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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姐夫真是艷福不淺啊 暑氣消退,天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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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姐夫真是艷福不淺啊 暑氣消退,天朗氣……

暑氣消退,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雲央一大早去買了些上京特產,好好裝點好,而後把自己寫給爹娘的信件塞進特產裏,一同寄回了幽州。

又照例去與薛老夫人請了安,恰逢薛錦也在,正與老夫人說著過幾日便是她十七歲生辰,要在府裏辦生辰宴一事。

雲央沒想要參與薛錦的生辰宴,和薛錦又不對付,而且自己身份特殊,既不是主人,也不全是客人,若是在宴席之上有人故意將她作婢女使喚,那便又下不來臺了。

薛錦不想讓雲央參與之意不言而喻,雲央假裝聽不懂她言外之意,一副乖順懵懂模樣,全憑老夫人做主。

一來一回,薛老夫人全了孫女的意,只能在旁的地方補償雲央,當下便讓王嬤嬤帶她去府裏庫房挑些心儀的物件。

雲央喜滋滋地選了一對水頭極好的和田玉,想著待姐姐回來,一人一個。

待姑娘們走後,薛老夫人人也乏了,半倚在胡榻上。

王嬤嬤回來,輕手輕腳走上前,將老夫人身上蓋的百壽鵝黃綾羅被往上拉了拉,對一旁服侍的婢女打了個眼色,示意她把門關上。

雖然還未到秋日,但人若是睡著了,受了風,還是要作下病的。

婢女躡手躡腳地去關門,薛老夫人卻睜開了眼睛,緩聲道:“我還沒睡呢。”

“老夫人,您都睡得打呼了,怎麽還說沒睡?”劉嬤嬤笑道,而後在胡榻前蹲了下來,“怎麽了?這個時辰,您也該睡午覺了。”

薛老夫人神色有些恍惚,也不急著說話,似在醒神,看著門外茫茫一片翠綠,直教人心裏舒坦。

半晌,薛老夫人說道:“靈均他一心撲在朝政上,本就無意娶妻,這下好了,新婦去了九嶷祈福,他這娶了跟沒娶似的,倒是趁了他的意。”

劉嬤嬤墊了個軟枕在薛老夫人身後,隱隱猜到些什麽,低聲說,“所以您才留下雲二姑娘?”

一室寂靜,只有那景泰藍掐絲琺瑯鳥籠裏的鳥兒不時發出的細微咕咕聲。

薛老夫人緩緩道:“得讓雲央那丫頭總在靈均面前晃晃,也在有心之人面前晃晃。薛家乃一等一的世家大族,萬不可生出那妻進門前先擡了妾室,有損家族清譽的醜事。”

劉嬤嬤將熱茶呈上,蹙眉,“我看大公子不是那樣的人,好像對男女之事毫無興致……”

“咳咳……”薛老夫人一口茶噴了出來,半天緩不過氣。

*

又過了幾日清晨,雲央是被喧鬧聲吵醒的。

外間的婢女聽見動靜,推開門進來,柔聲道:“姑娘醒啦?今日是錦小姐生辰,外面好不熱鬧,姑娘要不要去看看?”

雲央搖了搖頭,重新跌入柔軟的錦被中。

可被吵醒了,哪還能再睡得著?

更何況那絲竹管弦聲愈盛,擾得人心煩。

雲央一骨碌坐起來,喚婢女進來梳妝。

“錦小姐今日生辰,許多貴女都來了呢,連安寧公主都來了。”婢女邊給雲央貼雲母花鈿邊說。

“不貼這個,難受。”雲央照著銅鏡,將花鈿扯下,說罷,轉過臉起身,“你們出去玩去吧,也去熱鬧熱鬧。”

婢女們喜笑顏開,“姑娘您不去嗎?”

雲央揮了揮手。

婢女走後,雲央拿出了一直閑置的火尖槍,練完之後,吃了點茶點,悠閑地躺在院子裏的紫竹躺椅上,翹著腳一晃一晃,看著天邊的流雲,好不愜意。

晴日裏的流雲在湛藍的天上緩緩劃過,如畫卷般。

和學堂裏的夫子念的哪句詩一樣來著?

