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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姐夫殺了姐姐!? 薛氏盤踞在上京洛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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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姐夫殺了姐姐!? 薛氏盤踞在上京洛都……

薛氏盤踞在上京洛都已久。

族中上千戶人,祖上出過閣老、學士,亦出過直臣、純臣,也有辭官致仕醉心山水間的閑雲野鶴。

有人說大昭的文脈所在就是薛氏,而薛鈺薛靈均,便是薛氏這一代的掌舵人。

三元及第的狀元,皎若明月的無雙君子,驚才絕艷的太子少師薛鈺,是雲央的姐夫。

雲央記得,爹爹知道自己偶然間救了的老頭的身份後,坐在府中石凳上半天都沒緩過神來。

於山匪手中所救之人,竟是當朝太傅。

薛太傅被救回雲家後昏迷了好些天,文人身子骨弱,又受了那樣大的驚嚇,險些沒醒過來。

睜眼後,又好好將養了好些天,才緩過一口氣。

薛太傅是出了名的清正文人,標準的士大夫,救命之恩怎能不湧泉相報?

當下便寫下了婚書,一番話說得謙遜,“犬子時年十四,比貴千金大四歲,樣貌尚可,文采尚可,今年鄉試剛中了解元,性情溫和知禮,若恩公不嫌棄……可願與我薛家結兩姓之好自此守望相助,以報恩公救命之恩?”

雲央記得父親當時問的是,“薛家?哪個薛家?”

“上京洛都薛氏。”薛太傅答道。

八年後,待姐姐雲嘉年滿十八,薛太傅果然言而有信,命其膝下獨子薛鈺求娶。

“就是洛都金魚巷子的那個薛家呀,公子沒聽說過?薛氏家主薛鈺?”雲央奇怪道,托腮小聲嘀咕,“不是說是在朝廷裏當大官,在上京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嘛?”

薛鈺仍舊盯著少女所在的方向,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她是誰?來自幽州,識得他的名字,卻沒見過他。

與他有牽連的幽州人士,難道是……

從幽州到此地,千裏迢迢,雲家那小姑娘今年才及笄,不可能真如最後一次的信上所說,要單槍匹馬地往上京去尋姐姐。

不,她連馬都沒有。

薛鈺定了定神,“姑娘所問可是薛鈺薛靈均?姑娘是那薛鈺何人?”

“你認識薛鈺?”雲央瞪大了眼,精神了起來,“他是我姐夫!”

薛鈺眉頭微攏,眼眸失神地望著雲央青澀的臉。

竟真是她?

雲家的小姑娘。

雲家送來的最後一封信裏,這個小姑娘在信裏說,若姐姐再不回信,她就要親自來找姐姐了。

並非是他非要私拆雲嘉的書信,而是雲嘉離開後,來自幽州的書信一封接一封,見得不到回信便有愈發猛烈之勢,薛鈺擔憂真是有什麽大事,便拆開了那信,原來只是妹妹對姐姐的思念和擔憂。

那時他只當她是胡言亂語,畢竟幽州離洛都千裏之遙,她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官家小姐,怎麽只身過來?

他的婚事是父親定下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況且以薛家的地位,他早就不需要用婚姻來幫扶仕途,如此,便應了父親要以他的婚姻報雲家的救命之恩。

他從未見過雲央,對這個名字卻不陌生,無論是在與雲嘉只言片語的匆匆一別時,還是迫於父輩壓力通的那幾封書信,“雲央”兩個字,他耳熟能詳。

只是沒想到,會在此等狀況下遇到她。

皇帝與麗妃情篤,立太子時打破了“立長立嫡”的祖宗秩序,立了麗妃所出的皇三子為太子。

如今皇帝年邁沈屙已久,太子和皇長子之爭愈發激烈。

此番落得中毒失明流落荒野的下場,也全是拜皇長子黨所致。

白日裏看這姑娘孤身一人,行止間藏頭露尾,他便斷定她是離家出走,左右思量,與此女子作伴回上京去,乃是他現在需要掩人耳目的上乘之選。

怎料她竟就是雲央。

“公子?”雲央喚道。

雲央涉世未深,再加上此人面容俊美且眼盲,讓她生了憐憫之心,更是早就放松了警惕。

最重要的是提起那薛鈺,雲央心中對他的憤懣之情就收不住了,不吐不快!

“薛鈺此人刻薄寡淡不說,還極其不負責任!沒成親時與我姐姐互通書信,字裏行間未見親昵皆是敷衍。他不想娶吧,他還不說,就逼著我姐姐自己說。你說說,我姐姐一個女子,怎麽能主動提及退婚呢!”

“我姐姐嫁過去都三個月之久了,他都沒有陪我姐姐回過幽州,就差人送來些回門禮。而且我懷疑他還暗中控制著我姐姐,要不然我給姐姐寫信,姐姐怎會不回信?!”

她自顧自地說著對薛鈺的揣測和數落,而正主就神色平靜地聽著她說。

雲央的語氣和態度可以說是咄咄逼人,說到激動之處還要問,“你說是吧!?他們家大勢大就可以不重視我姐姐了?府裏婆子都說了,像這種夫君不陪著妻子回門的,那便是輕視我們!”

薛鈺垂眸,一臉平靜,“姑娘說的是。”

“我看他就是虛偽的很,什麽光風霽月皎若明月的狀元郎呀,讀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凈學了些酸腐,如果真是如傳言中那樣剔透的人,不喜歡就應該直接說,而不是娶了她後又如此怠慢。”雲央深吸一口氣,克制著惱怒道,“迎親的時候也沒有來,就派個管家過來,真不知是什麽意思,誰家報恩這樣報?”

