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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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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冷

出院的那天早晨,陽光格外明媚。

積雪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鉆。

南昭站在醫院門口,身上穿著宋枝送的灰色高領毛衣,脖子上圍著那條羊絨圍巾,整個人裹得像只圓滾滾的企鵝。

“真的不冷嗎?”宋枝幫她整理了一下圍巾,手指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臉頰。

南昭搖搖頭,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成小雲朵,“不冷。”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篤定。

那只白色的小貓掛件從毛衣領口露出來,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

宋枝註意到南昭的手指一直無意識地摩挲著它,像是在確認某種安全感。

公交車上,南昭靠窗坐著,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金邊。

她的黑框眼鏡上沾了一點霧氣,但很快又被擦幹凈。

宋枝坐在她身邊,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兩人的肩膀輕輕相抵。

“回學校後別太累,”宋枝輕聲說,“醫生說你要慢慢恢覆。”

南昭“嗯”了一聲,手指還捏著小貓掛件的尾巴,“……筆記借我抄一下。”

“早給你準備好了。”宋枝拍拍書包,“還有小付她們也幫你記了。”

南昭的睫毛微微顫動,在陽光下幾乎透明,“……謝謝。”

這個簡單的詞從她嘴裏說出來,已經不再像最初那樣艱難。

宋枝笑了笑,悄悄握住她的手。

南昭的手不再像從前那樣冰涼,而是帶著溫暖的體溫,指尖還有些微微的顫抖。

校園裏,積雪已經被清掃到道路兩旁,露出濕漉漉的柏油路面。

梧桐樹的枝丫上掛著零星的雪塊,偶爾掉落一塊,發出“啪”的輕響。

兩人走進教學樓時,早自習的鈴聲正好響起。

“南昭回來了!”前排的鄭衿第一個發現她們,驚喜地喊道。

教室裏頓時熱鬧起來,同學們七嘴八舌地問候著。

南昭站在門口,有些不適應這樣的關註,耳根微微泛紅,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書包帶。

“好了好了,讓南昭先坐下。”江老師拍拍手,“大家安靜,開始早讀。”

南昭的座位還是老樣子——桌面上落了一層薄灰,但沒有任何塗鴉或惡作劇。

宋枝用紙巾幫她擦幹凈,又拿出一瓶溫水放在桌上,“多喝水。”

早讀課上,南昭翻開課本,發現裏面夾著幾張字跡工整的筆記——是宋枝幫她補的。

她擡頭看了宋枝一眼,後者正專註地讀著英語課文,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和。

南昭的嘴唇不自覺地上揚,低頭繼續看筆記。

下課鈴響起,同學們立刻圍了過來。

“南昭,你好點了嗎?”

“這是上周的作業清單,不急,慢慢補。”

“物理筆記借你,雖然沒你記得好……”

“我可是生物課代表,生物筆記借你!不用還!”

南昭被這突如其來的關心弄得手足無措,眼鏡後的眼睛微微睜大。

宋枝在一旁偷笑,被她瞪了一眼。

“謝、謝謝。”南昭結結巴巴地說,手指捏著毛衣下擺,“我……我沒事了。”

同學們似乎並不介意她笨拙的回應,反而更加熱情。

一個女生甚至拿出自制的卡片,“我們全班簽名的,祝你早日康覆!”

南昭接過卡片,手指微微發抖。

那張普通的A4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祝福語,有的還畫了可愛的小圖案。

她的眼眶有些發熱,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卡片。

“南昭,”江老師走過來,“身體要緊,作業可以慢慢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說。”

南昭點點頭,聲音很輕,“……謝謝老師。”

上課鈴解救了她的窘境。

第一節是物理課,老師正在講解考試的重點。

南昭全神貫註地聽著,時不時在筆記本上記幾筆。

宋枝偷偷瞥了她一眼,發現她的字雖然還是歪歪扭扭,但比以前工整多了,至少能看清每個字的結構。

課間,南昭被幾個男生圍住請教物理題。

她起初有些拘謹,但一講到熟悉的領域,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語速變快,眼睛發亮,甚至還會用筆在紙上畫示意圖。

宋枝遠遠地看著,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那個曾經獨來獨往的南昭,如今也能自然地與同學交流了。

