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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063 有人對你隔岸觀火,就有人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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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063 有人對你隔岸觀火,就有人為你……

蔣梔禮一個頭腦風暴, 就是一句【早上好】發了過去。

但她也已經做好對面不會回的準備,所以發完就給手機扔床上,去衛生間進行了一個漫長的自我收拾。

這是鐘睨很久之前就給她發的行程, 今天她要去一趟QA。

她洗完頭再吹個十分鐘,妝都懶得畫,隨便套了件白t紮進淺藍色牛仔魚尾裙,再紮個丸子頭素面朝天就出門了。

到達雜志社已經是上午十點半,鐘睨把她帶到會議室裏稍微引見了下。

QA在今年下半年被享譽國際的Ario雜志社合並, 收購手續到了這個月才算真正完成,蔣梔禮作為QA目前當紅的種子選手,也被一並打包, 贈予Ario。

原本蔣梔禮還以為自己錢途撲朔了, 但沒想到總編找她是要談簽售會的事情。

這是蔣梔禮的第一場簽售, 雜志社正在著手準備, 地點暫定在這個城市,但是時間需要和她敲定一下, 所以蔣梔禮只是單純來選個時間, 過一下海報布置什麽的。

聊完, 總編艾瑞克執意要蔣梔禮留下來吃飯, 蔣梔禮正坐在他的單人沙發上手機發著消息, 沒註意他說什麽只顧著點頭。

直到對面用英文說, “那今天就這樣決定了!”蔣梔禮起身正打算走, 碰見拎著一大袋子進來的鐘睨。

蔣梔禮被艾瑞克叫住, “不吃飯?”

蔣梔禮茫然回頭,就看見鐘睨從中國紅的保溫外賣袋裏拿出一盒又一盒的樓下湘菜館的預制菜,又擺了兩雙筷子,兩碗飯出來。

她恍然回想起剛剛的對話。

心說, 怎麽是這樣式兒的吃飯。

蔣梔禮摸了摸鼻子,在艾瑞克的蜜汁微笑和期冀期待下,盛情實在難卻,就返回又坐下了。

坐在她對面的艾瑞克滿意地友好地微笑著,開始與她介紹,“這是我第一次來中國,中國菜真是太好吃了,尤其是這家,你一定要嘗嘗。”

“謝謝。”

她說著拿起筷子,手邊繼續編輯完短信發出去。

蔣梔禮:【吃飯了嗎】

說著,蔣梔禮還擡手對著自己的菜品拍了個照發過去,日行一善分享生活。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喜歡都藏在分享欲裏。

對面艾瑞克突然道,“是不是很好吃?!”

蔣梔禮茫然擡頭,夾了一筷子上海青送進嘴裏,味同嚼蠟般點頭捧場,“好吃。”

艾瑞克臉上揚起滿意的表情,“我聽說你們中國人喜歡請客吃飯,今天第一次見面,希望沒有禮數不周的地方!”

蔣梔禮隨便哼唧幾句漫不經心回這洋人,邊低頭繼續持之以恒給談敘發消息。

她這人追人絕對不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從小語文老師就告訴她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水滴石穿鐵柱也能磨成針!

說著,她就發去了一個土味情話。

蔣梔禮:【你一天沒理我了】

蔣梔禮:【我變成了一只雞】

談敘:【說吧】

談敘:【借多少】

蔣梔禮看迷茫了,她那麽像找他借錢的嗎?

不過,她的答案還沒揭曉呢。

他怎麽不問是什麽雞。

算了,蔣梔禮大發慈悲告訴他,【《被愛判處終生孤雞》】

發完,蔣梔禮自己都被逗樂了。

這話還是之前鐘睨發給她的,她現在看著還是覺得好好笑。

她又發了句【好笑嗎】過去,結果喜提一句紅果果的感嘆號——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蔣梔禮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他為什麽拉黑她,不好笑嗎?

艾瑞克見她一副特別納悶的模樣,覺得自己作為未來要引領舊QA走向新Ario的大總編,有必要關心手底下每一位即將走向行業尖端的種子選手的心理健康,於是十分關切地詢問,“怎麽了呢?”

蔣梔禮放下筷子,跟艾瑞克重覆了下這笑話。

對面就隨即捧腹憋笑。

蔣梔禮更納悶了。

她就說挺好笑的吧。

此時,美領大廈,創世27樓。

周昊拿著財務報表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就看見這人坐在辦公椅上,背對著這邊,正垂著眸,臉部線條繃直,擡手牙齒輕抵食指,盯著左手拿著的手機,手機正顯示著某個人的聊天界面。

他擱那兒看半晌,不帶一點動靜的。

周昊放輕腳步靠近低頭一看,便看見他正給人拉黑呢。

周昊突然出聲,“欲情故縱啊?”