“姑娘說的在理。”薛鈺淡笑道。

“那薛鈺不會是面容醜陋羞於見人吧?”雲央摸著下巴一臉嫌棄,“還是說他身形肥胖挪動不得?哈哈哈……”

薛鈺眼角抽了抽,面色還算從容,

一直義憤填膺的少女忽然沈默了,再擡起臉時臉色煞白,“你說……會不會是我那姐夫把我姐姐謀害了!?話本裏都是這麽寫的……”

“……姑娘應是話本看多了。”薛鈺道。

雲央覺得有這麽一個傾聽者真是不錯的事,想來那一白日的行程也不會無趣,對瞎子伸出手,“我叫雲央,你呢?”

伸出手後才想起他看不見,便收回了手,訕笑一下。

青年修長的身影映在斑駁的墻壁上,他微微俯身拱手,目光垂在地上,聲音溫冷斯文,“在下也姓薛,單名一個一字。”

“啊,那還真是巧。說不準你們五百年前是一家呢,但我看你就比那薛鈺端方懂禮得多呀。”雲央嘀咕道。

青年但笑不語。

一番話倒豆子般倒完,雲央覺得心裏舒暢多了,看著臨窗而立的青年,忽然覺得他像一只漫不經心的貍奴,還是白色的那種。

優雅矜貴,又不好接近。

“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她問。

*

這一路上,薛鈺都很沈默。

沈默地聽著雲央講述與姐姐雲嘉是如何情篤,講述薛家即使再家大業大,只要薛鈺對姐姐不好那便也配不上姐姐。

言語間帶著少女天真的執拗,評判一個人的標準無關乎家世地位,無關乎權勢財富。

即便一直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那小姑娘的警醒卻絲毫未減,他原本擔心的追殺,也不知是否是因為她小心躲避的緣故,竟都沒有發生。

到了上京城門口,夜色朦朧,城門洞子裏一片燈火輝煌,喧囂熱鬧,小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繞城河上高大繁覆的畫舫上歌姬的披帛隨風飛舞,還有醉酒的詩人豪擲千金。

這便是上京麽?

文人墨客筆下富貴迷人眼又崢嶸軒峻的上京洛都,在此刻親眼目睹,猶如一場遙不可及的幻夢。

雲央唇角緊抿,神色不安。

“怎麽了?”青年冷冽的聲音響起,“為何遲疑?”

少女忐忑不安地向城門裏張望,手緊張地握著韁繩,仿佛要將所有不安揉進韁繩裏,“姐姐不會怪我吧?姐姐她,姐姐她若是在薛家過得很好,我這麽突然過來,會不會給她添麻煩?那個,那個……薛家不會以為我是來打秋風的吧,我……”

這一路上,薛鈺聽明白了,雲嘉與這妹妹的確感情好,好到有了心靈感應的地步。

薛氏乃大族,他有許多堂兄堂弟,這麽多兄弟間,並無雲嘉雲央的這份心有靈犀。

即使那些弟弟們見了他都規規矩矩地拱手行禮,再敘一番仰慕之情,薛鈺心中知道,也僅此而已罷了。

“不會。”薛鈺道,“姑娘若實在擔憂,認為如此做不妥,在下可為姑娘安排暫住之所,待明日,遣人上薛府送拜帖,讓那薛鈺親自來接姑娘入府便是。”

“這樣,這樣好像才對,才不會給姐姐丟人我才不會像個不知禮的野丫頭。”雲央想了想,點點頭,目光裏仍舊帶著忐忑不安,“可公子你幫我這麽多,我不知道怎麽報答你呀。”

這一路上,雲央發覺此人行止間頗具清貴氣度,與她見過的那些貴公子、紈絝都不相同,一看便是在良好的教養中浸染出來的。

他這樣的人應是不缺銀錢的,那該怎麽報答他呢?

“不需要報答。”薛鈺說,“姑娘在在下眼盲之際,不嫌棄願一同前往上京,姑娘並不虧欠我。”

“那公子你怎麽回家去呢,你家在哪裏?我可以送你過去。”雲央道。

“不必,進城後自有家人來接我。”薛鈺答道。

短暫的一路相伴即將結束,他頓了頓,又問:“若是走這一遭是徒勞,姑娘可會後悔?”

少女比他想象的要堅韌,雲央說道:“我不遠千裏走這一遭,認錯路、被人坑,還險些失足落入懸崖,其實、其實就是想知道姐姐過得好不好。”

“若是姐姐過得好,即便不想見我,也沒關系。”

“我有什麽可後悔,走這一趟也算無愧於心了。”

說完,一股酸澀湧上鼻腔,雲央眼眶有些紅,來之前從沒想過如果是姐姐就不願回她的信呢?

“我見完姐姐就走。”雲央低聲補充道。

薛鈺沈默片刻,擡眸看她,卻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虛影。

在這上京,但凡能跟薛家搭上些關系的,都巴不得能得到心中所求七八。

而這剛及笄不久的小姑娘,千裏迢迢走這一遭,只為確定自己的姐姐過的是否安好。

薛鈺神色平靜,心中卻感慨,果真少年心性最不可求。

不遠處層疊的屋瓦,便是薛氏連綿不斷的院墻,他點點頭,“姑娘跟我走吧,我會為姑娘所求之事安排妥當。”

只是,她見不到姐姐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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