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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兩人共夢 薛鈺半夜裏披衣坐起,想起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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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兩人共夢 薛鈺半夜裏披衣坐起,想起雲……

薛鈺半夜裏披衣坐起, 想起雲央的眼淚,久不能寐。

前半夜又做了夢,他觸碰過她之後, 那些夢都變得更真實了。還是用了冷水, 去澆滅那些癲亂的欲望。

水越冷, 身體越熱, 要跟他作對似的, 愈發壓不住。

從起初的自厭, 冷眼看著它不甘地平息,到後來去試著觸碰它後腦海中關於雲央的一切一發不可收拾,青年敗下陣來, 平靜地接受。

推開窗,月色朦朧, 燈影搖曳。

溫柔的月色灑在臨窗而立的青年身上,春雨綿綿, 無聲無息地浸潤了青年身上的薄衫。

微微的涼意襲來,薛鈺望著院子中的荷塘,雨水滴落泛起細密的漣漪, 大大小小的圈。

圈為圓滿。

他與她, 焉能圓滿?

她對他全然無意啊……

她生的貌美卻不自知, 對他綻放那嫵媚又清純的笑顏時還帶著看長輩的懵懂信任。

而他,卻對她生了齷齪的心思。

若雲央也喜歡他,若她對他有半分不同……

薛鈺想起雲央發間馥郁甜香的氣息,卻半分也撫慰不了他了, 他發現越靠近她,就想要的越多。

良久,青年嗓音低沈而冷淡, 吐出兩個字,“雲央。”

薛家重諾,救命之恩當永結秦晉之好守望相助。

他要娶的是雲家女,為何不能是雲央呢?

他要她。

夜半雲央醒來,望著帳子頂,久久不能平靜。

夢境中那人聲聲喚著她央央、央央……

小名親近人都喚,可從未有人能叫的那麽溫柔深情,帶著慵懶和暗啞的鼻音,叫得她面色緋紅。

她的小名怎會從他的唇齒中溢出……

更令人羞恥的是,她聽聞他喚她,還主動抱緊了他。

夢境的最後,帳子裏昏暗,看不清彼此的神情,二人卻緊密相擁,氣息相聞,他急促而難耐地吻著她,令人臉紅的聲響夢囈一般,又如她看過的春圖香艷。

她從未見過薛鈺那般動情模樣,與平日裏的克己覆禮端方清冷全然不同,他像是被引誘的謫仙,微微掀起眼簾,氣息顫抖,清冷皮肉下的喉結翻滾,舌尖輕柔,充滿了難以形容的禁欲、墮落……

如一滴水滴入平靜的心田,泛起細密的漣漪,一圈一圈漾開,蕩漾在她心頭久久不能平息。

雲央坐起身來,雙臂擱在膝頭,默默看著被春雨打濕的窗紙……

這是怎麽了,難道她也如薛鈺所說,孤身寂寞?

怪不得女子及笄後要議親呢,雲央想,可不能再做這樣可怕的夢了,姐夫那樣的端方君子,怎容人玷汙,即便是她,即便是在夢裏,也絕不可以。

翌日,雲央起得很晚,醒來之後腦海中那荒唐的畫面仍然揮之不去,她呆呆坐了會兒,姐夫溫柔繾綣的神情,和他手指伸進她衣襟中令人心顫的觸感……

可怕的是她竟然生出了貪婪的渴望,希望他能再重一些,再久一些,仿佛什麽被點燃了。心裏隱約的愧怍更甚。

自己怎麽能夢見姐夫呢!這也太……

她對不起姐姐,對不起姐夫!

瘋了吧?怎會這樣!?偷了姐姐東西的愧疚和羞恥幾乎淹沒了她。

春日裏蓬勃的綠色透過窗紙映進來,非但沒有讓雲央感到清涼,還燥熱起來,一手抄起團扇慌亂地扇著。

美色誤人啊!

