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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姐夫,你心跳好快呀 雲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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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姐夫,你心跳好快呀 雲央……

雲央抿唇不說話, 薛鈺心中暗喜,隱約猜到了她與宋放鶴割席的原因,只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以為雲央與那宋放鶴情篤, 年少時的第一個戀人, 應是記憶深刻傾覆所有真心的吧。

宋家犯了事, 她怎能坐視不管?

她哭喪著臉來找他, 告訴他她與宋放鶴結束了, 這其中的的原因不難猜想。

“他家出事了, 想拜托姐夫幫忙。”雲央悶悶道。

窗外的月色很美,和靜靜流淌的溫泉水相伴,模糊又扭曲, 一如薛鈺看似平靜的面容。

“為何不幫?”薛鈺道。

“貪墨是重罪,薛家世代清流, 怎可因為我埋下這等隱患呢。”雲央道,垂著眼眸, 有種支離破碎的美感,“我不能吃薛家的用薛家的,還要陷姐夫於不義啊。何況, 這種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其實難過的是, 原來他不是真的喜歡我啊……”雲央有些難堪道, “我以為他……他待我真心,他日日來府門外候著只為能湊巧看我一眼,他跟我說話的時候脈脈含情,還把家裏的小狗帶過來就為哄我高興, 他還說,要跟我回幽州去過神仙日子……他就好像真心對我一般。”

“他還冒著地動餘波上山來尋我,我以為他是擔心我。都是……假的麽?”雲央仰起臉問。

縱使她在這一段短暫的感情裏有演的成分, 已經可以游刃有餘地拿捏宋放鶴的喜怒哀樂,但人非草木,承認自己並未得到對方的多少真心,甚至對方也在演,終究是太挫敗的一件事。

半晌,薛鈺摸了摸她的長發,“過去就過去吧,沒事了。”

溫香軟玉倚在他懷中,幽幽的女兒香沾住他,還說著讓他的心忍不住顫抖的話,他好像成了一個底線越來越低的人,置禮教、底線於不顧,還十分容易動搖。

雲央不出聲,情緒肉眼可見的低落,低著頭,看不出她哭了沒有。

她是不是在為另一個男人哭?

薛鈺心又驟然收緊,他忽然厭惡自己這副樣子。

厭惡自己因為她而不受控的理智,厭惡自己總從她澄澈的眼睛中覺出些嬌媚來,也厭惡自己一靠近她就亂了的心,更憎恨他一與她接觸就動情的身體。

怎會如此!?

薛鈺內心百轉千回,對自己的憎惡達到了頂點,她發間的木樨香油味兒更是撲鼻而來,馥郁撩人得令他心煩意亂。

他口不對心道:“為這麽一個人憂心,值得麽?一個宋放鶴而已,比他好的兒郎多的是,我再給你找一個來便是。”

語氣浮躁,說的話冷酷無情,像個端方可靠的長輩該說的話。

可雲央此刻若是擡頭看,便能看到他看著她的目光掩不住地含著情。

暖爐上有茶水煮沸的聲音,炭火跳躍不止,將二人的身影重疊交纏投在影壁上。

雲央從他胸口擡起頭,仰起臉莞爾一笑,催促道:“好呀,那就勞煩姐夫了,抓緊時間呀,我還想在十七歲之前訂好親呢。”

說罷,神色有些奇怪。

青年劇烈的心跳聲難以忽視,如同他渾身的熱氣一樣。

她微微歪了歪頭,嘟著紅唇,認真看著他道:“姐夫,你的心跳怎麽這麽快呀?”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便看見薛鈺雪白的衣襟,是極其考究的衣料,乍一看是純白色,實則上面用極細的繡線織著竹枝暗紋,男人的皮膚很白,在朦朧的月光下如玉一般溫潤,白皙的皮肉下喉結的形狀極佳,微微滾動,帶著莫名的色欲。

雲央的心跳也跟著快了起來,她才意識到自己對他的依賴越來越深重,與宋放鶴這樣了,第一個想法就是來找姐夫訴苦或者求安慰……

她剛想往後退幾步拉開與他的距離,卻被那只漂亮的手按住後背,她的臉猝不及防地貼上了他的胸膛。

“……姐夫給你找更好的,別傷心。”薛鈺喉間溢出這言不由衷的話來,只為能離她再近些,他略帶苦澀和迷茫的嗓音在一方寂靜的居室中緩緩流淌,“你從薛府出嫁,那些男子必然是要圖些什麽。這世間無所求之人太少,只求真心之人可遇而不可求……”

他放任自己抱住了她,以撫慰之名。溫香軟玉在懷,少女的吐息微熱,在他的心口處……薛鈺深吸口氣,再緩緩呼出,方覺得自己那顆莫名躁動不安的心平靜了下來。

“姐夫不就是這樣麽?”雲央認真道,“姐夫就是難得一見的端方君子,無所求,一心為萬民為道義,讓人欽佩。”

於公,他是個好官,幽州白州水患時,他的辛勞她都看在眼裏。

於私,他一心為她著想,庇護著她,從未要求過什麽回報。

於公於私,他都令她欽佩。

薛鈺一怔,她的這話實屬將他放在了油鍋上煎烤。

他不配她這一番話。

雲嘉與他有婚約在先,無論他與雲嘉有何約定和隱情,他與雲央相遇時都是她名義上的姐夫,她是他名義上的妻妹。

他向來重諾,答應雲嘉三年後才可揭露二人約定,就不可失信於人。又怎能如此亂心?