談敘擡眸淡淡地瞥他一眼,收起手機,擡手,下巴微擡示意他給文件。

周昊是談敘高中補習老師,他一直就納悶兒了,談少爺突然要回來投資他的公司,還買了什麽版權,他一個搞教培的公司,突然被註資去拍劇拍電影,這可是三百六十度大轉行。

周昊還以為他要洗、錢呢,結果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過周昊樂得自在,管他談少爺是投錢來什麽用的,只要他投就行,反正他這公司之前在教培行業也要發展到頭了。

周昊把手裏的文件放他手裏,走到他對面坐下,意味深長的表情不難看出還有點兒幸災樂禍,笑吟吟地提醒,“別玩脫了,小心玩大了,別人消息也不給你發了。”

談敘漫不經心地翻著手裏的報表,聽見這話,回了一記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

談敘從電梯下來,拉開車門文件扔副駕駛座,坐在車裏掏出手機,對著早上的畫面陷入好幾秒的沈思,而後頸脖往後一仰,黑漆漆的眸子盯著車頂虛空中某個點,腦海中不自主就蹦出周昊剛剛說的話。

半晌,他低頭,指尖輕點,三下五除二把人拉出黑名單後把手機往副駕上一扔,轉動鑰匙,一腳油門,大切諾基駛出地庫。

談敘去了趟談氏集團這邊的分部。

剛走到辦公室門口,談敘推門而入,就碰見守在辦公室門口的林叔,林叔情猶疑,“少爺,那個,,,。”

談敘頓住腳步,單手抄著袋,眸光越過林叔望向裏頭。拄著紫檀盤龍紋浮雕拐杖的談利宏緩慢轉身,深重的目光旋即變得和藹,落在談敘身上,隨口嗔責,“每次回來都不跟我和你阿姨說一聲,你現在做任何事都已經不跟我商量了?歐洲市場的關鍵時期,你是打算回來多久?”

談氏這幾年發展式微,行業疊代速度快,尤其是名下的房產和醫療資產貶值,談敘高考那年資金鏈全斷了,談利宏目光放到了歐洲。

談敘在那邊一呆就是五年。

自那以後,山高皇帝遠,談利宏就更管不著他了。

談利宏原以為自己還能老驥伏櫪,沒想到,不過幾年光景,那邊公司唯談敘馬首是瞻,只認這位小談總。

這會兒,談敘邁步越過談利宏,坐到落地窗前椅子上,整個人堪堪往後一靠陷入椅背,手放在桌子上,修長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擊桌面,緩緩擡眸,“以前也沒跟你商量。”

談利宏一噎,“那這周回家一起吃飯。”

談敘附身彎腰摁下座機,沒多久外面被撥通,“送客。”

談利宏:“......”



談敘確實沒騙談利宏,他接下來有行程。

歐洲那邊的執行董事會和投票會議都在下周。

第二天,飛機起飛前,市場執行兼總助林鳴淚眼婆娑。

因為他已經被強制性在這裏放了快一個月假期。天知道他這麽長時間裏有多無聊。但林鳴細心地發現他的老板談敘自登機以來已經看有意無意地看了好幾次手機。

林鳴貼心提醒,“老大,飛機要起飛了。”

言外之意,您得開一下飛行模式。

反正開不開,我見您那手機也壓根兒沒收到消息。

談敘:“......”



-

蔣梔禮這幾天有點忙,那個叫艾瑞克的有點兒過於重視她的簽售會,總是動不動就叫她去公司選海報選服裝選封面,乃至於幾天之後,她才發現學妹給她發的關心她進展的信息還沒回。

下午蔣梔禮剛從雜志社回來,想去冰箱拿瓶汽水什麽的,才發現冰箱已經空了,她一把把冰箱門扇回去,轉身站那兒低頭如實回了學妹:【我被拉黑了】

浪漫升級失敗,蔣梔禮精神狀態十分美好地補一句,【哈哈】

蔣梔禮有點兒無奈地說,【我沒招了】

不過,壞消息是,她被談敘拉黑了且她的冰箱空空。

但好消息是,此時此刻,她收到一條來自雜志社的銀行轉賬信息——您的賬戶已收到300000元匯款。

匯款贈言是版權尾款。

蔣梔禮一怔,看著這串數字,心裏的陰郁和煩躁頓時被一掃而空,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天晴了雨停了,她又可以了!