一切都在變好。

午飯時間,宋枝拉著南昭去了食堂。

雪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灑下來,將整個空間照得明亮溫暖。

南昭脫下外套,裏面的灰色毛衣襯得她的皮膚格外白皙,小貓掛件在領口若隱若現。

“多吃點。”宋枝把自己餐盤裏的雞腿夾給她,“你瘦了好多。”

南昭沒有拒絕,小口啃著雞腿,油光讓她的嘴唇顯得紅潤有光澤。

宋枝突然想起醫院裏那個幹裂蒼白的嘴唇,不由得慶幸現在的南昭看起來健康多了。

“看什麽看。”南昭註意到她的目光,耳根微紅。

“看你好看。”宋枝回答。

南昭瞪了她一眼,低頭繼續吃飯。

陽光照在她的發頂,給她的短發鍍上一層金邊,柔軟得讓人想摸一摸。

下午的體育課改在室內體育館進行。

南昭因為剛康覆,被允許在一旁觀摩。

她坐在看臺上,看著同學們打籃球,手指無意識地玩著那個小貓掛件。

宋枝打不好,但每次一投籃得分,都會朝她揮揮手,南昭則別扭地別過臉去,但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放學時,夕陽將整個校園染成金色。

兩人並肩走在鋪滿餘暉的林蔭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南昭突然停下腳步,從書包裏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

“給你。”她別過臉去,耳根通紅,“……回禮。”

宋枝驚訝地接過盒子,拆開一看——是一條銀色的手鏈,上面掛著一個小小的物理公式吊墜:F=ma。

“這是……”

“牛頓第二定律。”南昭推了推眼鏡,“你上次說想記住這個公式……”

宋枝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她記得自己只是隨口一提,沒想到南昭竟然記在心裏。

手鏈在夕陽下閃閃發光,那個小小的公式吊墜承載了太多無法言說的情感。

“幫我戴上?”宋枝伸出手腕。

南昭的手指有些顫抖,但還是很認真地扣好了搭扣。

銀色的鏈條在宋枝白皙的手腕上閃閃發光,與南昭毛衣上的小貓掛件相映成趣。

“謝謝。”宋枝輕聲說,“我會一直戴著的。”

南昭點點頭,唇角微微上揚。

“誰要你戴……”

兩人繼續往前走,路過一棵掛滿彩燈的梧桐樹時,一片雪花恰好落在南昭的鼻尖上。

“又下雪了。”宋枝伸手拂去那片雪花,指尖在南昭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秒。

南昭沒有躲開,而是仰頭看著飄落的雪花,“……但不冷。”

確實,此刻的她裹在溫暖的毛衣裏,圍著柔軟的圍巾,手心裏攥著那個小小的掛件,身邊是最重要的人。

這個冬天,南昭終於不再感到寒冷。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覆蓋了整座城市。

兩個女孩的身影漸行漸遠,融入了銀裝素裹的街景中。

她們之間那些未曾說出口的情感,就像南昭毛衣下藏著的小貓掛件,雖然不常示人,卻始終緊貼心口,溫暖著彼此的生命。

……

寒假的第一天,雪停了。

宋枝趴在窗臺上,看著陽光照在積雪上折射出鉆石般的光芒。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南昭發來的消息:「收拾好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宋枝的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飛快地回覆:「馬上到!」然後拎起早已準備好的行李袋沖下樓。

宋媽媽正在門口檢查車況,看到女兒風風火火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急什麽,南昭又不會跑掉。”

“我這不是怕遲到嘛。”宋枝把行李塞進後備箱,裏面已經放著一個深藍色的背包——那是宋媽媽給南昭買的新背包,用來替換那個縫縫補補的舊書包。

車子駛入南昭家的小區時,宋枝遠遠就看見她站在樓下。

南昭穿著那件深藍色羽絨服,脖子上圍著羊絨圍巾,腳邊放著一個小行李箱。

陽光照在她身上,給整個人鍍上一層金邊。

看到宋家的車,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背,手指捏緊了行李箱拉桿。

“南昭!”宋枝跳下車,歡快地招手,“等很久了嗎?”

南昭搖搖頭,推了推眼鏡,“剛到。”

但宋枝註意到她的鼻尖和耳朵都凍得通紅,顯然已經站了一會兒。

宋媽媽幫南昭把行李放進後備箱,“吃早飯了嗎?”

“吃、吃了。”南昭小聲回答,但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宋枝憋著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還溫熱的飯團,“我媽特制的,嘗嘗?”

