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057 他不會還喜歡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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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57 他不會還喜歡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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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指針往前撥, 這些年的蔣梔禮正常打工上學、研究生畢業後工作，在日覆一日的尋常中，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她從沒想過, 有朝一日她和談敘會在她研究生畢業工作第二年的工作場合碰見。
——2024年。
A市。
今年的中秋節和國慶不出意外地連在一起，放假第一天，市內車子往城郊魚貫而出，國道塞得不像話。
20公裏的路整整塞了兩小時，蔣梔禮差點錯過劇組的第一次劇本圍讀。
開拍場地就選址就在城郊的攝影棚, 劇本圍讀在就近的一棟辦公樓裏。蔣梔禮原本沒有必要參加，但這次拍的劇是由她原創的江湖熱血漫《歃血為盟》改編而來。
一年前《歃血為盟》在QA雜志社旗下的漫畫刊一經發表就火遍大江南北，因為深受當代年輕人喜歡被影視方看中, 一年後正式開機。此次資方投資不小, 編輯組在編寫劇本前, 甚至專門上蔣梔禮家跟她深入探討請教過幾次人物動機和故事情節發展的問題, 而蔣梔禮也被QA雜志社要求參與到項目裏。但本質上她作為一個新起的新人創作者並沒有什麽話語權，這只是制作方打的一手好算盤, 以便讓海報上順理成章以“原著作者操刀改編”作為一大宣傳點去吸引數量龐大的原著粉。
在出租車裏坐了兩小時, 蔣梔禮人都快坐麻了, 眼角都困出眼淚了, 車子終於在目的地停下。
等在大門口的是剛本科畢業在劇組實習的男青年大梁, 同時任劇組聯絡崗, 這會兒看見蔣梔禮下來連忙上前迎接, 然而在看見她的臉時, 眼裏閃過十分明顯的震驚，“您是一樹長青老師？”
業內一直以為一樹長青是個起碼三十四歲的老手呢，沒想到這還真是個年輕得不能再年輕的橫空出世漫畫新秀，電梯裏, 大梁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下，女孩兒穿著簡單的天藍色及小腿肚裙子，但止不住她氣質沈斂，外形漂亮，往那兒一站就是挺出眾的，這會兒她摘下口罩，露出好看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膚，一雙清澈的眸子看過來，眼裏聚齊一絲疑惑，“怎麽了？”
大梁才意識到自己的目光太明目張膽甚至有點兒沒禮貌了，不好意思地看向別處，“沒，沒什麽，那個，您等下能給我簽個名嗎？”
蔣梔禮似乎看出他的那點心思，但是她只是勾唇點頭，“好呀。”
出來社會，蔣梔禮總是帶著禮貌和微笑，因此不難給人留下很好的第一印象。
“叮”一聲，電梯到達23樓，大梁把蔣梔禮帶到會議室。
推門進去前，蔣梔禮擡手看了眼時間，發現時間正好，沒遲到。
看手機之際，秦笑的消息正巧彈了出來。
幾張婚紗照的實拍圖發了過來，並附言，【梔梔梔爺！選哪個？！】
蔣梔禮彎了彎唇，扣了個2過去。
雖然兩人這些年見的次數不多，但是手機一直有聯系。
