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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藏衣服的董永 薛鈺走後,雲央洗漱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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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藏衣服的董永 薛鈺走後,雲央洗漱過後……

薛鈺走後, 雲央洗漱過後起身。

推開營帳的門,薄霧繚繞在清晨的山間,她仰頭看著斑駁湛藍的天, 高闊遼遠, 又看看山坡下層巒疊翠的山巒, 聽著耳邊的陣陣鳥鳴, 不禁想到許多幼時學過的詩詞。

曾經與姐姐在府中私塾, 見識的太少, 只能幻想詩中縹緲的意境,從十五歲那年自家中出來,到如今快十七了。

這兩年來, 所見所聞皆是曾待字閨中時不敢想的事。哪裏見過劍南道的蒼茫青翠,哪裏見過風雨不蝕蒼苔不擾的路碑, 哪裏又見過破曉時分的兵營。

尤其是此次從薛府出來,一路上有些時候危在旦夕, 但此刻,心中緊繃的弦徹底松了下來。

雲央往有人聲的地方去,想著軍營中兵器不少, 去挑個趁手的, 還想去看看他們怎麽練兵, 卻不料軍中漢子忌諱女人隨行,若是以前的她定要爭上一爭,朗朗乾坤,這山這路, 憑什麽他們走得,她卻走不得?

可現在,她只淡淡笑了笑, 目不斜視地去挑了根看得上眼的火尖槍。

即便薛鈺允準她同去,那些人的目光也總叫她討厭。

雲央想,這便是娘曾經說的,長大了吧?

她順著營地後的小路往河邊走,河邊地勢平坦,雲央掂了掂手中的火尖槍,有幾日沒練了。

長槍如風,幾欲摧折草木。

“誰,誰在那?”雲央收住勢頭,厲聲問,“誰藏在石頭後面?”

這裏原有一塊巨石,因著地勢的緣故,雲央在上面,竟沒看到巨石掩映後在河邊浣衣的幾個年輕女子和婦人。

而她們看雲央的槍法淩厲,一時間也沒敢吭聲。

一番交談才知,婦人們是本就在這附近居住的農戶,自這營地建立以來,便替將士們浣洗衣物來補貼家用,年輕女子則有一部分是在蜀州城坡之日被救出來的官眷。

即便是官眷,現在這個光景,也只能自己浣衣。

雲央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長槍往自己身後藏了藏。

年輕婦人本白嫩的雙手被初冬的河水凍得發紅,她保養的算是好的,姣好的容顏並未被歲月侵蝕太多,她皺了皺眉頭,“姑娘還害羞什麽?姑娘的槍法這麽漂亮,我們若是有姑娘一半能耐,也不至於……”

說到這,婦人的眉間似有憂愁。

“娘,你就別說了,妹妹們在城裏也不見得就是沒救了,我都聽說啦,朝廷已經派兵過來了。”少女撫上那婦人的肩膀勸慰道,“等援軍到了,必然攻破敵軍防線,到時候就可以救妹妹出來了!”

“哎呦,看看,看看,又撿到了一個!”粗使婆子驚喜地朝同伴叫道,揚了揚手中緊緊握著的那塊閃著幽幽綠光的石塊。

“這是什麽?”雲央忍不住問。

“這條霧渡河啊,和南詔邊陲的瀾江是同支,姑娘你看,從這山上上去,再沿著古驛道走,就可以到南詔。”婆子告訴她,“這河裏經常會有從瀾江沖過來的翡翠玉石!南詔產玉,每年給朝廷上貢好多珍稀翡翠呢!”

雲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接過婆子手中的一小塊玉石,對著太陽光瞇著眼睛瞧了瞧,烏漆墨黑的石塊破了個口,裏面果真是又綠又透。

那幾個落難的官宦女子也湊上來,即便是見過不少好東西,也被這翡翠的通透瑩潤所震撼。

若是以前,遇到這種東西買下就是,可現在,她們不僅身無分文,還連使喚丫鬟婆子都沒有,洗衣都要自食其力。

雲央此時也有些尷尬,自己身上穿的衣裳與灰頭土臉的她們對比,實在是……

而她們,對雲央很好奇。

只知道雲央是上京來的,來了之後便被薛大人藏在營帳裏,有人說雲央是個女俠,功夫漂亮,只身前往迷障遍布的礦洞去把文大人搶了回來。

可上京來的貴女怎麽可能是這樣的?

