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045 自我介紹一下，談敘，蔣梔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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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045 自我介紹一下，談敘，蔣梔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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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苦逼的高三生來說, 這個寒假，屬實是有點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了。
就拿蔣梔禮來說，雖然過年那幾天和秦笑一塊兒, 但是她心裏頭想的都是“還剩兩張生物試卷忘寫了”、“英語單詞要不要再背一遍鞏固一下”諸如此類，她的左腦告訴她，雖然不至於因為一個寒假輕松點考試分數就能缺斤少兩，但她的右腦很快又會駁回說，“萬一有人彎道超車”、“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呢蔣梔禮你憑什麽這麽自信”, 於是，在秦笑家待了沒兩天，剩下幾天蔣梔禮還是老老實實回去寫卷子了。
送走蔣梔禮時, 秦笑一副“雖然不理解但尊重”的表情, 心想怪不得我還是個學渣, 作業是什麽我都還不知道。
......
其實蔣梔禮也知道, 自己沒必要把那根弦繃得太緊。
但她賭不起。
蔣梔禮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麽一點就通一看就會的天賦型選手。
什麽天分不天分的，這種事沒人說得準, 人和人之間, 差距往往只有那一次次無人監考的重覆而已。
唯有經過無數次訓練堆砌、累積起來的失敗經驗, 和身經百戰所完善出來趨近於滴水不漏的應對系統, 才是真實又可靠的可以被掌握在自己手裏的命運, 才不會出現這次恰巧會寫就高分, 下次恰巧不會就低分的情況。
才能不讓分數憑氣運做主。
才能讓6月所揮起的那最後一次的刀鋒, 如同手術刀一樣準確無誤, 落在自己想要的地方，無限趨近於自己想要的結果。
高考如此。
人生其他事也是如此。
。
開學前最後一天，蔣梔禮查了下助學貸款，簡單了解了下是怎麽個事兒後, 發現申請助學貸款好像還挺麻煩的，網上說還得父母或其他家屬作為共同還款人才能申請，看到這個條件，蔣梔禮覺得這事兒多半行不通。
思考半小時，她拿過一旁手機，點進單明源的頭像，這次無比認真地看了下他發來的學費減免的PDF。
慶大這學校其實在南方還挺有名兒的，綜合排名還能躋身全國top10。
接受慶大學費減免唯一代價就是放棄更好的去處。
蔣梔禮給單明源發去消息：【單同學，報慶大的話，需要什麽排名，才能學費減免呢】
學校不可能平白無故減免你的學費，只可能是以減免學費為誘惑，去招攬超出自己層次的生源，這個道理蔣梔禮還是懂的。
對面秒回：【參考去年的話理科類我們省前五百名，但是其實也不一定，蔣同學你感興趣嗎？】
蔣梔禮：【想了解一下】
單明源：【今年要等分數線出來後具體看學校政策，你感興趣的話我可以當面給你介紹一下，給你介紹去年的情況讓你參考一下，反正我最近也在岑市（呲牙笑jpg）。】
蔣梔禮：【那有點麻煩你了】
單明源：【當然不會，那天碰見你本來想跟你相信說一下的，但是看你的同學好像在等你，沒想到你會跟那些人認識】
手機的光反射在蔣梔禮認真的臉上，她猶豫了一會兒，指尖敲擊鍵盤，【你說談敘嗎】
單明源：【恩，很多人都聽說過他，你們看起來好像很熟】
蔣梔禮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就扯到這個話題了，她隨便回了三個字：【還好吧】
對面似乎意識到她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就沒延展下去了，蔣梔禮剛放下手機寫著卷子，
不一會兒他又問，【我看你朋友圈之前發過一只小貓，你也養貓嗎？我家也有一只哦】
隨之，幾張貓的照片發了過來。
蔣梔禮看了眼，原本想不回的，但是又覺得不太禮貌，就又撿起手機，跟他說那是很久以前養的小貓，已經過世了。
單明源：【對不起啊】
蔣梔禮話鋒一轉：【我先去寫題了】
單明源：【好的好的，有空再聊】
終於，蔣梔禮結束掉這個對話。
她總覺得跟這個人講話有點壓力，就明明不熟，非要硬聊。
蔣梔禮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
假期轉瞬即逝，開學第一天，蔣梔禮踏入班上的時候雖然還是熟悉的10班熟悉的學渣氣息，單黑板右上角的倒計時已然變成了一百一十天。
時間在大部分人指縫間悄然流走，唯有少部分在拼命抓住。
她和談敘前後腳進的班，相視一眼後，又同時走到位置上坐下，全程十分默契地0交流。
蔣梔禮屁股剛沾到椅子上，突然想起這學期要用的幾本書在雜物間裏沒拿出來，便起身去拿，她餘光瞥見談敘也跟著站起來。
蔣梔禮和談敘又再次有默契零交流地一前一後走進雜物間。
進門時，蔣梔禮頓住腳步，身後談敘差點撞上，在她咫尺1厘米處停住。
他雙手插兜，垂下眼簾。
蔣梔禮轉過來，仰著頭，入目少年那張放大了好幾倍的帥得一批的臉。他一如既往沒什麽表情，唇線輕抿。
這麽近距離鑒賞，還挺賞心悅目的。
蔣梔禮有點兒不淡定，但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淡定點，問他，“你跟著我幹什麽？”
談敘：“......”