蔣梔禮拎起鑰匙出門,打算去一趟超市把她饑餓的冰箱填滿。

下樓路上,她收到學妹擔憂的消息,【你沒事吧學姐】

蔣梔禮:【我沒事】

學妹:【怎麽會被拉黑?】

蔣梔禮走進樓下超市,隨手拉了個籃,低著頭往前走,翻到談敘哥哥的聊天記錄,喀嚓一下截圖給她發過去。

蔣梔禮:【吶】

蔣梔禮覺得學妹看完的反應不是太好,因為她發了一個張大嘴巴的貓貓表情包來,大到可以吞下一個腦袋的程度。

蔣梔禮:“......”

發完這個表情包,蔣梔禮的學妹就不說話了。

蔣梔禮收起手機,開始辦正事。

她擡頭往速凍餃子包子的陳列處走去,沒走兩步,她略瞇了下眼睛,覺得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周六白天的超市人不少,她和那道身影隔著密密麻麻的人群,但她的腿像是被灌了鉛一樣。

前前後後左左右右的人群都化為虛影,只有蔣繼宗那張令她無法適應的臉定格在不遠處。

蔣梔禮的瞳孔微縮,內心像是要隨時沸騰尖叫的開水壺,嘶啦嘶啦地鳴起警鐘。

幾乎就在那一瞬間,她下意識後退兩步。

然而蔣繼宗目光一下子像是捕捉到什麽一樣,也看到了她。

蔣梔禮轉身快步走進身邊一欄貨架通道,隨手拿起貨架上一頂鴨舌帽戴頭上。

她輕車熟路地穿過超市,朝另外一個出口走去,慌忙之間有人叫住她,提醒她的帽子還沒有買單,蔣梔禮反應過來,掏出手機迅速結賬。

出了超市她沒走電梯,沒想到還是迎面撞上了蔣繼宗。

她瞬間停住腳步,臉瞬間沈了下來,目光微微擡,越過帽檐直視他。

蔣繼宗上下打量著她,眼神評估她現在的生活水準,悠悠問,“你現在住這?”

蔣梔禮:“......”

蔣梔禮擡步就要走,被他一把揪住手臂,“你去哪?”

他的力道不輕,蔣梔禮垂眸皺眉,轉身冷冷地瞧著他,“放開。”

蔣繼宗不為所動,怒罵,“你別忘了你姓什麽!”

“我供你吃供你穿,你忘記高三住的誰家?!要是沒有我你能有今天嗎?!你他麽真是個白眼狼!”

“別人家孩子給父母買車買房,你倒好,你爸上周出來你都不來接?還得我來找你?!”

他像是故意似的要在公共場合讓她難堪,蔣梔禮下意識朝周圍看去,周圍人進進出出,如他所願朝這邊投來了不少目光。

她唯恐避之不及,只想迅速走開,但是蔣繼宗不依不饒,還試圖抓著她跟他走,嘴裏振振有詞要跟她掰扯清楚要跟她算經濟賬。

蔣梔禮掏出手機要報警,被他看見後猛地打掉,手機哐當掉地上,聲音尖銳得要劃破耳膜,“你想幹什麽?!你要給誰打電話?!”

伴隨著圍觀的視線、小聲詢問勸阻的聲音裹挾著蔣梔禮,蔣梔禮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她的思緒變得游離,靈魂像是脫離了身體,正在用第三視角在審視這個荒唐的場景。

世界和眼前正在放映一張巨大的、黑白的默片,默片裏蔣繼宗表情憤慨得仿佛是她欠他的,嘴巴一張一合喋喋不休不知道在說什麽,她什麽都聽不見,只有畫面,沒有聲音。

蔣梔禮下垂兩側的手指蜷縮起來,尖銳的指甲掐進手心嵌入肉裏,唯有痛感能夠抑制想殺人的沖動。

驀地,一道身影出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揪起蔣繼宗,帶著壓制不住的戾氣和憤怒,重重地一拳砸到蔣繼宗臉上,劃破黑白世界,歸還了色彩。

世界也再度有了聲響。

周圍人被這個場面嚇得不輕,伴隨幾聲驚呼尖叫。

蔣梔禮站在漩渦中心,失焦的瞳孔漸漸集中,清晰分明地望著這一幕。

有人對你隔岸觀火,

就有人為你沖鋒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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