秦笑要訂婚的事情她很久之前就知道了，當時的求婚儀式她訂了機票要飛回去作為親友見證，但秦笑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這麽多年蔣梔禮都沒回過去岑市那個地方，秦笑沒想過讓她破例。
這會兒，蔣梔禮迎著裏頭十幾二十雙眼睛的註視，坦然地走了進去，她隨便找了個空位置坐下，低頭看著秦笑的消息，沒註意到所有人都在向她行註目禮。
秦笑：【我就說第二套好看！】
坐她旁邊的女孩兒突然打招呼，“嗨。”
蔣梔禮敲手機的動作一頓，擡眸，眼裏閃過一絲詫異。
女孩瓜子臉櫻桃唇，紮著的丸子頭，皮膚挺白的，看起來元氣十足的樣子。
她認得這女孩兒，是某個女團成員，應該是第一次演戲，爭取了個女四。
演員這事她還沒法兒幹涉，但是定演員時資方照顧到她的知情權，有把資料表給她看過，象征性地征求了下她的意見。總的來說，蔣梔禮覺得定下來的演員都是比較附和她的創作設定的，幾乎沒有魔改。但是因為要控制演員成本，也啟動了不少新人。
蔣梔禮眨巴了下眼睛，“你好。”
女孩兒第一次演戲，別提多緊張了，看見蔣梔禮和她一樣是新面孔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是新人嗎？我之前怎麽沒見過你，你演哪個角色呀？”
蔣梔禮剛想否認，突然，門又被推開。
主編劇高貝莉踩著高跟鞋“篤篤篤”走進來，把手裏拿著的一沓劇本分發下去，簡單地向所有人打了個招呼後，目光一下就落到了這邊的蔣梔禮身上，走過來向她伸手，神情猶豫，“老師，您來了。”
蔣梔禮和高貝莉見過幾次，已經是老熟人了，所以這會兒能從她的臉上讀出難言之隱。
“怎麽了？”
“老師，是這樣的，我們想在劇本加一條線，給男二雷無鳴一這個角色增加一個cp。”
蔣梔禮：“”
高貝莉耐心解釋，“因為現在的人都喜歡看人談戀愛，資方那邊有大佬覺得，熱血流太單調了，市場受眾有限，可以適當增加一對cp豐富劇情，到時候我們劇出來也多個營銷的爆點！ ”
蔣梔禮瞇眼，“我能說不同意嗎？”
東方創世？蔣梔禮琢磨著這個公司名兒。
他是要創飛這個世界嗎？
“老師，那個，這個項目是東方創世投的，資方那邊就這一個要求，希望您能體諒一下，考慮一下制作方的難處。”
......
編劇簡短地跟演員講了幾句，又介紹了下資方背景，然後就是正式開始圍堵劇本。
坐蔣梔禮旁邊的女孩兒看起來特別詫異，“資方是東方創世？”
蔣梔禮回秦笑之際，抽空看向女孩兒一眼，心說什麽資方大佬，傻逼就來。
但在女孩兒求知若渴的目光下，蔣梔禮點頭，坦然道，“對，就是那個傻逼。”
女孩兒驚呆了。
好好一個姑娘，反差太大了。
0幀起罵資方的原著作者，怪不得能寫出山海為盟那樣的熱血漫，劇情最後好像主角團還一統天下了來著。
果然，什麽人就寫出什麽樣的作品。
加角色這事，蔣梔禮知道自己說了不算。
總之，她是一個普通人。
這些年她走了不少彎路，例如因為學費減免選了一個不感興趣的專業，例如跨專業考研究生好不容易熬了無數大夜出來的成果被同門師兄冠上一作，例如剛參加的工作時就遇上了深更半夜打電話讓她匯報的領導。
之後在一個尋常的午後，蔣梔禮突然意識到，這不是她想要的，於是開始撿起了孩童時的夢想，再跌跌撞撞至今天。
雖然讀者一定會反對，可預見性地劇播時她身為原作者會被罵，但實際上版權是出版社代理的，她沒什麽選擇的機會。
那會兒她剛辭掉第一份996，每天就關在房間裏昏天地暗地畫，拮據的日子還沒放過她。
而今，她依然說了不算。
但——
蔣梔禮看著手裏的劇本，簡讀到那條加進來的生硬的cp線，藏了藏眸子裏的不耐，譏諷地扯了扯唇。
會有她說了算的那天的。
結束後，蔣梔禮邊打電話邊走進電梯，剛跟秦笑在電話裏說了輪資方要搞事情的事情，最後點評道，“這個世界真是什麽人都有！”
說完，蔣梔禮嫌不夠似的，在按下電梯鍵時，淡聲總結，“總之，他是個傻逼。”
打不過，罵兩句吧總可以。