談敘先是神情閃過一絲訝異，而後眸子略瞇起，一定不定地註視著她，解釋道，“我來拿書。”
蔣梔禮驚訝狀，“你還用得上書？”
談敘：“？”
蔣梔禮沈默了一會兒，心說你禮貌嗎蔣梔禮，趕忙解釋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雖然她就是那個意思。
談敘：“......”
蔣梔禮轉身往裏走去自己的格間前，擡手拿出一本嶄新的練習冊，突然，她身後被高大的陰影籠罩。
她心跳突地一下，猛然擡頭，瞧見少年的手正舉過她頭頂，伸向最頂層的格間。
意識到她拿一半不拿了，談敘也頓住，低頭。
不過，只一瞬，他手已經拿了自己要的書，後退半步。
見他要出去，蔣梔禮喚住他，“談敘。”
談敘轉身，靜默地睨向她，等著她開口。
蔣梔禮想了下，“那個，那天的烤肉錢要不我們a一下吧。”
主要是，蔣梔禮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談敘面帶疑惑，：“什麽烤肉錢？”
蔣梔禮愕然，心說您老人家也太貴人多忘事了吧。
“就除夕夜那天。”她小聲提醒說。
談敘恍然大悟的神情，“哦”了聲，大方道，“不用。”
蔣梔禮：“......”
“那要不今天放學我請你再吃一頓烤肉吧。”她提議說。
只見談敘垂眸，不知道在想啥。
蔣梔禮還以為他又要拒絕她呢，便看見他掀起眼皮子看過來，似乎是在確認她的意思，“你要請我吃飯？”
蔣梔禮不知道怎麽，被他這麽盯著還怪不好意思地，心想著要不算了，“你要是沒空——”
他突然道，“行。”
蔣梔禮：“......”
達成共識，兩人一前一後出雜物間回位置上。
開學第一天的上午就開了個班會，班會上雷一侯簡單地動員了一下他們，並宣布過兩天有模擬考這事，但底下學生都病懨懨的，仿佛都患上了假期綜合征。
下午，他們正式開始按照新課表上覆習課。
蔣梔禮覺得排這學期課表的校領導簡直腦子瓦特了。
四節物理連堂，這是人能排出來的課麽？
別說班上其他厭學的學生，就連蔣梔禮這種學習還過得去的人，都十分排斥這個下午。
但蔣梔禮側眸一看，發現談敘這人就渾不在意，不論上午還是下午，不論上什麽課都不影響他把書豎在桌子前，低頭看手機。
蔣梔禮湊近一看，他的目光稍稍往上擡，對上她。
而後蔣梔禮瞇眼一看，發現她誤會談敘了。
人家沒在玩手機，只是姿勢比較懶散，只是頭低著，但長長的耳機線墜在校服一側，一頭連在耳邊，一頭連著手機。這會兒手機屏幕上正放著網課呢，定睛一看，網課的標題上赫然寫著——《30天，讓你物理從入門到滿分》
蔣梔禮唇角微微抽搐，覺得這和《三句話教會你賺夠100萬》有異曲同工之處，一看就是騙傻子付費的。
而這人，竟然還看得如此投入。
談敘視線掃過她，對她微微抽搐的嘴角感到困惑，還以為她要看，十分好心地捏了只空的耳機遞過去，目光無聲詢問——要看麽。
蔣梔禮表情一言難盡，搖頭婉拒，“你看吧。”
蔣梔禮不理解，但蔣梔禮尊重。
談敘很輕“哦”了聲，就低頭繼續看去了。
講臺上的物理老師正在講大題，蔣梔禮心思回歸課堂，接下來偶爾忍不住朝他瞥去一眼，驚訝地發現談敘哥哥偶爾還捏起筆，在本子上作了筆記。
蔣梔禮：“......”
