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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是豺狼虎豹麽? 之後幾天,雲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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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是豺狼虎豹麽? 之後幾天,雲央……

之後幾天, 雲央一直不願意見薛鈺。

薛鈺感覺到她在故意冷待他,這種滋味並不好受。

他向來喜歡掌握主動權,不願這麽不明不白地與她生分了, 思慮再三, 叫人強行打開了槿香館的院門。

暮色四合, 雲央早已換了單薄的褻衣, 躺在胡榻上出神, 見他來了, 輕飄飄看了他一眼,便拿起一旁的話本子,轉了個身背對著他。

薛鈺道:“你怎麽了?為何這幾日對我避而不見?”

雲央淡淡道:“姐夫這幾日公務繁忙也乏了累了吧, 早些去歇息,別在我這浪費時間。”

“……”被下了逐客令, 薛鈺神色一滯,咬牙緩聲道, “到底怎麽了,跟姐夫說說,可是那宋放鶴又糾纏你了, 還是因為沒有幫他, 而對姐夫心生怨懟?”

雲央冷笑道:“都不是, 姐夫別怪這怪那了,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薛鈺一怔,她這話說的很明白了,她如此冷待他, 就是因為在溫泉山薛宅的那一夜!

“雲央。”他深吸口氣,斟酌道,“那夜我……”

雲央打斷道:“姐夫不必說了!還有什麽好說的, 那夜你不是已經說的很明白了麽?不僅說了,你還做了,還熟練的很!”

不等薛鈺再說,雲央就霍然起身,趿上綴珠軟鞋,邊往裏間走邊轟他,“天色晚了,我就不留姐夫了。”

“雲央,你聽我說。”薛鈺喚道,可張了張嘴,又不知從何說起。

他應解釋麽?解釋他對她沒有那個心思?

他問心有愧。

他對她的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早就愈發地濃厚,占據了他的理智,戰勝了罔顧人倫帶來的羞恥。

不解釋的話,纏著她,非要與她在一起麽?

可她的這個態度,不是已經拒絕的很明顯了麽。

“姐夫不走?”雲央道,“那我走就是。反正姐夫也不是第一次鳩占鵲巢了。”

說罷,她果然又從內室中出來,看也不看他一眼,還穿著單薄的褻衣,就撩開軟簾走入了寒風中。

門外守著的蓉兒和芳月見雲央氣沖沖出來,連衣裳都沒批,手忙腳亂地進去找袍子,一推開門就看見薛鈺面色極冷地站在那,嚇得不敢擡眼,取了袍子徑直就追了出去。

這是怎麽回事,之前二人不是親厚的很麽,怎麽鬧成這樣?!

雲央走得快,健步如飛,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走,總之就是不想再和他共處一室!

這個偽君子,竟和別的女子有了首尾!

她真是無能,住在薛府都沒替姐姐看住他!

蓉兒和芳月哪裏跟得上雲央的步伐,蓉兒追在後面打著燈籠,芳月抱著衣袍,喊:“姑娘,姑娘外面冷!您會受寒的,等等我們!”

眼看著與雲央的距離越來越遠,院子燭火昏暗,就快要看不到那身影了,芳月忽覺的手上一輕,只見身後走過來的青年一把奪過她手中的錦袍,疾步向二姑娘走了過去。

雲央正辨認方向,手臂一緊,下一刻,被拉入一個溫熱的懷抱裏,整個人撞進了他結實的胸膛。

鼻息間那股熟悉的冷香襲來,雲央有一瞬的貪戀,但僅是一瞬,就猛地推開了他,轉身欲走,忽聽他痛呼一聲。

“……你怎麽了。”雲央轉身看去,薛鈺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攬著她的錦袍蹲了下來。

莫非是勁兒用大了??傷著他了?

之前她踹他那兩腳其實也覺得沒用勁兒,他卻還一瘸一拐的……

雲央有些心慌,趕緊調頭回來在他身前蹲下想伸手扶他,在指尖觸到薛鈺肩頭的瞬間,手腕一緊,她都沒看清是怎麽回事,就被這人用袍子緊緊裹住,而後一把將她抱起扛在了肩頭。

“你幹什麽!你松開我!”雲央惱怒道,兩條腿想蹬他,卻被他牢牢按住,“薛鈺!薛靈均!你個老賊,快把我放開!”