不巧，電梯門開時，蔣梔禮走進去時，擦肩而過什麽人給她一撞，蔣梔禮懷裏劇本、手機全脫手掉地上。
地上的手機傳來聲音，“不是吧？那他真是個傻逼！餵？梔爺？你怎麽不說話？”
蔣梔禮懵逼之餘迅速彎腰撿起手機，撞她那人把地上的劇本撿起來遞給她，入目那只手指骨分明，修長白皙，薄薄的皮膚下凸顯起淡青色的血管脈絡，怪好看的。
蔣梔禮一頓，目光一點一點往上移，同時人一點一點站直，直到視線對他的臉。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她整個人怔在原地。
“抱歉。”他扯了扯唇，懶淡的調子對她說。
蔣梔禮恍然地看著他，甚至忘記去接他遞過來的劇本。
青年男人一襲黑色襯衫黑色西褲，氣質矜貴透著幾分銳利，就這麽長身而立在她跟前，一手抄著兜，一手遞著劇本，眼簾微垂，瞧著她。
這麽多年過去了，蔣梔禮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心臟狠狠地震顫了下。
他身上的少年氣消減，看起來已經十分成熟，利落的線條勾勒出深邃的五官，看人時眸色漆深，周遭充斥著不可靠近的冷淡疏遠。
此時此刻若有似無落在她臉上的目光不帶任何感情，像是審視，像是從不認識她。
蔣梔禮眼睫顫抖地看著他，脫口而出，“你——”
男人面無表情，挑眉，似乎在詢問“你有什麽事”的意思。
她心跳加快，極力控制住自己的聲音，“沒什麽，只是你長得跟我一個朋友很像。”
談敘輕哂一聲，饒有興致地看她，“是嗎”
今天打得蔣梔禮措手不及，她迅速接過劇本，對他說，“我應該認錯人了。”
然後逃也似地快步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時，蔣梔禮看見他朝她這邊看過來，依然是面無表情，但兩秒後，他便收回目光，朝前頭辦公室邁步。
電梯門合上之際，蔣梔禮看見高貝莉出來迎接他，畢恭畢敬地沖所有人介紹，說他是資方東方創世的談總。
電梯門合上，蔣梔禮站在電梯有點淩亂，
今天發生的事有點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所以，他就是那個傻逼。
下到一樓，蔣梔禮才發現手機還在通著話。
她低頭看一眼，把手機貼耳邊。
大廳外頭的穿堂風將蔣梔禮吹得過分清醒，她茫然地對秦笑說，“你猜我碰見誰了。”
“誰？”
“談敘。”
“啊？”
那頭的秦笑沈寂了足足一分鐘後說，“他不會還喜歡你吧？”
蔣梔禮站在門口等出租車，目光漫無目的地看著夕陽下沈的黃昏景象，她想都沒想，就否認了，“不會。”
半晌，秦笑終於猶豫著問出了這個問題，“當年，你對他做了什麽？”
這事她就只知道個大概。
秦笑和周新餘他們是一個學校的，後來畢業後還自然而然地加上了微信，這麽多年秉持著蔣梔禮不說她也不瞎打聽的原則，就一直沒問，但其實秦笑一直以來還挺好奇的，蔣梔禮和談敘兩個人，後來竟然完全沒有了聯系。
蔣梔禮目光如炬，坦然道，“也沒做什麽。”
秦笑一副不信的語氣，“真的假的？”
“也就拒絕了他。”
末了，蔣梔禮又補了句，“讓他在雨裏淋了幾小時。”
說完，她繼續回憶了下，“外加後來又把他拉黑刪除了而已。”
秦笑：“？”
。
“那你完了。”秦笑推翻之前的推論，“他應該是來找你尋仇的。”
蔣梔禮站在門口，車流從她面前穿過。
她目光裏雖然有點兒不可置信，但很快她就接受了這個可能。
她是認同秦笑的。
否則他為什麽要在她的處女作翻拍時，塞個這樣劇情角色進來惡心她？
“也可能是”，蔣梔禮想了想說，“他確實沒認出來我。”
她的視線往上看著被黃昏暈染得旖麗的天空，眸色黯淡，腦海裏記憶翻湧。
討厭和仇恨，也是一種在意。
這麽多年過去了，別人憑什麽會在意你？
沒有人會停留在過去。
每一個人都在往前走。