直到今日見到,當真是觀之可親。

年輕女孩子之間是有話題的,雲央放下了長槍,與她們你一言我一句地聊了起來。

這一路上她的精神是很緊張的,緊張到有時候多說一句話都會覺得是在浪費時間,生怕自己晚來幾息,就與薛鈺擦肩而過釀下大錯。

現在,有了同齡的女孩閑聊,她話不由自主地就多了起來。

到炊煙四起時,薛鈺得知雲央受邀去其中一個少女的營帳中一同用飯。

他的目光掃向女眷聚居處的帳子,沒說話。

一連幾日,她都是早出晚歸的,臉上的笑容逐漸多了起來,晚上回來了也是沒說幾句就睡著了,睡的還很沈。

連薛四爺都看出雲央表現的比在薛府時高興多了,還說這才對嘛,一個年輕女孩子,就該這樣有朝氣,在薛府時跟個假人似的。

薛鈺撚著書卷的手頓住,有些迷茫地望著帳子外的夜色。

她在薛府不高興?

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愈發明顯,說不準她對他只是一時興起,亦或是見色起意——這幾日晚上,她身體裏未完全消退的媚藥發作時,她總會意亂情迷地誇讚他真好看。

她到底懂不懂什麽是喜歡……

色相是會變的,等他老了,她是不是就要去喜歡別人,誇讚別人?

暮色四合之時,薄霧彌漫,樹影婆娑,營地炊煙四起。

薛鈺垂眸凝視著逐漸冷卻的熱湯,腦海中的思緒停不下來。

她曾說好喜歡他,可又天天跟那些女子一同玩耍,都好幾日沒有與他一同用飯了。

不想他麽?

以前在薛府,她能接觸到的人有限,所以才只能伴在他身旁?

想到這,他心裏一沈。

薛鈺想來想去,竟將自己氣的不輕,連胃都隱隱作痛,捂著腹部來回踱步。

又過了一會兒,有腳步聲傳來,歡快的,雀躍的。

薛鈺忙坐了回去。

他不自覺地去仔細觀察她的神情,果然如四叔所說,眉目間都是輕松美好,並未找出什麽少女懷春思念情郎的模樣,連他不舒服都沒有註意到。

薛鈺深吸口氣,盡量用聽起來平靜的聲音詢問她玩的可還開心。

白日裏雲央教那些女子棍棒,用了好多體力,又幫著婆子們找玉、打磨玉料,專註力松懈後就覺得累,她匆忙揀了幾口青菜,咬進嘴裏後嘟嘟囔囔道,“開心啊,幸虧有她們在,要不我自己一個女子在這營地裏可太無聊了。”

薛鈺只覺得腹中的隱痛更甚,連呼吸都悶滯難耐,他的那些患得患失仿佛都得到了驗證。

她是不是沒有那麽喜歡他?

“你與她們都做些什麽?”他問。

“就是閑聊,散步,還有相互比劃比劃,有個武將家的小姐說我這棍法絕對師出名門。”雲央道,“可我那小師父也看不出是什麽厲害的人啊。”

她還不想把她這幾天在河裏找玉這個事告訴他,因為她還沒找到一塊足夠好的可以贈予他的。

“早知道有她們陪你,我便不著急過來了。”他淡淡道,起身,“還有公文沒有批,你先睡。”

雲央揮揮手,“去吧去吧。”

薛鈺:“……”

翌日清晨,雲央正琢磨著今日該教那幾個願意學棍法的婦人什麽招式,便看到了空無一人的河岸。

“她們怎麽突然就不在啦?”雲央跑到薛鈺的營帳,“我問了一路,說是去礦洞看望兄長父親什麽的,那什麽時候回來?”

