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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生米煮成熟飯 春意漸濃,草木葳蕤,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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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生米煮成熟飯 春意漸濃,草木葳蕤,已……

春意漸濃, 草木葳蕤,已有了蓬勃的暑氣。

就要迎來了上巳節,踏青賞花, 賞花也賞人, 是未婚男女相看的好時機, 關於雲央的婚事, 薛老夫人一直在有條不紊地準備著, 上巳之前, 就約了張家公子來薛府用飯。

“雲央出嫁,你這個做姐夫的準備給多少嫁妝?”老夫人呷了口茶,蹙著眉嘆息, “這丫頭可憐,沒了爹娘, 沒人給她備嫁妝,咱們府裏定不能虧著她, 讓夫家輕視。”

“祖母放心,孫兒心裏有數,定不會虧了雲央。”薛鈺手指摩挲著茶盞邊沿, “祖母今日這茶, 有所不同。”

薛老夫人眼睛亮了, 臉上終是露出了笑容,怕了拍他的手,“還是你嘴挑,剛換了茶就嘗出來了?不是今日張家要上門麽, 我便拿出了龍團勝雪來……再嘗嘗看?”

“龍團勝雪?祖母真是對張家優待。”薛鈺突然一笑,垂眸看著茶湯中化開的銀線水芽,“聖上賞賜的不過三兩, 祖母平日裏都舍不得喝。”

“那還不是為了你那妻妹?”薛老夫人道,說罷,在婢女的攙扶下起身到門口望了望,“看時辰,張家應該快到了吧?”

“祖母好生歇著,孫兒這便去看看。”薛鈺道。

葳蕤花景綠意緩緩掠過,薛鈺在庭中閑庭信步,聽見前頭有腳步聲傳來,他擡眸看去,便見雲央從槿香閣的方向走過來,穿著條丹砂珠繡牡丹裙,明媚溫和,分外生動。

青春既貌美,就是比盎然的春色都動人。

那衣裙繡工繁覆厚重,連領口袖口都嵌著瑩潤的珍珠,在這灼灼春日未免悶熱,雲央挽起袖子,輕輕扯了扯領子,臉熱的都浮上一抹紅雲。

雲央看見薛鈺,面露欣喜,快步走過來,在他面前提裙轉了一圈兒,“姐夫看看,這身成麽?”

他看了看她額頭的汗,笑道:“這麽熱了麽?還是把衣襟系好才是,一會兒張公子來了,當心招人笑話。”

雲央不以為意,嘟著唇,“在姐夫面前這樣怕什麽,這衣服又厚又重,我就涼快會兒,一會兒我就系起來。”

薛鈺臉上帶著涼涼的笑,不知是該喜該憂,她根本沒把他當個男人看啊。

“時辰尚早,你們這是做什麽去?”薛鈺問。

“我一早起來準備,裝扮好了又怕坐久了衣裳坐出褶子,就只能在這院子裏來回走走,靜候張公子。”雲央道。

青湖邊的角亭上有古琴。

薛鈺指了指角亭,溫柔笑道:“之前央央問過我可會彈琴,想不想聽?”

“想呀。”雲央雀躍道,“我還沒聽過男人彈琴呢。”

以前在幽州,爹是個大老粗,哪裏會撫琴,娘也不通音律,家裏的那些親戚哥哥弟弟的,更是不會附庸風雅。

行至角亭,薛鈺坐定,如玉的手指撫在琴弦上,琴聲如水漫上來……

少女聽得癡了,這琴聲與她以往聽過的絲竹管弦聲都不同,如泣如訴如私語,到激昂之處又錚然可泣,尾聲寂寥,勾抹之間頗有繞梁三日仍不絕之餘韻。

她閉上眼,細細感受心中難言的悸動,再睜開眼時,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亮晶晶的,讚嘆道:“姐夫彈得真好,姐夫彈琴的樣子也好好看啊……”

“想學麽?”他笑的溫潤如玉。

“我能學會嗎?”雲央道。

薛鈺帶著她坐在琴案前,垂著眼簾,俯身帶她撩動琴弦,“這樣,手指繃緊些……”

他的下巴在她鬢邊,雲央屏息凝神,哪裏聽得進他在說什麽……

半晌,薛鈺停下,聲音瞬間冷沈,“看著我。”

雲央扭頭看他,他清俊的面容在繁花盛景中冷峻起來。

薛鈺手指摩挲著少女的臉頰,淡淡道:“你不乖。”

“……姐夫教得好,是我愚笨,就是學不會。”雲央別過臉,低下頭喃喃道,“姐夫別教我了,白費時間。”

他勾唇一笑,慢悠悠道:“愚笨?只怕是你的心思都飛到那素未謀面的張公子那去了,無心與我學什麽琴藝罷?”

雲央急了,“我根本沒有想那張公子,我連見他都沒見過,有什麽好想的呀!”

薛鈺心頭愉悅,面上卻不顯,只道:“當真?”