人體內的細胞是會更新疊代的，短則幾周幾個月，長則一兩年三五年，這些空白的時間夠她和談敘的血液和細胞更新疊代不知道多少次了。客觀來說，她和談敘現在就是完完全全的兩個陌生人。
再說了，誰還會記得學生時代止步於暧昧關系的同學？
蔣梔禮深吸了一口氣，捫心自問——
你算哪根蔥啊蔣梔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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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沒想過, 有朝一日她和談敘會在她研究生畢業工作第二年的工作場合碰見。
——2024年。
A市。
今年的中秋節和國慶不出意外地連在一起，放假第一天，市內車子往城郊魚貫而出，國道塞得不像話。
20公裏的路整整塞了兩小時，蔣梔禮差點錯過劇組的第一次劇本圍讀。
開拍場地就選址就在城郊的攝影棚, 劇本圍讀在就近的一棟辦公樓裏。蔣梔禮原本沒有必要參加，但這次拍的劇是由她原創的江湖熱血漫《歃血為盟》改編而來。
一年前《歃血為盟》在QA雜志社旗下的漫畫刊一經發表就火遍大江南北，因為深受當代年輕人喜歡被影視方看中, 一年後正式開機。此次資方投資不小, 編輯組在編寫劇本前, 甚至專門上蔣梔禮家跟她深入探討請教過幾次人物動機和故事情節發展的問題, 而蔣梔禮也被QA雜志社要求參與到項目裏。但本質上她作為一個新起的新人創作者並沒有什麽話語權，這只是制作方打的一手好算盤, 以便讓海報上順理成章以“原著作者操刀改編”作為一大宣傳點去吸引數量龐大的原著粉。
在出租車裏坐了兩小時, 蔣梔禮人都快坐麻了, 眼角都困出眼淚了, 車子終於在目的地停下。
等在大門口的是剛本科畢業在劇組實習的男青年大梁, 同時任劇組聯絡崗, 這會兒看見蔣梔禮下來連忙上前迎接, 然而在看見她的臉時, 眼裏閃過十分明顯的震驚，“您是一樹長青老師？”
業內一直以為一樹長青是個起碼三十四歲的老手呢，沒想到這還真是個年輕得不能再年輕的橫空出世漫畫新秀，電梯裏, 大梁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下，女孩兒穿著簡單的天藍色及小腿肚裙子，但止不住她氣質沈斂，外形漂亮，往那兒一站就是挺出眾的，這會兒她摘下口罩，露出好看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膚，一雙清澈的眸子看過來，眼裏聚齊一絲疑惑，“怎麽了？”
大梁才意識到自己的目光太明目張膽甚至有點兒沒禮貌了，不好意思地看向別處，“沒，沒什麽，那個，您等下能給我簽個名嗎？”
蔣梔禮似乎看出他的那點心思，但是她只是勾唇點頭，“好呀。”
出來社會，蔣梔禮總是帶著禮貌和微笑，因此不難給人留下很好的第一印象。
“叮”一聲，電梯到達23樓，大梁把蔣梔禮帶到會議室。
推門進去前，蔣梔禮擡手看了眼時間，發現時間正好，沒遲到。
看手機之際，秦笑的消息正巧彈了出來。
幾張婚紗照的實拍圖發了過來，並附言，【梔梔梔爺！選哪個？！】
蔣梔禮彎了彎唇，扣了個2過去。
雖然兩人這些年見的次數不多，但是手機一直有聯系。
秦笑要訂婚的事情她很久之前就知道了，當時的求婚儀式她訂了機票要飛回去作為親友見證，但秦笑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這麽多年蔣梔禮都沒回過去岑市那個地方，秦笑沒想過讓她破例。
這會兒，蔣梔禮迎著裏頭十幾二十雙眼睛的註視，坦然地走了進去，她隨便找了個空位置坐下，低頭看著秦笑的消息，沒註意到所有人都在向她行註目禮。
秦笑：【我就說第二套好看！】
坐她旁邊的女孩兒突然打招呼，“嗨。”
蔣梔禮敲手機的動作一頓，擡眸，眼裏閃過一絲詫異。
