒咱家瞧見沈嬤嬤腳崴了,將軍還吩咐小廝們拿轎子去擡。嘖嘖,雖是奴仆,倒像是半個主子的待遇。”

周宗璋淡聲道:“高公公有所不知,小女年幼,若非有沈嬤嬤悉心照料,如今還不知會如何,我對她頗為感念,昨日之事只是舉手之勞。”

高長風應了一聲:“將軍平日裏事務繁忙,如今既到了這兒,就放寬心泡泡澡,好好松泛松泛身子。”

“公公說的是。”

不多時,有丫鬟來傳:“殿下更衣完畢,請周將軍和高公公過去。”

周宗璋與高長風各自更衣來到溫泉池邊,兩人只穿著玄色單衣,乍一看上去,不像將軍與太監,倒像是兩位翩翩佳公子。

圍屏後傳來一聲嬌柔的嗓音:“周將軍,你過來。”

周宗璋腳步微滯,看向高長風:“高公公,殿下是不是在叫你?”

高長風笑道:“將軍說的是,想是殿下她方才吃了酒,一時叫錯了人。”說著,他撩起層疊錦帳略一矮身鉆入了圍屏。

“怎麽是你?”趙儀玉略顯不滿的聲音響起,“我不是叫他進來的嗎?”

高長風輕笑道:“殿下莫動怒,由奴婢先給您揉揉肩,之後再……”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周宗璋也沒有聽人墻角的癖好,自去了另一處池子,他解衣入水,熱氣蒸騰而朦朧,白茫茫的似是仙境。

他沒來由地又想起昨夜的那個夢,心口陣陣刺痛,痛楚緩慢而沈鈍,一下下的宛如刀割。

這像極了當初他發現娘子失蹤時的心緒。

周宗璋將整個身體浸入水中,口鼻在水中無法呼吸,漸漸強烈的窒息感讓他一陣陣的頭暈目眩。

嘩啦——

他忽地從水中起身,眼眶因窒息而些微泛紅,大踏步出了池子,隨手扯過衣衫裹在身上朝外走去。

衣衫沾水緊貼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精悍的腰線和寬闊的脊背。

一旁侍候的丫鬟們見了,個個紅了臉。

周宗璋站在圍屏外朗聲道:“殿下,微臣有件公務急需處理,先行告退,殿下若有什麽事,但請吩咐玄英、玄羽。”

說罷,他聽到裏面傳來高公公略顯含混的回應:“周將軍請去,這邊自有咱家照應。”

他像是口中含著什麽東西。

周宗璋並未多想,轉身疾奔,穿好衣裳便翻身上馬,直奔將軍府。

他想見到沈鯉。

一刻鐘也等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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