南昭的耳根紅了,接過飯團小口吃起來。

宋枝註意到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不再像初見時那樣參差不齊,指關節上的傷痕也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

車子駛上高速公路,窗外的景色由城市變成了覆蓋著白雪的田野。

南昭靠窗坐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像是要把一切都刻進記憶裏。

宋枝偷偷拍下她的側臉——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南昭的臉上,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睫毛在臉上投下細小的陰影。

“第一次出遠門?”宋媽媽從後視鏡裏看著南昭。

南昭點點頭,聲音很輕,“嗯……第一次。”

宋枝的心揪了一下。

她想起南昭曾經的生活。

不過現在,她正奔向更廣闊的世界,去看從未見過的風景。

“溫泉酒店在山裏,”宋枝介紹,“有露天溫泉,下雪的時候泡特別舒服!”

南昭的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但很快又變成忐忑,“……我沒泡過溫泉。”

“很簡單的,”宋媽媽笑著說,“就跟洗澡差不多,只是水是天然的。”

三個小時的車程在歡聲笑語中過得飛快。

當車子駛入山區,南昭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白雪覆蓋的山巒連綿起伏,松樹上掛著晶瑩的冰淩,偶爾還能看見野兔在雪地裏留下的足跡。

“到了。”宋媽媽把車停在一座日式風格的建築前,“溫泉酒店。”

南昭下車時差點滑倒,宋枝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小心!地上有冰。”

南昭的手在宋枝掌心裏微微發抖,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緊張。

酒店大堂溫暖如春,散發著淡淡的檀香味。

前臺的服務員微笑著遞上房卡,“歡迎光臨,您預訂的是家庭套房。”

房間是傳統的,鋪著三套被褥,窗外正對著雪山。

南昭站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這個陌生而溫馨的空間。

“喜歡嗎?”宋枝拉著她走進去,“晚上我們可以一起看星星!”

南昭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墻壁上的浮世繪,又看了看窗外的雪景,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太奢侈了。”

“難得出來玩嘛。”宋媽媽放下行李,“餓了吧?午飯在酒店餐廳吃,下午去泡溫泉。”

午餐是精致的懷石料理。

南昭跪坐在坐墊上,學著宋枝的樣子使用筷子,卻總是夾不起那塊滑溜溜的豆腐。

宋枝忍不住笑出聲,換來南昭一記眼刀。

“這樣,”宋枝示範給她看,“輕輕夾,不要太用力。”

南昭皺著眉頭嘗試了幾次,終於成功地把豆腐送入口中。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好好吃。”

宋媽媽笑著又給她夾了一塊,“喜歡就多吃點。”

飯後,三人回房換浴衣。

南昭拿著那件淡藍色的浴衣,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不會穿?”宋枝湊過來,“我幫你。”

南昭僵硬地點點頭,耳根通紅。

宋枝幫她系好腰帶,又整理了一下領口。

浴衣的藍色襯得南昭的皮膚格外白皙,黑框眼鏡後的眼睛在燈光下像兩顆琥珀。

“好看。”宋枝由衷地讚嘆。

南昭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子,“……別扭。”

溫泉分男女湯,宋枝和媽媽一起,南昭則獨自去了另一邊。

更衣室裏,南昭猶豫了很久才脫下浴衣。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肋骨處的淤青已經消退,但那些陳年的傷痕依然清晰可見。

她深吸一口氣,用毛巾遮住身體,快步走進溫泉區。

露天溫泉被雪景環繞,熱氣蒸騰而上,與寒冷的空氣形成鮮明對比。

南昭小心翼翼地踏入水中,溫暖的泉水立刻包圍了她。

她靠在池邊的石頭上,閉上眼睛,感受著久違的放松。

“舒服嗎?”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南昭猛地睜開眼,看見宋枝不知何時出現在對面的池子裏,正笑瞇瞇地看著她。

水汽氤氳中,宋枝的臉龐紅撲撲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

“你、你怎麽在這?”南昭結結巴巴地問,下意識地往水裏縮了縮。

“女湯啊,我當然在這。”宋枝眨了眨眼,“我媽去按摩了,讓我先泡著。”

南昭這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尷尬地別過臉去。

宋枝游到她身邊,水波輕輕蕩漾。

“傷疤……”宋枝輕聲說,“還疼嗎?”

