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不要愛別人 雲央悚然驚醒,坐起身來環……

關燈
第56章 不要愛別人 雲央悚然驚醒,坐起身來環……

雲央悚然驚醒, 坐起身來環顧左右,白色的帳幔垂落整齊,帳中只有她自己, 並無薛鈺。

窗紙映出葳蕤花枝來, 天光已大亮。

雲央鼻息不穩, 瓷白的面容泛著水霧似的嫣紅, 醒來後那畫面也未消失, 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令人心悸。

雲央蔫蔫地坐了會兒,決意不能再這樣下去。

是她那時年少,模糊了界限, 讓自己生出了歹念,也使得姐夫那般玉一樣的人生出了對她的不舍來。

她要嫁人了, 姐夫作為最親近的親眷,舍不得她, 有了分離焦慮,也實屬正常。

雲央坐起身來,喚了蓉兒進來梳妝打扮, 今日還有重要的事要做。

而一到白日便恢覆正常的薛鈺, 換了一身青灰色衫子, 隨意散漫地走在上京的街市上,廣袖翩然,身姿挺拔如松竹,即便在人群中也有難以忽視的清濯, 行至一條窄巷,自一旁的暗門處身形隱入不見。

東廠“百世流芳”不便正大光明往裏進,薛鈺與東廠督主有段淵源, 每次聯絡,便是通過這處暗門。

雲嘉的蹤跡如石沈大海般難尋,但岳母的行蹤卻有了消息。

不知何時,對於岳母這兩個字不再那麽燙嘴了。

薛鈺自尋找雲嘉到目前為止,每個月都要灑出數千兩銀子,但那銀子就像扔到了水裏都聽不見響,就如同雲嘉的消息,石沈大海。

他從未這麽後悔過一件事,後悔當初渾不在意地就讓雲嘉走了。

他不知道雲央知道真相後會如何想,會責怪他把婚姻當做兒戲,亦或是會責怪他就這樣放走她的長姐?

東廠督主是個方圓臉,皮膚很白,臉上沒多的毛發,顯得那兩道特意描畫的眉毛有些滑稽,蹙著眉道:“還找麽?薛大人,這都找了一年多了,是一點消息也沒有,銀子也花了不少……”

薛鈺重新奉上一沓銀票,“繼續找,勞煩督主了。”

督主喜笑顏開收下銀票,半瞇著眼,不解道:“既找不到,薛大人又何必強求?不如再尋個更好的新婦?亦或是安寧公主?公主待嫁,正鬧得厲害,不如薛大人……?”

薛鈺年少時便時常入宮,安寧公主在薛鈺眼裏就是個小丫頭,她曾盛裝打扮後纏著他要他點評一二,薛鈺沈思片刻,給出一句“青黃不接”,公主霎時間漲紅了臉,之後又沈寂了一段日子,公主想法子出了宮,見識到了小家碧玉的嬌美動人,也比較了花樓中女子的裊娜,認真學習裝扮起來,也不過換來薛鈺一句“不倫不類”。

他一直把公主當做與薛錦一樣的妹妹。

青年的神色有些迷茫,忽然意識到雲央與公主年歲相當,自己怎麽會對她起了歹念呢?

而雲央這邊,出了府,本是要去給陸玠還洗凈的帕子,但路過茶攤時,被說書人吸引了。

茶攤向來是流言往來之地,雲央剛到上京的時候,對上京的了解就少不了茶攤說書人的功勞,後來聽得多了就膩了。

而現在,說書人又有了新的談資,那便是一甲進士的生平,這生平加入了街頭巷尾的逸聞趣事,道聽途說編成書,娓娓道來。

雲央聽得癡了,茶攤上的茶水續了一壺又一壺。

陸玠金殿尋母已成為一段佳話,在說書人的潤色下,那段頗有傳奇故事色彩的經歷變得生動起來。

雲央抿著唇,眼眸中有小小的火苗逐漸放大、變亮。

陸玠可真厲害呀,從那片出了名的貧瘠土地中走出來,縱使在原先府中開蒙受過大儒教導,也並未為他之後的人生增色不少,可以說是全憑自己那份執著和肯學、苦讀,走到了今日高中探花的結局。

感慨之下,愧疚之心更盛。

在陸玠困苦求生的時候,她正在爹娘的溺愛下為所欲為。在陸玠寒窗苦讀,為上京趕考籌集銀兩給大戶人家做苦工的時候,她正在弄花侍草,煮茶飲酒。

雲央眼底泛出晶瑩的光,掩面而去。

說書人楞了一下,繼而笑著招呼道:“看啊,陸探花的事都把那個小姑娘感動哭了!”