薛鈺:“不放。大冷天跑出來就為了避我?我是什麽豺狼猛獸麽?”

雲央不說話,只劇烈掙紮,掙紮間才發覺他勁兒這麽大,鉗制住她她竟動彈不得半分。

“別動。”薛鈺俊顏緊繃,道,“送你回去,我就走。”

*

又過了幾日,四夫人正在房中蒔花弄草,就聽聞院中有輕盈的腳步聲傳來,軟簾被掀起,露出一張清麗的臉來。

“雲央?”四夫人笑道,“快過來,我還說等閑了去找你。這幾日拾掇從山上宅子帶回來的東西給我忙的呀。”

午後的柔光綿密,斜斜照在未語先笑的少女身上,行走間環佩釵環相擊,帶來清脆的聲響。

“怎能讓夫人來尋我,是我失禮了,應該早些來找夫人的。”雲央道。

雲央跟四夫人講明了跟宋放鶴這茬已然結束了,其中原因並未細說,四夫人大概猜到了,秀眉壓著眼,免不了一陣唏噓。

可惜了,那少年看起來是有幾分真心的,可家裏出了這檔子事,怎麽說也不能沾染了。哪有沒嫁過去,就給收拾爛攤子的?

“既如此,我就再找幾個更好的。”四夫人道,“還是,你的婚事得交給靈均來辦?”

雲央笑笑,“不需要的,四夫人,姐夫政務繁忙,想起我來都猴年馬月了。”

春日和煦的微風透過窗子的縫隙灌進來,光影沈浮,將少女姣好的容顏照的雪一樣的白,四夫人觀她眉目舒展,神情坦蕩,像是真的放下了與宋公子那一段情,無絲毫留戀……

“好,你的事就交給我了。”四夫人溫言道,“不知商賈之家你可看得上?”

雲央勾唇一笑,挽起衣袖為四夫人斟滿熱茶,“只要對方家世清白,願意隨我回幽州即可。”

四夫人的目光落在她露出的雪白的手腕上,那纖纖玉指骨肉豐盈,指甲修剪的齊整,指尖是凈透的淡粉色,一挑一撚間,茶沫子暈開的甚是漂亮。

不知何時,這個當初野性難馴的小丫頭習得了一手煮茶斟茶的好手藝,觀之與大家閨秀無異。

四夫人心中對雲央愈發滿意,“若是對門第沒要求,我這回定給你挑個更好的。”

之後的日子,雲央每日就是讀書、寫字、練槍、焚香煮茶,閑來無事針線活也開始學了起來,竟從中覺出些閑情逸致來。

薛鈺偶然會在府中遇見雲央,他瞧著她那意態閑適卻清冷疏離的神情,也不願去上趕著招呼,二人就這麽淡了下來,好像先前的親切熱絡就沒發生過。

四夫人辦事利索,沒多久,府上來了個堪輿先生,還跟著個豐神俊朗的少年人,此人乃江都鹽商,生意做的大,到他這一輩,已涵蓋了錢莊、藥鋪、鏢局,還有木材石材,總之做的都是正經生意。

四夫人想,商賈富庶,定不圖雲家私產,此人找個書香門第的閨秀,只為擡一擡自己的家世。

而雲央,乃官宦之女,又與薛家關系親厚。

這不是正瞌睡就碰上枕頭?

借著為府裏堪輿、改風水為由,那商賈陳公子與雲央見了面。

陳公子身上並無一般商賈的江湖氣和銅臭味,很是風雅。

二人漫步青湖邊,四夫人在不遠處跟著,乍一看去,少年身形頎長清貴,女子窈窕嬌美,說話間,少年還會微微傾身傾聽,日光和煦落在二人身上,偶有風拂過,伴著盎然春意,當真是才子佳人。

春日萬物覆蘇,蛇蟲鼠蟻也都活過來了,在走過石橋時,飛蟲掠過,雲央捂著心口驚呼一聲,那陳公子便一馬當先擋在她前頭。

不遠處浮山閣裏,寬大的書桌臨窗,宣紙上的字戛然而止,那黑白相間的黑,一筆勾勒出幾分狂狷幾分躁戾。

博山爐吐出裊裊青煙,青年把筆擱下,冷冷睨著青湖邊的二人,黑長的睫掩住幽深的眼,唇角泛起譏諷的冷笑。

當初一手一個癩□□的人不是她?