終於，熬完了下午四節連堂。
蔣梔禮擡手揉了揉太陽穴，正好瞅見抽屜裏的手機亮起，她掏出來一看。
單明源：【我在你們校門口等你哦。】
蔣梔禮目光定住，整整三秒後，才想起來，今天是周一。
前幾天單明源說約下周一請她吃飯，正好把去年的填報分數檔次給她看看，順帶給她介紹一下慶大，蔣梔禮就答應了。
她今天完全忘記了這茬。
該死的。
她還約了談敘。
蔣梔禮邊收拾東西進書包邊瞅了眼談敘。
談敘這會兒也在收拾書包。
那麽問題來了。
鴿誰？
要不點兵點將，點到誰鴿誰？
“......”
蔣梔禮停止收拾，再度拿起手機，給單明源發去消息，【你已經來了嗎？】
那頭秒回，【是啊】
不一會兒，他又十分大度地說，【沒關系】
【你慢慢收拾，我可以等你。】
蔣梔禮：“......”
眼見人談敘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單肩包舉過頭頂斜挎到腰際，垂眸看向她，略挑眉，“不走？”
蔣梔禮猶豫片刻，“那個，談敘，要不，我明天再請你吧。”
談敘：“......”
他看起來有點兒不解，唇邊緩緩吐出幾個字，“為什麽？”
蔣梔禮汗顏。
她隨便說了個理由，“我今天不想吃烤肉。”
談敘頓住，心說你放我鴿子他麽的能不能找個像樣的理由，他臉一黑，“我沒說一定要吃烤肉。”
蔣梔禮擡手去扯他的衣擺，輕晃了下，哄道，“算我欠你兩頓。”
談敘：“......”
見這人沒什麽反應，蔣梔禮又放輕聲音，沖他眨巴眨巴眼睛，“談敘哥哥。”
談敘一口氣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淡淡說，“知道了。”
人說完三個字就轉身。
蔣梔禮看著少年離開的背影，尋思著他不會生氣了吧？
......
。
蔣梔禮從二中出來的時候恰好夕陽西沈，單明源就站在不遠處，視線望向這邊。
看見蔣梔禮後，他沖她招了招手，隨即走了過去叫她，“梔禮！”
單明源今天穿得很休閑，白色上衣配米色褲子，外頭套了件淺藍色格子條紋薄外套，一副金絲邊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模樣看起來已經不像高中生，完全可以被劃分到大學生陣營去了。
蔣梔禮禮貌性微笑，“嗨。”
單明源提了提手上的袋子，“不知道你愛喝什麽，就點了兩杯招牌的茶幾奶茶，等會你看你愛喝哪杯？”
蔣梔禮受寵若驚，“啊......謝謝。”
“不客氣！我們找個地方坐著說吧。”
蔣梔禮點頭。
二中旁邊的小吃街就有不少商鋪，單明源帶著她走進了街道中間新開的烤肉店裏，說這家烤肉店是市裏開來的連鎖店，味道還不錯。
在他對面坐下後，蔣梔禮心裏想著等會要不要搶先買單，就看見他直接手機下單並一鍵付款了。
“......”