到了夜晚,雲央翻來覆去睡不著,迷迷糊糊睡著了,卻總是驚醒,睜眼一看,並沒有昨晚的那個黑影,可還是睡不沈,一會兒一醒的,就這麽掙紮到了天亮。

清晨微雨,湖面泛起一層白色的水霧,煙雨蒙蒙,湖中菡萏微微搖曳,薛鈺一早便上朝去了,傷好利索了,這是受責罰以來第一次面聖。

雲央本想出門,但在銅鏡中看見自己頂著兩個烏青的眼眶,遂作罷。

“姑娘昨夜沒睡好?奴婢拿雞蛋來給您滾一滾。”蓉兒道。

“雞蛋滾過就能好?”雲央道。

蓉兒點點頭,忙不疊地去拿雞蛋。

雞蛋滾過之後果然淡了不少,雲央梳妝打扮過後要出門去,蓉兒問,雲央便隨便找了個借口打發了。

今日說書人所在的茶攤依然熱鬧,一排垂柳下坐了不少人,垂柳之外的河道上有三兩烏篷船停留,披著蓑衣的艄公都聽的出神。

說書人打量她兩眼,撚須笑道:“小姑娘又來了?”

雲央匆匆找了個座位坐下,袖中掏出幾兩碎銀,打賞大方。

到了晌午時分也不走,托腮遙想著說書人口中陸探花的一路生花。

宮門外,青灰色轎子緩緩駛入熱鬧的街市,漸漸到了一處人潮洶湧的擁堵之地,不起眼的茶攤已被圍的水洩不通,一只修長的手掀開馬車簾,月白的廣袖被微風吹拂,微微搖曳。

雲央正聽的起勁,就差和一旁的販夫走卒一起拍手扼腕叫好,就感覺有人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

她有些不耐煩地轉過身來,就見身後那人面龐瘦削俊美,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一襲白衣襯得他如天邊皎月。

“央央如此喜歡聽此人說書,不如請他到府上,專門說給央央聽。”薛鈺語氣閑適疏淡,雖是笑著,眼眸卻是冷的。

可惜雲央正沈浸在陸玠那一段熱血的奮鬥史中並未註意到,欣喜道:“真的?姐夫也愛聽?”

薛鈺微笑,溫柔註視著她,“愛聽。日頭大,當心將央央曬黑了,隨姐夫回府去罷。”

雲央還依依不舍地不肯走,面上俱是對陸探花傳奇故事的留戀,一張小臉也不知是興奮還是曬得兩頰通紅。

薛鈺翩然捉住她的手,溫聲道:“走罷,明日姐夫就請他到府上專門說給央央聽。天熱,馬車裏有涼茶,央央進去涼快涼快才是。”

雲央點點頭,順從地跟著他上了馬車,馬車裏有一方矮幾,果然上面冰盞中冰著一壺茶,旁邊還有茶果子。

薛鈺打開折扇,折扇搖曳,傳來微涼的風,又有帕子,一點點為她拭去額頭的細汗。

雲央一口一個茶果子,顯然是午飯都沒有去吃,餓極了。

薛鈺拉開車簾,看著越來越遠的茶攤,眼眸中有一閃而過的黯然。

翌日,那說書先生果然進了府,在槿香館院門外的游廊支了攤子,薛家給的銀子多,又有美貌婢女在一旁伺候茶水,青湖景美,涼風習習,甘茶入喉,說不出的愜意,比茶攤子的環境可好上太多!

說書人背誦了一晚薛家家傳和薛鈺生平,說得那是口若懸河,唾沫橫飛,根本停不下來。

雲央懵了,拉著說書人的衣袖道:“先生,你昨天說的不是這個。”

說書人微微一笑,“主家給的銀子多,那當然是聽主家的話!”