“這府裏地形你摸清楚沒有!?一會兒靈均哥哥從石橋那邊過來,你就在這邊對我動粗,可記清楚了?”

女子急促的聲音將雲央從放空中拉了回來,只聽那女子繼續說道:“我就跑,但你別追上我啊,要不靈均哥哥還怎麽英雄救美了。”

“是、是,小的知道了,小姐你就放心吧。”男子低笑道。

雲央遲疑了下,躡手躡腳地爬到院子裏的桃樹上,垂眸看去,果然見一錦衣華服的年輕女子與一男子在悄聲密謀。

心中不由咂舌,還英雄救美呢,這是要算計到她姐夫頭上!?

男子點頭哈腰,連連稱是,怎料那女子剛要走,男子又遲疑道:“這麽做能行嗎?薛大人可不比薛四公子好糊弄。”

那女子壓低聲音說道:“那薛四哪能跟靈均哥哥比,他們自然是不一樣的。”

雖然都姓薛,但薛四是什麽紈絝,而薛鈺又是什麽樣,明眼人都看得明白。

“他們不都是男人麽?男人就都會憐香惜玉,你放心,屆時我糾纏住靈均哥哥,絕不讓他找你麻煩。”女子不耐煩道。

“可是今日安寧公主也在……”男子猶疑道,“公主若是看見了怎麽辦?”

“那又怎麽樣?靈均哥哥又不喜歡她,怎麽,她喜歡的人,就不讓別人染指了?”女子冷冷道。

一片青翠掩映下,雲央細看那女子,烏發雪膚,皓齒紅唇,身姿窈窕,纖腰不盈一握,好一個嬌弱的美人。

姐夫真是艷福不淺啊……

*

薛鈺匆匆從府外歸來,心中惱怒不已,氣太子不識人,錯信了歹人,那吏部左中侍郎陽奉陰違,左右逢源,還押寶兩頭,一不小心就給太子使絆子讓其觸碰朝廷法度。

前日竟和太子去上京郊外的青龍寺捐了佛陀金身,捐金身倒無妨,可那金身造像竟是今上早就明令禁止的前朝造像!

前朝覆滅便是因為皇室沈迷修仙,廣修寺廟道觀,前朝皇帝甚至命匠人將觀音、佛像的臉雕刻成自己的面容。

修鑄金身匠人眼拙,將那佛陀座下蓮花雕成了花瓣舒展的盛開狀態,可在此補救一番,與前朝佛像差別開來。

而記載著蓮花和佛陀觀音造像的冊子,就在薛府藏書閣中,念及此,薛鈺加快了腳步,在廊廡處正準備轉身,忽然停住,喚了聲,“簌青。”

“公子,《維摩詰經》就在藏書閣,這邊走。”簌青說道。

薛鈺卻停住,目光凝視著不遠處的石橋,“你過來看,那邊是不是有人在爭執?”

簌青順著薛鈺的目光看去,“還真是有,這是要打起來?咦,有女還有男,那女子、那女子可是被欺負了?”

薛鈺肯定道:“是被欺負了。去看看。”

剛走到石橋,就見一女子邊跑邊哭,“靈均哥哥,靈均哥哥救我……”

離得近了,便看清那女子眼含淚水,驚恐萬分,風灌滿她淡粉色的衣裙,更顯纖腰盈盈可握,裙角翩躚,如一只破碎又翩躚的蝶向薛鈺直撲了過來。

在那女子就要撲進他懷裏時,薛鈺剛後退一步,就見一纖細身影迅速擋在了自己前面,那女子就結結實實地撞進了那人懷裏。

身前那人雖纖瘦,馬步紮得卻穩,小小的身形如銅墻鐵壁般將那女子與他隔開。

方才還淚盈盈的女子壓低聲音惱怒道:“你是何人,為何攔我!?”

即便是薛鈺,那一貫波瀾不驚的臉上也露出了詫異之色,只見那身影輕顫幾下,像是憋不住笑,頓了頓,才說:“我是誰?我是來救你的女俠啊!”

