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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帶妹妹回幽州去 薛鈺凝目望去,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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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帶妹妹回幽州去 薛鈺凝目望去,不遠處……

薛鈺凝目望去, 不遠處的河堤上,竟有婦人直直跳了下去。而岸上的男人們,沒有一個人去救。

雲央不解, 他卻心下雪亮。

這些女子本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官眷, 卻被叛軍逆黨扣押月餘, 這期間, 發生了什麽事不得而知。

其實, 從她們被擄走的那一刻, 就已經回不去了。

雲央大步往河堤處走,走得越近,耳邊傳來的話語便越驚悚。

只聽那男人對在河堤邊遲遲不跳的年輕婦人說:“我知道你不容易, 你受了驚嚇,你被他們這些狗雜碎擄走, 身不由己,可是, 可是你為什麽不去死?”

“絹娘,你應該在他們強擄你的時候就以死明志,方能顯我劉家少夫人貞烈, 為夫亦會為你立碑立牌坊。而你, 為什麽堅持到現在, 為什麽不去死?”

年輕婦人臉色蒼白,緊緊咬著唇,委頓在地,眼淚落入焦土中轉瞬化為虛無。

“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你不如就跟你那鶯姐姐一樣,跳下去罷!”男人怒道,“你還猶豫什麽?”

聽得這咄咄逼人的話, 雲央氣洶洶地上前一步,卻被薛鈺制住,他朝她搖了搖頭,“等等。”

那喚為絹娘的女子忽然擡起頭來,眼眸明亮,聲音雖顫抖的不像樣,卻很有力量,“我為什麽要去死!?就算我失了清白,我就不能活麽!?清白比我的命更重要麽?你不要我,我的孩兒還要我,他們還需要娘!我的爹娘也要我,他們不能沒有女兒!既然你如此嫌棄我,那你休棄我便是!”

她若想死,不會堅持到現在。

她若以這個男人的喜怒哀樂為依靠,方才便會毫不猶豫地從河堤上跳下去。

雲央的肩膀松懈了下來,回眸看了眼薛鈺,才發覺他神情淡淡,仿佛早就料到似的。

往城外走,喧囂漸弱,薛鈺嘆了口氣,雲央她什麽都不知道,根本就什麽都不知道……傻姑娘。

他的眸光落在城外升起炊煙之地,雲嘉就在那裏。

她被擄去南詔數年,跟這些無辜婦人又有什麽區別?

若是不想被人知道,便只能說她在九嶷山清修歸來,可清修歸來,就得是他薛鈺的夫人。

若是說她去了南詔,恐怕她的名聲就要……雲央如此珍視姐姐,定是不願如此的。

該怎麽辦?

青年的眸光暗了暗,握緊了雲央的手。

他一定能想到辦法。

*

惠王大軍如約撤回南境,叛軍逆黨悉數由朝廷派來的援軍押解上京。

薛鈺改道去瀘州,陪同雲央姐妹找到了她們的母親。

雲央的心要跳出來似的,嗓子眼也如同被糊住,難以相信面前精神渙散的婦人就是自己那十分講究的娘,半晌,澀聲道:“娘。”

殷氏望著兩個女兒,好似做夢一樣,眼裏的困惑逐漸清明,母女三人抱頭痛哭。

那年殷氏隨著水患被沖往下游,頭磕傷了,腦子不清楚,連說話都遲鈍,但幸被一農戶收留,才保住了性命。

因為磕到了頭,神志受損,記不得許多以前的事了,見到兩個親生女兒,才受了刺激,想起了些過往來。

殷氏恍惚看著兩個女兒身後長身玉立的青年,喃喃道:“你是、你是……”

“在下薛鈺,小字靈均,岳母喚我靈均即可。”薛鈺溫聲道。

薛鈺報了姓名,又稱殷氏為岳母,殷氏楞了一下,終於想了起來,此人是雲嘉的夫婿!

女兒們穿的都是綾羅綢緞,尤其是小女兒,跟變了一個人似的水靈,水患之後雲家散了,兩個女兒定是脫不開薛氏的照料,殷氏撒開手走上前去攀住薛鈺的手臂,連連道謝:“薛、薛公子!多謝您,多謝……”

語言的匱乏和驟然而來的記憶刺激,讓殷氏依然口齒不清,目光看起來卻比方才清明了許多,神情激動,急促喘息著。

瀘州最好的郎中背了藥箱進來,匆匆為殷氏把脈,沈凝片刻後松了口氣似的,“老夫人如今清醒了就好,只是顱內有疾未能消退,若不受刺激,那就無大礙,還需靜養,放松心情。”

郎中寫了方子,又施了針,“像老夫人這樣磕到頭的,大多顱內有積血就醒不過來了,老夫人吉人自有天相。還有女兒女婿作陪,真是有後福!”

殷氏臉上露出些欣慰來,拉過雲嘉的手與薛鈺的搭在一起,“你們……”

兩人的手尚未觸及在一處,薛鈺便如同被燙了般閃開,面色微變,他本不想現在解釋,可眼看殷氏要誤會,便說道:“岳母,我與雲嘉姑娘並未禮成,這其中淵源待以後與您細說……”

“未成婚?怎麽未成?我、我和老爺是親手把姑娘送上的喜轎!你莫非是看雲家散了,就想休棄她?”說罷,連手上的銀針都不顧了,撐著身子站起來,憔悴的面容透著詭異的癲狂,“你不能休棄我女兒!!”

說完,大聲咳嗽的停都停不下來,而後又抱著頭,痛苦哭嚎頭疼。

雲央嚇壞了,撲到母親身邊,抱著母親不讓她打自己的頭,“娘你誤會了!你誤會了,姐夫沒有要休棄姐姐,沒有嫌棄我們!你聽錯了的!姐夫這兩年都養著我顧著我,連爹的喪事都是他操辦的!”

雲嘉看著母親的模樣,心如刀絞,只覺得欲哭無淚,抱著母親不說話。

是她太任性,一心念著望舒,不惜置薛家這門上好的姻親於不顧,不聽爹娘的話,這才被那賊人擄去了南詔,連爹不在了都沒法上靈前盡孝,娘也成了這幅樣子……

殷氏暈了過去,郎中連忙過來幫著將她扶起,重新施了針。

婢女端來了藥盞,滿屋的清苦藥氣,雲央握著母親的手,神色茫然無措,怔怔註視著空氣中游曳的白氣。

“薛大人。”雲嘉輕聲喚。

薛鈺將目光從雲央身上挪開,應了聲,“雲姑娘,請講。”

“我娘的病您也看到了,一時半會兒受不得刺激,若她看到您,免不得又將您和我湊成一對兒,不如我們就此分道揚鑣罷,我和雲央帶著娘回幽州去。”雲嘉俯首行禮,“薛家的收留之情,雲嘉誓不敢忘,往後定會想法子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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