雲央聽得累了,回自己院裏,依然能聽到那說書人綿綿不絕的說書聲……

直到夜裏做夢,都是薛家數百年的歷史,可以說是如數家珍,跟拉洋片似的,一幕接著一幕,最後定格在薛鈺似笑非笑的臉上。

好你個薛鈺老賊……!雲央在夢裏不甘地怒吼。

門吱啞一聲開了,輕緩的腳步聲,鋪得厚厚的床褥下陷了一塊,薛鈺在熟睡的少女身旁坐了下來,為她掖了掖被角。

露在外面的手腕白皙纖細,指尖染的淡粉色的蔻丹,還是不久前她拿著花汁子特地來問他要了雲檀丹青色調制而成。

她生的漂亮,笑起來更是純真嬌美,襯什麽顏色都好看。

一聲長長的嘆息飄散在夜風裏。

薛鈺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指間傳來的觸感溫潤細膩,他心頭微顫,將嘴唇觸在她的手背上。

“那陸玠年紀輕輕就古板無趣,央央竟喜歡他?”

他溫熱薄軟的唇在她指縫中摩挲,呢喃:“上京中那麽多兒郎,太子,宋放鶴,張謙,陸玠,央央到底喜歡哪一個?真是花心……既如此,喜歡的那個人,為何不能是我呢?”

她不安地扭動了幾下,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轉動,似是要醒來,在他掌心的手也微微磨蹭,指尖若有若無地勾著他的手心。

薛鈺的心跳急切,握住她的手並不松開,還放在自己心口。

她此刻醒來又怎樣,醒來吧,醒來他便告訴她一切,不怕嚇壞她,她這種不知哪兒冒出來不由分說就占有了他的心的壞丫頭,就該嚇一嚇才老實,嚇一嚇才知道誰最愛她……

白日裏聽那說書人說起陸玠,她的眼睛裏都是光,那樣憧憬又深刻的神色,他從未見過。

青年俯身,緩緩湊近限於迷夢的少女,薄唇顫抖著描摹著她的指尖、吻過骨節的形狀,停留在她手腕突突跳著的脈搏處。

有種從未有過的渴欲在洶湧蔓延,僅是親吻她的手,已經不夠了,他想吻她,咬她,將這個不聽話的丫頭吞吃入腹,方能撫慰他愛而不得的痛苦,和愈發濃烈的占有欲。

少女在軟枕上不安地掙紮,眉頭緊蹙,細細呢喃著什麽。

薛鈺有些急迫地湊近了去,就聽到她斷斷續續的聲音,“……陸、陸玠……”

不知何時下起了雨,天地間茫茫一片,雨打窗扉,一朵朵漣漪綻放在雪白的窗紙上,冷風從窗縫中擠進來,令人切切地清醒。

昏黃的燭火被濺進來的雨點子熄滅了,燭臺上一縷白煙裊裊升騰。

薛鈺眼角眉梢俱是冷意,目光灼灼地看著床榻上的少女,她是何時與那陸玠有了交集的?那日在戲臺後,定不是他們相見的第一面……是什麽時候的事,是什麽時候陸玠竟成了她的夢中人!?

那還假模假樣地與張謙結什麽親?

原來他這些日子對張家用的功夫都白費了!

“雲央。”他喚她的名字,頗有咬牙切齒之意,修長的手卻溫柔地貼上她小巧精致的下巴,“你從來都不是我的妻妹……”

青年喉結微滾,目光幽戚,低頭吻上她微張的唇,婉轉研磨,帶著夜夜折磨出來的癲狂和壓抑,他探入她粉嫩溫熱的口中,心跳的又快又疼,只覺得自己像是等待屠刀落下的賭徒。

她若醒了,他就撕去白日裏端方君子的外衣,讓她好好看看他這副樣子。

她惱他也好,憎惡他也罷,他悉聽尊便,任她發落。

但她如此順從,並沒有薛鈺想象的那樣驚醒,而是被他吻的無力喘息後,開始一點點汲取著他的氣息。

苦澀中漸漸覺出一點甜蜜來,青年的手撫上她的臉頰,修長的手指插入她鴉青的長發中,扣住她的後頸,像是怕她跑了,給與獵物牢牢的桎梏。

月色朦朧,居室中有旖旎的聲響,少女闔著雙目,唇瓣微張,承受著那青年愈發控制不住的糾纏。

“雲央,央央……”青年吻的間隙低喘著,氣息淩亂,心中的酸澀被她柔軟嬌艷的紅唇一點點撫平,愛憐地親吻她的鼻尖,“你是我的……不要去愛別人。”

沈睡的女子嗓中溢出細細的呢喃,連不成語句,只是一些無意義的聲響,如同年幼的貍奴。

這聲響卻讓他的呼吸也跟著粗重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