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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俊太監,逾矩討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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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俊太監,逾矩討恩

沈鯉如坐針氈,如芒刺背。

她不知周將軍為何突然提出此事,明明她從未在他或者其他人面前流露出半點女兒相關的事。

只是主子發話了,她又不能裝沒聽見,只好面上一臉受寵若驚,實則心裏抓耳撓腮汗如雨下。

“蒙將軍厚愛,只是奴婢的祖母已然習慣有小女作伴,鄰人大娘平日亦可相幫許多,奴婢也常回去探望她們,就不讓她入府叨擾了。”

周宗璋本是好意,但見她如此緊張地推卻,想她也許是不想自個兒的女兒也入府。

小姐乳娘的女兒,雖可被稱呼一聲“奶姐姐”,但外人大多皆會認為,母女倆俱是伺候小姐的奴仆。

若是可以選擇,世間的娘親誰不想自己的女兒擁有自由廣闊的人生?

周宗璋毫不氣惱,溫聲道:“我說這話也是好心,擔心你女兒在家無人照顧,沒顧及到你的心情,是我考慮不周了。”

沈鯉忙道:“將軍您也是為奴婢著想,是奴婢和女兒福薄,沒那個福氣陪伴小姐。”

一只白兔蹭地從身後躥了出來,沈鯉唬了一跳,躲避時腳下不穩,眼瞧著就要跌倒,驀地一只大手扶住了她的腰。

那雙手散發著滾燙的熱意,沈鯉身子一顫,眼睫微擡,撞進周將軍那雙漆黑沈靜的眼眸中。

她心口撲撲直跳,忙站穩身子,耳根漸漸泛起薄紅,“奴婢笨手笨腳的,多謝將軍。”

周宗璋不知何時已拎住那只兔子的耳朵,“是我的不是,方才隨手把它丟下,不成想它還想逃跑。”

兔子紅通通的眼睛裏滿是驚惶,沈鯉見了心生憐意,輕聲問:“將軍,左右我們也不缺這口吃的,要不您將這兔子給放了吧?”

周宗璋在獵到這只兔子時,那瞬間不知怎麽,便突然想到了沈鯉。

她初見到他時,也是這般怯生生的。

若是帶回去,她見了定然會心生不忍吧?

也許是想聽她多說幾句話,也許是看她的反應是否如他所想的那樣,周宗璋聽到她膽怯著一張素臉,小心翼翼地與他商量時,心頭竟湧出一股強烈的舒爽來。

這和他沖鋒陷陣奮勇殺敵時的血脈僨張不同,更多的似是羽毛撩撥心弦的微癢和興奮。

周宗璋抑住心緒,淡聲道:“當然,我本來也是隨手撈來的,你若是喜歡,送給你養也行。”

沈鯉搖了搖頭:“還是不了,它的家人興許在等它回去。”

周宗璋便彎下腰,將那兔子放生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錦袍,袖口和腰身收束,俯身時越發顯得肩膀寬闊,勁腰精窄。

沈鯉臉色微紅,挪開目光,小聲問:“將軍,您不冷麽?”他似乎穿得很薄。

“不冷,”周宗璋直起身,“昨日起也不知是怎麽了,總覺得身上燥熱得厲害。”

沈鯉從小跟著村裏的大夫辨識草藥,略懂一些藥理,“將軍可是誤食了什麽?”

周宗璋:“昨日高公公叫我商討事宜,我在他那吃了些茶和粥飯。”

沈鯉微楞,高公公是公主殿下的人,總不至於明目張膽地下藥吧……

周宗璋顯然也是想到此點,排除被下藥的可能,便道:“興許是這幾日的地龍燒得太熱,一時氣血旺盛也說不準。”

“是,可將軍若是還有什麽不適,還是盡早請大夫才好。”

聽她說到請大夫,周宗璋忽然想起一件事:“之前同你說的我那個神醫朋友,我前陣子與他送了信,昨兒收到了他的回信,他如今人就在欽州,離廬陽不遠,兩三日便可趕到,屆時我讓他去給你祖母瞧瞧眼疾。”

沈鯉驚喜道:“真的麽?那可太好了!多謝將軍!”

她感激不已地看著周宗璋,難以置信自己和奶奶竟然會有這麽好的運氣,能入將軍府掙月錢不說,將軍還如此宅心仁厚,幫她尋訪名醫。

若是奶奶的病能治好,她也就放下了心中的一件大事。

周宗璋與她說了一會子的話,便又策馬沖入了獵場,直到一個多時辰後,沈鯉等人燒好了熱茶候著,趙儀玉才在一群人的簇擁下騎馬回來。

她收獲頗豐,明麗的眉眼間滿是喜色,玉手一揮,今日隨侍的人通通有賞,高長風自去安排賞賜不提。

沈鯉則與幾個丫鬟一同給她斟茶遞水,趙儀玉把她拉坐在軟凳上,“沈娘子,你歇著,我帶你出來是想讓你松快松快的,不必伺候我。”

沈鯉受寵若驚,神色不安地坐在一旁,趙儀玉見她惶恐得像只小鵪鶉,便也覺有些沒意思。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但凡她對誰表現出親近之意,對方都是驚恐多於歡喜,好像她是什麽洪水猛獸似的。

後來,趙儀玉也漸漸明白,她是公主,既然享受了身份地位帶來的好處,自然也要接受它所帶來的孤寂與落寞。

只是從小至今,似乎只有高長風這小太監不在意她的身份,似乎在他眼中,她只是個蠻橫任性的小姑娘。

明明,她比他還大上一歲。

吃了些熱茶點心,趙儀玉有些乏了,便入帳歇息,高長風屏退左右,只留了幾個侍衛把守,一矮身也跟著進去了。

見公主懶懶地躺在榻上,他彎唇笑道:“殿下可是騎馬被顛著了?奴婢給殿下按按,解解乏兒可好?”