都怪那薛鈺容色太過,本以為總看著他,她已經習慣了,都怪昨夜他忽然靠近,那一張俊臉陡然間放大,怎那般會媚人!?

雲央氣鼓鼓地去了四夫人那,決定再把放下了多日的相看之事撿起來。

四夫人院子裏的水潭裏錦鯉長得肥胖,柳絮飄下來掠過水面,便被那錦鯉爭相搶了去。

微風一吹,還有一股子酒味兒撲面而來。

四夫人晌午時才與本家妹妹熱熱鬧鬧吃了席面,提及舊時憾事終得償所願,她這個當姐姐的亦覺得欣慰又感慨。幾番推杯送盞,又哭又笑,姊妹倆便喝了不少。

原是她這妹妹年輕時得一麟兒,養到了七八歲,帶出去野游的路上,一個眨眼的功夫竟不見了,之後找了好些年,也沒有什麽蹤跡。

這些年雖然又有了第二個兒子、第三個女兒,她這妹子也依然沒有放下那孩子,常常半夜坐起都意難平,那可是養到了七八歲的孩子啊,第一個孩子。

四夫人記得那孩子天資聰穎,性子沈穩,不像同齡男孩那樣聒噪,看向人的時候有種虛心聽教的乖巧。

本以為母子緣薄,今生再難得相見了,怎料陰差陽錯幾經輾轉,那新晉的探花郎竟就是當初失蹤的孩子。

四夫人聽著自己妹妹含淚帶笑地訴說探花郎在金殿之上向聖上陳情,遙想自己多年前與生母走失的情境,言語間懇切,連聖上都為之動容,派遣東廠尋人,那自然是能尋到。

姊妹倆抱著哭了許久,臉不知是哭的還是被酒熏的通紅,四夫人不忍妹子太過傷懷激動,便遣了人哄著妹子回府了。

雲央走到月洞門前,正巧碰見一華服婦人,削肩蜂腰,鵝蛋臉,眉目清秀,與四夫人有幾分相似,身上有幾分酒氣。

婦人眼角仍有淚痕,垂首掩面而去。

雲央見了四夫人,四夫人半瞇著眼,眸光瀲灩,像是才從什麽激烈的情緒中脫身而出。

四夫人瞇起眼,門外的的繁花正盛,卻都不及那少女春色無邊,讓人看了就心生歡喜。

少男少女身上蓬勃的朝氣,真是讓人歡喜啊。

四夫人招招手,“央央過來了?”

四夫人酒還沒醒,幾碗醒酒湯下肚,情緒倒是愈發不可控了起來,拉著雲央的手說了許多。

說了她這外甥命苦,本投了個好胎到勳貴人家,但那有什麽用,不還是半道走丟了,聽說是被一貧農收養,來上京的路費都是鄉親們湊的,官服裏的裏衣都打著補丁,寒門難出貴子,資源大都被掌握在世家子弟手中,不知吃了多少苦,才能得一朝金殿傳臚。

中了探花,金殿尋母,是為純孝。

雲央握著四夫人的手,聽的認真,時不時給她擦擦眼淚,說話間只覺時短,日頭竟都西斜,到了晚膳時分。

婢女才布菜好,就聽院子外一陣嘈雜,大宅院的婢女小廝都是受過嚴格的規訓,一般不會如此失態,四夫人臉色微變,剛站起身來就見小廝在門外急匆匆道:“四夫人,公子、公子他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慌什麽慌?”四夫人不悅道,“是沒見過大公子麽,如此不成體統,像什麽樣?”

“公子他、他受傷了……”小廝道。

雲央霍然起身,不等四夫人再說什麽,便向大門口走去。

兩個時辰前,金殿之上,薛鈺脊梁挺直,一雙眼眸沈靜,泛著從容堅定的光。

“薛卿今年二十有四了罷。”皇帝先是閑話了家常,之後語出驚人,“朕聽淑妃說,薛卿與夫人情篤,夫人有一小妹,正值韶華,昨日入宮,驥兒與那女子甚是鐘情,不如朕今日就做了這個媒,卿意下如何?”