小小飛蟲,就嚇成這樣,何時學的在旁人面前如此矯揉造作了?

薛鈺道:“簌青,來。”

又過了幾日,四夫人來槿香院找雲央,面露難色,抿唇,忐忑道:“央央啊,那個陳公子說家中老人不同意他與你去幽州,這門親事就算了吧。唉,你說說,怎麽見了面才說這個,真是的……”

雲央楞了一下,隨即淡笑道:“無妨無妨的,興許是人家沒看上我呢,此時說總比相互了解後再說得好。”

四夫人輕聲問:“我再給你找找?不著急,這事兒得慢慢來,找個合你心意的才是。”

雲央:“就交給四夫人您了。”

*

經此地動,皇帝還朝,朝堂中的氣氛卻詭譎起來,與先前太子監國時的端穩完全不同,不知從哪傳出來立儲君不遵從長幼有序,倒反天罡,才引得上天震怒的傳言來。

東宮陷入一片緊張氣氛中,為破局,太子要提前迎娶太子妃了,有太子妃娘家助力,方能讓太子之位更穩當些。

而宋府貪墨之事還是隨著地動被揭露了,小人物的沈浮在這混亂之際毫不起眼,也無人知道是誰伸了一把手,寬限宋家籌集銀兩填補虧空,才得以輕判闔府流放嶺南之罪。

薛鈺往返於東宮和皇宮之間,忙不得閑,心裏卻一直隱隱惦記著雲央。

不知她消氣了沒有。

可每當他回府,都已經晚了,她的槿香館大門緊閉,他只得從簌青的講述中得知她每一日的喜怒哀樂。

東宮不穩,他便得為太子籌謀,免不了去以往隨意推掉的應酬。

之所以答應同僚邀約,其實還有一個私心,那便是他不能縱自己沈溺於對雲央不正常的感情中,他不知是不是人到了歲數都需要有個伴侶,食色性也,他是不是也不能免俗?

天馥樓是上京有名的銷金窟,美酒佳肴,環肥燕瘦的各色美人絡繹不絕,鶯鶯燕燕們都作一副文雅做派,吟詩作賦更是手拿把掐,妓子養的像閨秀,這便是此處大受文人雅士青睞的原因。

當然,還有朝中大臣。

薛鈺望著面前的靡麗艷景,壓住心頭的不適,坐了下來。

同僚們都訝異一向清正文雅的薛大人竟然與他們“同流合汙”,言語間皆是熱絡相邀,一番推杯換盞後,一眉間點著花鈿,翠袖羅衫飄然生香的女子朝他迎了過來……

花樓中的女子看重錢財,但在都有錢有權的情況下,長得俊美的公子那便更受歡迎了。

鼻息間那濃烈的香氣直沖肺腑,薛鈺眉頭蹙得愈發地緊,在那女子往他腿上坐的瞬間,薛鈺再也無法忍受,臉色僵冷地霍然起身拂袖而去。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不解。

出了天馥樓的門,龜奴哈著腰迎上來,往俊美青年身後看了看,卻不見任何花娘子的芳影,此時時辰還早,這麽早出來的一般都是要帶人出去啊……

龜奴擡眼就對上那青年一雙清冷的眼,登時便把嘴裏的話咽了回去。

初春的夜寒涼,薛鈺深吸口外頭的空氣,方覺得舒暢了不少。

“二姑娘?”薛鈺身邊的常隨驚訝道。

薛鈺順著常隨的目光看過去,就見雲央站在自己的馬車邊,不知站了多久,一張小臉已凍得青白,目光怔怔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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