薛鈺淡淡道:“礦洞那邊亦有營地,她們早就想過去,央央不知?”

雲央喃喃道:“可這也太突然了?什麽時候走的,我都沒來得及跟她們告別。”

年少的時候在幽州雲府,因為性子野,少與女孩子為友,後來長大了,懂得收斂了,除了姐姐,也沒有一個閨中密友。

這幾日與那幾個女孩子作伴,她教她們棍法,還幫婆子找玉,都不知道有多忙碌,以往漫長而空虛的時間被占滿,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成就感。

她們還贈予她自己繡的帕子為謝禮,完全沒有她曾見過的那些上京貴女們的禮貌疏離。婆子們亦從自己家中拿來好多沒見過的山貨送給她。

好不容易交的朋友,雲央很珍惜。

薛鈺實在是很想日日見到雲央,想聽雲央在自己身邊說話。

為此,他做了以往不會做的卑劣之事,跟那群女子說雲央身體抱恙,為了雲央能將註意力重新回到他身上,他甚至遣人連夜在礦洞外安營紮寨。

這般算計模樣,實在醜陋。

薛鈺望著天邊的雲霞,有些厭惡自己這個樣子。

“放心,我與她們說了,等再回蜀州城,會去她們府上拜訪。”薛鈺微笑。

眼看她黯淡的眼睛有了光亮,抿著唇看向他,終於露出了笑容。

那小眼神,心滿意足的模樣真是可愛。

越來越喜歡她,喜歡到想要她的所有關註,最好她的眼裏、生活裏只有他,和他一瞬都不分開。

雲央並未註意到薛鈺眼中的熱度與思念,到了傍晚的時候,心裏念著那農戶婆子說的天快黑時霧渡河的水大,會沖到岸邊一些白日裏見不著的美玉。

日暮時分,雲央提著燈的手被昏黃的燭火映得白皙瑩潤,她緩步走到河邊,放下燈,挽起褲腿。

河邊的濕氣浸透了她的羅襪,雲央俯下身,在水邊仔細觀察著。

那婆子說了,真正的玉石,上好的玉石,即便在夜色裏也會發出瑩瑩的光輝。

踏在潮濕的土地上,水流潺潺,雲央覺得心很靜。在薛鈺身邊,國仇家恨都不需要她去擔憂,他總能穩穩地接住她,不讓她墜入深淵。

薛鈺是文臣,只聽說過行軍打仗的時候一兩個月不沐浴是常事,可真到自己身上,還是無法忍受。

好在這邊有條河,河不深也不寬,淺處馬可以踏過去,剛好適合下水。

雖是冬日,河水冷的刺骨,可總比身上有味兒要好。

往日裏衣物都熏香,現在沒有這種條件,他可以接受,但無法忍受自己身上有那種難聞的氣味。

畢竟他還要擁著她入睡。

還有便是,與她同眠,身體躁動不安的太頻繁,需要降降火。

薛鈺就著清亮的月光,在巨石後褪去了衣物和玉冠,長發傾洩而下,肩膀又寬又平,腰腹部排列整齊的肌肉在月華下如一塊塊上好的玉石,腰身勁窄,幾根青色的脈絡收窄在玄色的褻褲裏。

他緩步而行,細碎的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腰腹以下浸在水中,脖頸微揚,薄薄的皮肉下是形狀硬朗的喉結,他深吸口氣,靜靜看著星羅密布的夜空。

忽然有了聲音,除了嘩啦嘩啦的流水聲,有來自巨石另一邊,女子的驚呼聲。

雲央本是沿著河邊尋找石頭,一直低垂著眉眼,脖頸都酸了,怎料一擡頭便看見河裏有個赤裸著身體的男人!

偏偏這男人只看側影便好看的不像話,在這樣一個夜晚,河邊,她腦海中冒出許多鬼魅傳說來,不由得驚叫出聲。

莫不是什麽山精地峭?亦或是鬼怪?好像更像是被貶下凡塵來的謫仙?

雲央一時間跟神話傳說《七仙女》中的董永共感了……太美了啊,怪不得董永要藏七仙女的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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