金殿之上寂靜無聲,金針落地尚可聞。

“臣之妻妹頑劣,昨日與八殿下在禦花園中多有不睦,若淑妃娘娘仍心有不甘,臣願代其受責罰。”薛鈺的聲音平靜。

他猜到了淑妃會鬧,會在皇帝面前討伐他,獨獨沒猜到淑妃竟要雲央嫁她那傻兒子,真是喪心病狂。

雖是意料之外,卻並未亂了分寸。

“多有不睦?”皇帝有些納悶,“朕聽聞驥兒對她頗有好感,怎會不睦?”

“昨日在禦花園,臣之妻妹未見過八殿下,誤把八殿下當做那刺客或狂徒,誤傷了殿下後受淑妃娘娘責罰,受了驚嚇,今日仍未緩過來,恐無緣侍奉皇家。”薛鈺俯身跪在大殿上,“臣願代妻妹受罰,請淑妃娘娘發落。”

這一番話把昨日之情景說了個大概,皇帝本不是偏聽偏信之人,但淑妃護犢子的名聲早就傳遍了,八皇子是個什麽癡傻模樣誰人都知,再加上薛氏乃清流,皇帝自薛鈺三元及第起,就看著他從驚才絕艷的天之驕子,變得日漸沈穩,是往直臣純臣的路子去培養的,怎能因為曲曲婚事就搞得君臣不睦?

皇帝知道其所言“刺客、狂徒”是給皇室留了面子。

罷了,也不能按頭強娶不是?

皇帝雖然不知昨日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也能想到多半是自己那傻兒子強取豪奪,這年輕文臣昨日定是當眾搏了淑妃的面子,現在也叫他下不來臺,事關皇室尊嚴,不能不罰。

皇帝看了丹陛下跪著的青年。

不是沒有更好的解決法子,他卻選了毫無退路的這一種。

雖看似穩妥妥帖,面面俱到……

皇帝於香筒中升騰的裊裊青煙中眼睛瞇起,這個年輕權臣明明沈穩了不少,何故又浮躁了起來?

“既如此,薛卿自行去慎刑司領十大板罷!”皇帝淡淡道。

薛鈺去領了板子,回到薛府時本不想驚動太多人,但恰逢守門的是新來的小廝,一見他衣衫染血被人攙扶而來大驚失色,登時就把消息傳了進去。

薛鈺蹙了蹙眉,面露不悅,剛想責罰小廝多嘴,卻見雲央面色焦急地自不遠處疾步而來。

青年薄唇勾起,在她迎上來的一瞬倒在了她懷中。

雲央心中隱隱料到姐夫是被她連累至此。

淑妃到底是宮妃呀,八皇子即使是傻子,那也是皇帝的兒子,怎容她推到水裏就推到水裏,就這麽算了的……

雲央攙著薛鈺,只見他後背本是朱紅色的官服已被鮮血浸染成暗紅色,寬而平闊的後背上衣衫略襤褸,露出翻起的皮肉來,他高大的身形一晃,無力地靠在她肩頭。

“姐夫……”雲央吃力地扶住他,眼眶紅了,“我對不住你,都怪我不好。”

“不怪你。”薛鈺搖搖頭,面容蒼白,額頭沁著細汗卻難掩俊美,似是在極力忍痛,語氣溫和,“攙我回浮山閣罷。”

雲央還是第一次進薛鈺的臥房。

可以用古樸素雅來形容,黑與白,並無多的顏色,墻壁上懸掛著的枯山水圖滿是寂寥禪意,連屏風都是紫檀木暗竹紋,讓人看一眼便心生沈靜。

他的帳子是銀鼠灰色的,銀勾勾起帷幔,整齊地疊放在腳踏上。

雲央心中升起一絲絲異樣的感覺。

她還是第一次進除表兄表弟之外的男子的臥房呢。

府醫來了還不夠,薛老夫人請了上京中對於皮外傷很有心得的郎中過來,看過之後給開了方子和敷藥。

“郎中所言定是把最壞的結果先說出來,祖母,莫擔心啊。”薛錦扶著老夫人出去,“讓大哥哥好生歇歇吧,大哥哥身子骨一向強健,不日定會恢覆的。”