女孩瓜子臉櫻桃唇，紮著的丸子頭，皮膚挺白的，看起來元氣十足的樣子。
她認得這女孩兒，是某個女團成員，應該是第一次演戲，爭取了個女四。
演員這事她還沒法兒幹涉，但是定演員時資方照顧到她的知情權，有把資料表給她看過，象征性地征求了下她的意見。總的來說，蔣梔禮覺得定下來的演員都是比較附和她的創作設定的，幾乎沒有魔改。但是因為要控制演員成本，也啟動了不少新人。
蔣梔禮眨巴了下眼睛，“你好。”
女孩兒第一次演戲，別提多緊張了，看見蔣梔禮和她一樣是新面孔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是新人嗎？我之前怎麽沒見過你，你演哪個角色呀？”
蔣梔禮剛想否認，突然，門又被推開。
主編劇高貝莉踩著高跟鞋“篤篤篤”走進來，把手裏拿著的一沓劇本分發下去，簡單地向所有人打了個招呼後，目光一下就落到了這邊的蔣梔禮身上，走過來向她伸手，神情猶豫，“老師，您來了。”
蔣梔禮和高貝莉見過幾次，已經是老熟人了，所以這會兒能從她的臉上讀出難言之隱。
“怎麽了？”
“老師，是這樣的，我們想在劇本加一條線，給男二雷無鳴一這個角色增加一個cp。”
蔣梔禮：“”
高貝莉耐心解釋，“因為現在的人都喜歡看人談戀愛，資方那邊有大佬覺得，熱血流太單調了，市場受眾有限，可以適當增加一對cp豐富劇情，到時候我們劇出來也多個營銷的爆點！ ”
蔣梔禮瞇眼，“我能說不同意嗎？”
東方創世？蔣梔禮琢磨著這個公司名兒。
他是要創飛這個世界嗎？
“老師，那個，這個項目是東方創世投的，資方那邊就這一個要求，希望您能體諒一下，考慮一下制作方的難處。”
......
編劇簡短地跟演員講了幾句，又介紹了下資方背景，然後就是正式開始圍堵劇本。
坐蔣梔禮旁邊的女孩兒看起來特別詫異，“資方是東方創世？”
蔣梔禮回秦笑之際，抽空看向女孩兒一眼，心說什麽資方大佬，傻逼就來。
但在女孩兒求知若渴的目光下，蔣梔禮點頭，坦然道，“對，就是那個傻逼。”
女孩兒驚呆了。
好好一個姑娘，反差太大了。
0幀起罵資方的原著作者，怪不得能寫出山海為盟那樣的熱血漫，劇情最後好像主角團還一統天下了來著。
果然，什麽人就寫出什麽樣的作品。
加角色這事，蔣梔禮知道自己說了不算。
總之，她是一個普通人。
這些年她走了不少彎路，例如因為學費減免選了一個不感興趣的專業，例如跨專業考研究生好不容易熬了無數大夜出來的成果被同門師兄冠上一作，例如剛參加的工作時就遇上了深更半夜打電話讓她匯報的領導。
之後在一個尋常的午後，蔣梔禮突然意識到，這不是她想要的，於是開始撿起了孩童時的夢想，再跌跌撞撞至今天。
雖然讀者一定會反對，可預見性地劇播時她身為原作者會被罵，但實際上版權是出版社代理的，她沒什麽選擇的機會。
那會兒她剛辭掉第一份996，每天就關在房間裏昏天地暗地畫，拮據的日子還沒放過她。
而今，她依然說了不算。
但——
蔣梔禮看著手裏的劇本，簡讀到那條加進來的生硬的cp線，藏了藏眸子裏的不耐，譏諷地扯了扯唇。
會有她說了算的那天的。
結束後，蔣梔禮邊打電話邊走進電梯，剛跟秦笑在電話裏說了輪資方要搞事情的事情，最後點評道，“這個世界真是什麽人都有！”
說完，蔣梔禮嫌不夠似的，在按下電梯鍵時，淡聲總結，“總之，他是個傻逼。”
打不過，罵兩句吧總可以。
不巧，電梯門開時，蔣梔禮走進去時，擦肩而過什麽人給她一撞，蔣梔禮懷裏劇本、手機全脫手掉地上。
地上的手機傳來聲音，“不是吧？那他真是個傻逼！餵？梔爺？你怎麽不說話？”
蔣梔禮懵逼之餘迅速彎腰撿起手機，撞她那人把地上的劇本撿起來遞給她，入目那只手指骨分明，修長白皙，薄薄的皮膚下凸顯起淡青色的血管脈絡，怪好看的。
蔣梔禮一頓，目光一點一點往上移，同時人一點一點站直，直到視線對他的臉。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她整個人怔在原地。