腦海中的思緒控制不了他的身體,他忍不住將懷裏的人抱緊了些,緩緩閉了閉眼。

好不容易平靜的心又躁動起來,只得放任自己,她對他有著難以形容的吸引力,他的嘴唇緩緩靠近她毛茸茸的發頂……

在觸到她的一瞬,她從他的懷中鉆了出來,吸了吸鼻子,垂著眼簾,“今日是我不知分寸了……姐夫,我就是想跟你說,我與那宋放鶴結束了。太晚了,我先回去了,姐夫好好睡。”

月色淒冷,薛鈺臨窗而立,雲央略顯倉皇的身影已逐漸看不清了,他卻遲遲未動,青衫白玉簪,背影與月一樣寂寥。

許久,青年垂下眼簾,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她方才略顯驚懼的神情,半晌,他口中的話語輕飄飄,“是覺察到了麽?”

*

雲央慌亂的心一直無法平靜,姐夫的眼眸中有她的倒影,他沈沈的凝視她,有她看不懂的情意。

他對她分明是彎了彎唇角,說的話也都是安慰之詞,可他看她的眼神,黑沈沈的,像是捉摸不透的夢,溫柔繾綣的風,又像是暗流下暗藏的驚濤駭浪。

那一霎那,雲央的心揪緊了,泛起一圈圈漣漪,擴大,轟鳴,只得趁他還是她心裏的薛鈺之前,趕緊逃走。

雲央坐在圈椅裏,眼瞟著雕梁畫棟的房梁不說話。

自己這是怎麽了,竟以如此荒唐的心思去揣測姐夫!?

姐夫是何等人,是那般端方清正的君子,如松如竹,從與姐夫相識至今,他教她習字,給她體面,憐她孤弱,所行的每一件事,都全心全意為她著想。

雲央想起薛鈺筆直的脊梁,清風朗月般的眉眼,就心生慚愧,他是真正的君子啊,怎麽可能會對她有什麽妄念……

可姐夫看她的目光,讓她想起太子、想起宋放鶴,都是同樣的帶著熱度的目光。

而姐夫方才的那一眼和他們相比,有著她無法承受的灼熱。

雲央搖了搖頭,感覺羞愧,怎可如此揣度姐夫對她的用心?

自己定是看錯了。

手指攪動著長發沒收住勁兒,一下扽地疼得她蹙眉,人也清醒了起來。

她一定是被宋放鶴擾得亂了心,才看什麽都不正常。

雲央深吸口氣,慢慢啜飲涼透的茶水,茶水入五臟六腑,慢慢沁出些黏膩的回甘來,在幽州時姐夫擋在她身前的身影,去荒郊野嶺尋她時面容上一閃而過的倉皇,都更為清晰起來。

君子如玉,雲胡不喜?

可他是高嶺花,天邊月,更是她的姐夫,絕不是她能肖想的人。

雲央心想,以後萬不可再不與姐夫保持分寸了,帶著堅定的決心,收拾了情緒,早早入睡了。

到了第二日,聖駕依然沒有動靜。

皇帝不走,伴駕的官員們哪敢走,官眷就更不敢挪動。到了下午,街上都在傳大皇子來溫泉山恭迎聖駕回宮,說明白點就是這地動雖然不嚴重,也要在自己的老父親面前表現一下。

大皇子不僅不怕,還陪著皇帝住了下來,口口聲聲說父皇願意住多久就住多久,他都會陪伴在側。

方能對比出太子的矜傲和涼薄來。

於是本收拾好行裝的薛府一行人,也又安頓了下來。

暮色四合之時,薛府又重新點起了羊皮紙燈籠,懸在屋檐下,山風拂過,一晃一晃的,婢女們托著銀盤緩步而行,又是一副歌舞升平的景象。

薛老夫人念著薛鈺,到了這個時候還不回來,便遣簌青去打探打探,雲央本也要回自己院子,便和簌青一道往宅子大門走去。

剛走到門口,遠遠一瞥,就看到那一襲熟悉的青色身影。

宋放鶴眼尾泛著薄紅,原本清俊的面容變得憔悴不堪,下巴還有青色的胡茬,瞧見雲央時,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就像一尊石雕被仙人撫頂活了過來似的。

雲央轉身要走,宋放鶴竟不管不顧地直沖了過來,簌青眼疾手快將他攔住,望向雲央。

“央央妹妹,我、我有話跟你說。”宋放鶴臉色蒼白,神色倉皇,言語間帶著低低的央求,“你就容我說兩句話,我就走。”

雲央轉過身,淡淡看了他一眼,而後示意簌青去辦自己的差事。

雲央向來辦事利索,不喜歡拖泥帶水,她本以為與宋放鶴說清楚了,看來並不是,既如此,要斷就斷明白,免得他總來薛府。

簌青走後,雲央緩步走下臺階,找了個避風避人的地方。

宋放鶴亦步亦隨,站定後望著她,有些手足無措,半晌,見雲央不耐轉身要走,才心急如焚地捉住她的手腕,“央央妹妹……”

“放手。”雲央冷冷道。

宋放鶴趕緊松開了手,訥訥道:“是我唐突妹妹了……央央妹妹何故對我如此冷待,你我不是都談婚論嫁了麽,我不信央央妹妹能這麽快就、就了斷你我這段情。”

雲央道:“只有你還未了斷。何必如此?好聚好散不好麽?”

宋放鶴滿面焦色,年輕俊朗的臉龐都皺了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昔日溫柔小意的少女變得如此冷漠。

“你我本就沒有過什麽禮,連八字都沒合,幹幹凈凈,本也談不上什麽了斷。”雲央冷著臉,“我讓你做的選擇你也已經做了,你和我之間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少年怔怔看著她,不信那些柔情蜜意都是假的,只覺得渾身僵硬,冷了個徹底,半晌,啞聲道:“你可對我有過一絲……真情?你可是真心想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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