“靈均、靈均哥哥,救我……”女子歪過頭透過雲央肩膀看向薛鈺,仰起一張滿是淚痕的臉,驚恐道,“我方才被人輕薄,那人追著我不放……”

邊說,還試圖掙脫雲央的桎梏,奈何雲央一雙手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女子氣的漲紅了臉,連紅唇都在微微顫抖,“靈均哥哥救我,我不識這人,這人怎麽這般粗魯……她說不定是與那人同夥的要抓我回去!”

說罷,又細又軟的嗓音帶著哀切的懇求,“靈均哥哥……”

“來來來,你敢不敢帶你靈均哥哥去青湖邊上的角亭看看,輕薄你的那個男子就在那兒躲著呢,就等薛錦生辰宴結束,渾水摸魚和大家一起出府去。”雲央語氣平淡,抓著她的手絲毫不放,“是也不是?”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那女子還帶著哭腔,臉色卻變得陰沈,“你又是何人,我與薛錦交好,可從未在薛府見過你……你莫要多管閑事!”

雲央眉目間閃過怒意,冷哼一聲,沈聲道:“那男子就在青湖角亭,懷裏還揣著你才給他的銀兩,銀兩還是用繡著溫字的錦囊裝的!你敢不敢去和他對峙!?”

提到溫,簌青噫了一聲,走過去端詳了那女子面容,有些詫異,“……這不是溫小姐麽?”

“你個刁奴,好大的膽子竟敢直視於我!”那女子明顯慌張了起來,繼續掙紮,惱怒對雲央道,“你又是哪蹦出來的,還不松開你的爪子!”

簌青身後的人開口了,那聲音低沈清冷:“慎言。”

那清雋的身影走上前來,對那柳眉豎起的少女道:“雲央,松手。”

湖邊清波潺潺,午後的日光有些灼人,那少女的眉眼卻比日光更盛,她盯著他,帶著幾分俠氣,幾分審視,咄咄逼人,像是他真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只聽她似笑非笑道:“靈均哥哥,你說句話呀,我是你誰?”

他不是聽不出雲央的陰陽怪氣,那四個字分明是帶著揶揄。

他語氣平靜,隱隱透著幾分無奈,簡單幾個字,卻足以令那溫小姐咂舌:“……她是我的妻妹。”

“妻妹?”那溫小姐喃喃道。

“是,她自幽州來,在府上做客。”薛鈺道,“溫小姐,不知我妻妹所說是真是假?”

溫小姐咬著唇,眼眶泛紅,羞赧和委屈都湧上心頭,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薛鈺面色冷淡,繼續問:“是,就答是,不是就說不是。”

“不是!”溫小姐忙否認,眸色瀲灩一片,看向薛鈺哀泣道,“靈均哥哥,媚娘自小便與薛錦娘相識,也算是靈均哥哥看著長大的,難道還不知道媚娘是什麽樣的人麽?媚娘何故要做此事,又哪敢與旁的男子說話呀……”

說罷,她垂下眼,纖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濕後猶如細密的小扇子,投下淡淡的陰影,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既然這位姑娘非說我與那男子有什麽,那我便與你們走一遭便是,即便那角亭裏真有一男子在等待,他也有可能是偷竊了我溫府的銀錢,故意栽贓於我!”溫小姐哽咽道,哭的狠了,鼻尖都發紅,一副快要被冤枉致死的可憐模樣。

雲央笑出聲來,“你、你可真能演啊。”

“靈均哥哥政務繁忙,是媚娘擾得靈均哥哥心煩了……”溫小姐小聲說,纖長白皙的手指揉著衣角,神色倔強,“既這位姑娘非要冤枉我,那便她與我去角亭分辨清楚罷。”

簌青出言提醒:“公子,馬車還在外面等著,時辰不早了,上山的路不好走。”

薛鈺點頭,拂袖轉身,“罷了。”

“罷了什麽罷了!”雲央清脆的怒喝聲響起,“薛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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