“抱歉。”他扯了扯唇，懶淡的調子對她說。
蔣梔禮恍然地看著他，甚至忘記去接他遞過來的劇本。
青年男人一襲黑色襯衫黑色西褲，氣質矜貴透著幾分銳利，就這麽長身而立在她跟前，一手抄著兜，一手遞著劇本，眼簾微垂，瞧著她。
這麽多年過去了，蔣梔禮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心臟狠狠地震顫了下。
他身上的少年氣消減，看起來已經十分成熟，利落的線條勾勒出深邃的五官，看人時眸色漆深，周遭充斥著不可靠近的冷淡疏遠。
此時此刻若有似無落在她臉上的目光不帶任何感情，像是審視，像是從不認識她。
蔣梔禮眼睫顫抖地看著他，脫口而出，“你——”
男人面無表情，挑眉，似乎在詢問“你有什麽事”的意思。
她心跳加快，極力控制住自己的聲音，“沒什麽，只是你長得跟我一個朋友很像。”
談敘輕哂一聲，饒有興致地看她，“是嗎”
今天打得蔣梔禮措手不及，她迅速接過劇本，對他說，“我應該認錯人了。”
然後逃也似地快步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時，蔣梔禮看見他朝她這邊看過來，依然是面無表情，但兩秒後，他便收回目光，朝前頭辦公室邁步。
電梯門合上之際，蔣梔禮看見高貝莉出來迎接他，畢恭畢敬地沖所有人介紹，說他是資方東方創世的談總。
電梯門合上，蔣梔禮站在電梯有點淩亂，
今天發生的事有點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所以，他就是那個傻逼。
下到一樓，蔣梔禮才發現手機還在通著話。
她低頭看一眼，把手機貼耳邊。
大廳外頭的穿堂風將蔣梔禮吹得過分清醒，她茫然地對秦笑說，“你猜我碰見誰了。”
“誰？”
“談敘。”
“啊？”
那頭的秦笑沈寂了足足一分鐘後說，“他不會還喜歡你吧？”
蔣梔禮站在門口等出租車，目光漫無目的地看著夕陽下沈的黃昏景象，她想都沒想，就否認了，“不會。”
半晌，秦笑終於猶豫著問出了這個問題，“當年，你對他做了什麽？”
這事她就只知道個大概。
秦笑和周新餘他們是一個學校的，後來畢業後還自然而然地加上了微信，這麽多年秉持著蔣梔禮不說她也不瞎打聽的原則，就一直沒問，但其實秦笑一直以來還挺好奇的，蔣梔禮和談敘兩個人，後來竟然完全沒有了聯系。
蔣梔禮目光如炬，坦然道，“也沒做什麽。”
秦笑一副不信的語氣，“真的假的？”
“也就拒絕了他。”
末了，蔣梔禮又補了句，“讓他在雨裏淋了幾小時。”
說完，她繼續回憶了下，“外加後來又把他拉黑刪除了而已。”
秦笑：“？”
。
“那你完了。”秦笑推翻之前的推論，“他應該是來找你尋仇的。”
蔣梔禮站在門口，車流從她面前穿過。
她目光裏雖然有點兒不可置信，但很快她就接受了這個可能。
她是認同秦笑的。
否則他為什麽要在她的處女作翻拍時，塞個這樣劇情角色進來惡心她？
“也可能是”，蔣梔禮想了想說，“他確實沒認出來我。”
她的視線往上看著被黃昏暈染得旖麗的天空，眸色黯淡，腦海裏記憶翻湧。
討厭和仇恨，也是一種在意。
這麽多年過去了，別人憑什麽會在意你？
沒有人會停留在過去。
每一個人都在往前走。
人體內的細胞是會更新疊代的，短則幾周幾個月，長則一兩年三五年，這些空白的時間夠她和談敘的血液和細胞更新疊代不知道多少次了。客觀來說，她和談敘現在就是完完全全的兩個陌生人。
再說了，誰還會記得學生時代止步於暧昧關系的同學？
蔣梔禮深吸了一口氣，捫心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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