“當真!”雲央道。

“笑一笑。”薛鈺忽然道,“對我笑一笑,像你對太子、對宋放鶴那樣笑。”

雲央不解地望著他,有些懵了,但看他語氣恢覆了溫柔,應該是不生氣了,唇角就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薛鈺道,“一會兒見了張謙,不要這樣笑。”

“啊?”雲央不解。

“女孩子家,端著點,才可讓男子珍視你。”薛鈺溫聲道。

前院請了戲班子來,此時咿咿呀呀的婉轉小調傳來,動靜也大了起來,雲央盈盈向薛鈺一拜,“姐夫教導的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回槿香館候著了。”

說罷,帶著芳月扭頭就往青湖邊走。

“芳月留下,幫我去取方硯臺來。”薛鈺在雲央身後道。

雲央沒多想,就把芳月留下了。

薛老夫人宴請張家夫人和公子,陣仗弄得很大,整個薛府都活絡了起來,隨著日頭西斜,沒有一處清凈的地方,她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好像不管見沒見到張公子,不管她是否喜歡,這門親事都得這樣定下了。

方覺得心裏怪怪的,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雲央沿著青湖走,到月洞門前,正遇上了薛錦,薛錦身後是許久不見的楚欽。

楚欽一身月白色衫子,玉冠束發,皮膚黑了些,但眼角眉梢的風流寫意不減,見到雲央,迎了上來,“雲央妹妹,許久不見。”

“楚大人好。”雲央微笑道,“今日宴請之人也有楚大人麽?”

楚欽一楞,悶悶道:“妹妹倒是直白,我來,妹妹不歡迎?”

他的心思不說全在她身上,也有一多半是認定了她,可她和他之前好像有道跨不過去的鴻溝,他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薛錦在一旁陰陽怪氣道:“才來薛家多久,倒像個主人了。楚欽哥哥可比你來得早。”

微風襲來,長長的水廊泛起一陣沁人心脾的涼意,雲央方才心中的燥熱褪盡,無心與薛錦拌嘴,反正她與她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了,她也無意開解,又不是靠薛錦吃飯,也不是要一輩子生活在薛府。

剛要走,胳膊上一重,雲央擡眸看去,只見薛錦看著她烏發上四夫人送的那套和田玉頭面,陰陽怪氣道:“你、你頭上戴的是……這是怎麽來的?這和我的那套比,怎麽水頭還比我的那套好……雕工也是更勝一籌?可我的那套是孤品呀,是大哥哥從和田帶回來的玉料打磨切割而成,又找了名家雕刻,送到我手裏都用了大半年的時間,絕無僅有的呀,你怎會也有……”

雲央打量她一眼,笑的無辜又天真,擡手摸上發簪,“我這頭面是人送我的,人家說這頭面隨便一個香粉鋪子都有,讓我放心戴。錦姐姐,怕不是你被坑了吧?”

薛錦的臉又青又白,瞠目結舌。

楚欽忍著笑,拍了拍薛錦的肩膀,“你們別一見面就鬥嘴,多大點事,我再給你買一套就是。”

薛錦看著雲央遠去的背影,氣惱道:“我就不信她真看不出那套頭面有多好?”

雲央邊走邊心裏嘀咕,她還真沒註意這套頭面有何不同,現在想想,那玉質觸手溫潤,觀之通透,一看就不是俗物啊,是她眼拙,看多了黃白之物,竟沒註意此物的不同。

四夫人將此物贈予她時的說辭定是自謙了,雲央想,得去謝謝四夫人才是。

而另一邊,薛錦對楚欽幽幽道:“楚欽哥哥喜歡她什麽我不管,喜歡為何不爭取?早些把她娶走才是,免得她攪得薛府烏煙瘴氣。”

“我怎麽不爭取,那今夜我是來做什麽呢?”楚欽負手而行,臉上那套官場和名利場慣用的笑容褪去,“我不知為何你大哥哥就是不願把雲央給我,若說風流,哪個男人不風流?不風流那都是裝的,骨子裏都一個樣。”

薛錦道:“我祖母很是看重張家與雲央的婚事,但我擔心張家公子看不上雲央,會找個托詞否了這門婚事。若非如此,祖母也不用這麽大陣仗,似今日就要趕鴨子上架定下來似的。”

暖風如織,溫柔掠過青年清俊的眉眼,那雙見人就帶著溫文笑意的桃花眼中,現在只有一片寡淡。

楚欽點頭,道:“張家滿門忠烈,雖不如前朝那般鼎盛,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張小公子對於自己的婚事是有主動權的,這樣的人家不求正妻光耀門楣,只圖個自己中意吧。這也是我最擔心的……”

“所以,楚欽哥哥,要不要我幫你一把?”薛錦神色怪異,傾身附上青年耳邊悄聲說了些什麽,“……不如生米煮成熟飯罷,今日眾目睽睽之下,雲央不嫁也得嫁。”

自雲央入府,她就極討厭她。

雲央憑什麽讓祖母愛憐,憑什麽搶了大哥哥的關註?

又憑什麽要讓她攤上張家這門好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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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陸玠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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