南昭搖搖頭,水珠從她的發梢滴落,“早就不疼了。”

宋枝的手指在水下輕輕碰了碰南昭的手臂,那些傷痕在溫水中顯得更加明顯,紅腫,“會淡的。到那個時候就什麽都沒有了。”

南昭沒有躲開,而是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肩並肩泡在溫泉裏,看著雪花飄落在水面上瞬間融化,誰也沒有說話,但沈默並不令人尷尬。

泡完溫泉,三人穿著浴衣在酒店的花園裏散步。

夕陽西下,雪山被染成金色,又漸漸變成粉紫色。

都是在學校裏看不到的景色。

南昭走在最後面,時不時停下來摸摸路邊的石燈籠,或是擡頭看看飛過的鳥群。

“喜歡這裏嗎?”宋枝放慢腳步等她。

南昭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像做夢一樣。”

晚餐是豐盛的海鮮火鍋。

南昭學著用公筷涮肉,動作雖然笨拙但很認真。

宋媽媽給她夾了一只大蝦,南昭小聲道謝,剝蝦的動作卻異常熟練。

“你剝得真好。”宋枝驚訝地說。

南昭的手頓了頓,“……以前經常自己做飯。”

這句話背後有多少心酸,宋枝不敢細想。

她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南昭碗裏,“嘗嘗這個,特別鮮。”

飯後,三人回到房間,發現服務員已經鋪好了被褥。

南昭跪坐在自己的鋪位前,手指輕輕撫過柔軟的被面,眼中閃過一絲不真實感。

“要不要玩牌?”宋枝拿出隨身帶的撲克。

南昭搖搖頭,“我想……看看星星。”

她突然想到毛毯上的白色小星星。

酒店的觀景臺是露天的,但因為有暖氣,並不覺得冷。

南昭和宋枝裹著毯子躺在躺椅上,頭頂是璀璨的星空,比城市裏看到的要明亮許多。

“那是獵戶座,”宋枝指著天空,“三顆連在一起的是他的腰帶。”

南昭順著她的手指望去,黑框眼鏡後的眼睛閃爍著好奇的光芒,“……真好看。”

宋枝側頭看她,發現星光落在南昭的臉上,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銀輝。

她的睫毛上沾了一點雪花,很快又融化成小水珠。

“冷嗎?”宋枝輕聲問。

南昭搖搖頭,從領口掏出那個小貓掛件,“有這個……不冷。”

宋枝笑了,晃了晃手腕上的F=ma手鏈,“我也是。”

兩人相視一笑,又同時擡頭看向星空。銀河像一條閃亮的絲帶橫貫天際,無數星辰在黑暗中閃爍。

南昭突然輕聲說:“我以前……從沒想過能看到這樣的景色。”

宋枝悄悄握住她的手,“以後還會看到更多。大海、沙漠、極光……我們都可以去看。”

南昭的手指在宋枝掌心微微顫抖,但很快回握住,“……嗯。”

回到房間時,宋媽媽已經睡著了。

兩人輕手輕腳地鉆進被窩,床並排鋪著,中間只隔了不到一米的距離。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銀線。

“宋枝。”南昭突然小聲喚道。

“嗯?”

“……謝謝。”

這個簡單的詞包含了太多無法言說的情感。

宋枝在黑暗中微笑,“不客氣。”

南昭也笑了,“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麽說了。”

第二天清晨,宋枝被陽光喚醒。

她睜開眼,發現南昭已經起來了,正跪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雪山。

陽光照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小貓掛件在領口閃閃發光。

“早安。”宋枝揉著眼睛坐起來。

南昭回過頭,唇角微微上揚,“下雪了。”

窗外,雪花又開始飄落,輕柔地覆蓋著山巒和松樹。

宋枝走到南昭身邊坐下,兩人的肩膀輕輕相抵。

“下次,”宋枝輕聲說,“我們去看海吧。”

南昭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小貓掛件,“……好。”

陽光越來越強,照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明亮。

在這個雪後的清晨,在這個遠離城市喧囂的山間旅館裏,兩顆心靠得前所未有的近。

南昭不再感到寒冷,因為她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溫暖——來自宋枝,來自宋媽媽,來自這個終於向她敞開懷抱的世界。

她伸手撫摸了窗外的陽光,頭一次覺得,世界上是有一縷陽光專門為她而來的。

而宋枝,給了她第二次生命,給了她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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