薛老夫人已了解了個事情的大概,在薛錦的攙扶下走出薛鈺的房門,回眸看了一眼雲央,眼神覆雜。

她這孫兒自小便像個大人,行事周全,從不會這般魯莽,在金殿之上眾目睽睽之下拂了聖上面子……

愧疚與恐懼交織,雲央遠遠看著婢女端出一盆盆染血的水,看著郎中肅然的神色,心中愈發惴惴不安。

待薛老夫人走後,雲央重新進到內室。

即便婢女們已經勤快地收拾、更換過了帶血的衣物和被褥,空氣中還是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苦澀的藥味。

薛鈺安靜地俯臥在床榻之上,烏黑的長發披散著,有一縷垂下。他褪去了衣衫,露出背脊來,冷白的皮膚上皮開肉綻,覆著的白布巾被鮮血染紅,幾乎不忍直視。

“回去罷,別嚇著你。”薛鈺睜開眼道。

雲央望著他的側顏,他微闔著眼,蒼白的病容難掩俊美,比起平日裏的神姿高徹,多了幾分破碎。

雲央的心揪了起來,快步走上去,走到他面前,動了動嘴唇,又不知該說什麽。

“過來些。”薛鈺道,“既然過來了,就湊近些,要不我怎麽為你擦眼淚?”

雲央一怔,下意識擡手撫上自己的臉頰。

手背上一片水跡。

她何時竟哭了……

見她不動,他撐起手臂要起來,雲央如夢初醒般俯身去扶他,又順手將他垂落的長發放在胸膛前,“姐夫,你快趴好,別動彈。”

對上青年溫和的眼眸,午後的光和煦,映照過來,琉璃似的清淺溫柔。

即使受了這樣重的傷,他仍是談吐得體,讓人心生熨帖,“央央不必過於擔憂,也就十大板子而已,慎刑司未下狠手,上了藥,即可恢覆了。而且此事與你無關,昨日是我沒有及時趕到,若是我將你帶在身邊,就不會害你受那樣的驚嚇,更不會讓你被人輕薄。”

說罷,他餘光瞥她,那晶亮的眼眸果然水色更甚。

雲央面露愧色,咬唇道:“姐夫,你、你、你又救了我一次,我該怎麽報答你呢……”

她都聽婢女們議論了,是那八皇子要她,是姐夫執言,把她一人之過攬在自己身上,在朝堂上直接駁了天家顏面。

薛鈺伸手為她抹去眼淚,嗓音微啞,“若央央真有心報答,那便日日來為我上藥吧。”

雲央一怔,“啊?”

青年衣襟敞著,露出的脖頸修長,一滴汗珠順著微滾的喉結滑落,俊美的面容泛著病態的潮紅,垂著漆黑的眼眸看著她,帶著一種難以忽視的侵略感。

午後的日光映著蓬勃的綠意,有點晃眼,她對上他深邃的眸子,不由得看得癡了,是她的錯覺麽?

薛鈺註意到她微紅著的面頰,薄唇勾起,胸臆間泛起如飲了酒似的微醺。

雲央聽到面前人似有似無地嘆息,高大的身形將她完全籠罩,“怎麽?嫌棄姐夫,不想給姐夫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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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暑假家裏人多了起來,很難靜下心創作,我寫文就得沒人沒聲音才能寫出來。

存稿消耗完了,之後落筆總覺得詞不達意,唉,也不知道寫的好不好,看評論是我最大的樂趣啦,有沒有在看的寶子能跟我說說(探頭探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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