趙儀玉輕哼一聲,應下了。

高長風撩起衣袍,跪在軟榻下首,修長白皙的手落在少女肩上。

因是微服出巡,這幾日他都做尋常侍衛打扮,暗紅色圓領袍穿在他身上,倒顯得別有韻致。

他雖是太監,但身量頎長,體態如松,一張臉更是生得清俊無儔,饒是見多了世家子弟的趙儀玉,時常也會被他的容貌惑住。

那雙修長有力的手撫過她的肩頸、腰肢,雖是稀疏平常的按捏動作,不知怎的,趙儀玉卻覺得他的指尖每拂過一處,那處肌膚便隱隱生熱,仿佛著了火一般。

她不太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卻被高長風低聲制止:“殿下莫亂動,奴婢粗手笨腳,仔細弄疼了殿下。”

趙儀玉耳根微熱,覺得這話聽起來怪怪的,她並不聽勸,作對般動得更厲害,一面還扭過頭看他,滿臉得意之色。

卻不成想,她的胡亂扭動,使得他的手指向下,陷入了不該觸的地方。

如綿軟饅頭一樣的觸感。

趙儀玉怔了一下,楞楞地與高長風四目相對。

他漂亮的眼眸裏毫無怯意,反而湧動著某種不可言說的暗光。

“殿下還記得兩年前那天麽?”高長風唇角微彎,指尖若有似無地蹭了一下,“奴婢不顧規矩,貿然闖入,擾了殿下的雅興。”

趙儀玉面色微紅,語氣兇蠻:“你確實大膽,不僅闖進來,還、還……”

高長風垂首靠近她,“奴婢記得殿下十分喜歡,最後還握著奴婢的手不放。”

趙儀玉惱羞成怒:“狗奴才,你想做什麽?!”

高長風輕笑:“奴才想,再讓殿下歡喜一回。”

“在這裏?”趙儀玉瞪大眼,“高長風,你瘋了!”

且不說這是在外面圍場,一簾之隔,便是把守與四處走動巡邏的侍衛,他竟敢在這個地方就……

高長風眉眼含笑:“噓,殿下輕聲些就好。”

他自幼便陪著她上書房、學騎射,能文能武,手指雖生得修長,卻頗為粗糙,即便是隔著層層布料,趙儀玉也有些吃不住。

見她蹙眉,高長風俯身笑:“殿下的玉體太過嬌貴,奴婢得幫未來駙馬爺一把,若他是個魯莽蠢笨的,不會伺候人,定會被公主踹下床去。”

趙儀玉輕哼:“怎麽,你好像比我還著急納駙馬的事。”

高長風眼睫微垂,眸中閃過一抹幽色,面上卻掛著和煦笑意:“殿下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自然要為殿下排憂解難。”

聽他說他這麽做都是因為主仆之故,趙儀玉驀地有幾分氣惱,她翻轉過身,兩只秀氣的腳踩在了他的肩上。

“既然如此,使出你的手段來,讓本公主瞧瞧。”

……

直到日西時分,高公公方走出營帳,宣旨回將軍府。

一幹隨扈人等趕忙收拾東西裝上馬車,熄了火堆,上馬護送。

臨走之前,玄英見自家爺突然策馬從林子中出來,他身前還坐著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子。

玄英驚愕地瞪大眼,趕忙戳了戳玄羽,“誒誒,你瞧!那是爺跟誰啊?”

玄羽一臉茫然:“啊?難道爺去林子裏英雄救美去了?”

身後的小廝七星“哎呦”一聲,兩人一齊回頭:“怎麽了?”

七星幹笑道:“沒什麽,這包獵物太重,我一下子沒扛起來,險些閃了腰。”

他目光閃爍,震驚無比地看著不遠處漸漸行來的駿馬。

將軍他……怎麽會和沈嬤嬤同乘一騎啊?

怎麽一會子不見的功夫,兩人的進展如此迅速啊?!

而另一邊馬背上的沈鯉,卻尷尬不已坐立不安。

她到底為什麽一時頭腦發熱,追一只小鹿跑到了林子裏,還不慎失足崴了腳,還還被周將軍見到救了回來。

沈鯉心跳如鼓,周將軍他很生氣吧?一定覺得她這個乳娘一點也不端重,不會不讓她照顧小姐了吧?

她兀自胡思亂想,而身後的周宗璋體溫卻越來越熱。

他微微蹙眉,目光凝在她雪白的後頸,離得近了方可看到,那處白嫩肌膚上有一顆極小的痣,隨著馬兒行走一晃一晃。

將他的心都給晃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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