單明源拿起一旁的玻璃壺給她倒了杯蕎麥茶，蔣梔禮小聲說了句謝謝後問，“少年班，當時需要什麽資格？”
人總是會美化另外一條自己沒走過的路。
蔣梔禮有時候也會想，如果當年去少年班的人是她，那麽這會兒她會不會比現在更好更自由。
見她充滿好奇，單明源心裏有點兒高興，給她說了很多當年進少年班的過程。
但這些考上-入學-選導師的過程事無巨細都是圍繞著他自己的，蔣梔禮並不很感冒。她剛剛那麽一問，其實只是想知道少年班的教學模式和專業發展而已。
她點頭微笑示意，有點兒想玩手機又覺得不是很有禮貌。
末了，單明源抿著唇，可惜地望著她，“你當年要是沒轉走就好了，肯定也能進少年班。”
蔣梔禮茶杯遞到唇邊，聽見他這話一頓，覷他一眼，勾唇，“我進了，你就沒機會了。”
單明源一楞，著實沒想到這女孩會這樣不謙虛。
但那種熟悉的感覺讓他血液加速。
從小到大，單明源都很少輸。在精英階級父母的悉心培養下，他從小獎杯無數，競賽次次入圍，次次年級第一，直到初二那年，一個女孩分數橫空斷層第一。
人總會關註兩類人。
一是特別討厭的人，二是特別喜歡的人。
但單明源知道，自己不討厭她。
他會在升國旗的時候朝她所在的班級隊伍投去尋找的視線，會在分數放榜時在布告欄把她的成績一起看了，會不知不覺或多或少打聽她的家庭情況，想知道她請的什麽家庭教師、課外去的哪些輔導班。
單明源原以為她應該和自己一樣，是精英階層用心良苦栽培、優秀認知引導下情理之中的優秀延續，但後來才知道，她不是。
她一點兒也不是。
他看著這個悠然的女孩兒，清朗地笑問，“在你眼裏我就這麽輸不起？”
——“小姐姐？”
驀然，身側門外一道熟悉的聲音讓蔣梔禮看過去。
是周新餘。
蔣梔禮表情微微訝異。
他走進烤肉店來，高興的語氣感慨，“好巧啊，在這兒碰見你！果然是非同一般的緣分！”
下一秒，蔣梔禮心裏升起不好的預感。
她的視線越過周新餘往他身後撇去，果然看見邁著慢悠悠步子隨後走進來的談敘。
蔣梔禮唇角微微抽搐。
不是吧。
人怎麽可以倒黴成這樣？
周新餘自來熟地巡視一圈她這一桌上的菜品，“這家店好不好吃啊？”
蔣梔禮剛想說不是我點的我不知道，對面單明源便接話，“還可以，你們沒吃過可以嘗嘗。”
周新餘樂道，“敘哥！要不我們也吃這個唄！”
此話一出，蔣梔禮能感覺到不遠處的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沒看過去，裝看不見他。
蔣梔禮覺得此時應該忙些什麽，於是她拿起桌子上蕎麥茶，給單明源滿上。
單明源臉上不自覺浮現出愉悅的笑，“謝謝，梔禮。”
蔣梔禮放下蕎麥茶。
下一秒，一道身影走了進來，人站周新餘旁，語氣淡然，尾音稍稍上揚，“這麽巧。”
單明源表情顯而易見的意外，狀似不經意地問蔣梔禮，“你們很熟嗎？”
蔣梔禮：“......”
談敘雙手插兜裏，視線有意無意地落在頭也不擡故意回避的女孩身上，三秒後，他從喉嚨裏發出一絲輕笑，舔了舔唇，嗓音淡然，“自我介紹一下，談敘。”
單明源背往椅子上靠，頭擡起，面色古怪，有點兒不知道他什麽意思。
不料，單明源聽見少年緩緩地說，“蔣梔禮同桌。”
蔣梔禮：“......”
單明源臉色變得有點不太好看，望向蔣梔禮，似是不相信，“梔禮，這是你同桌？”
蔣梔禮逃無可逃，她瞅了眼談敘，又看了眼單明源。
這兩人都不約而同看著她，前者一副無所畏懼、泰然處之、碰見同桌打個招呼怎麽了的神情，後者面帶懷疑與催促。
蔣梔禮閃躲掉談敘的視線，看著單明源，心虛地“昂”了聲兒。
單明源清笑，“既然大家都熟，要不就一起拼個桌？”
周新餘牢牢謹記他談敘哥哥說的那句“這是高三”以及那句“要和人保持邊界感”，毅然決然拒絕，“不用了，我們取個號排個隊就行。”
與此同時，談敘頷首，“行。”
蔣梔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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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蔣梔禮：有人在乎過我的死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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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苦逼的高三生來說, 這個寒假，屬實是有點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了。
就拿蔣梔禮來說，雖然過年那幾天和秦笑一塊兒, 但是她心裏頭想的都是“還剩兩張生物試卷忘寫了”、“英語單詞要不要再背一遍鞏固一下”諸如此類，她的左腦告訴她，雖然不至於因為一個寒假輕松點考試分數就能缺斤少兩，但她的右腦很快又會駁回說，“萬一有人彎道超車”、“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呢蔣梔禮你憑什麽這麽自信”, 於是，在秦笑家待了沒兩天，剩下幾天蔣梔禮還是老老實實回去寫卷子了。
送走蔣梔禮時, 秦笑一副“雖然不理解但尊重”的表情, 心想怪不得我還是個學渣, 作業是什麽我都還不知道。
......
其實蔣梔禮也知道, 自己沒必要把那根弦繃得太緊。
但她賭不起。
蔣梔禮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麽一點就通一看就會的天賦型選手。
什麽天分不天分的，這種事沒人說得準, 人和人之間, 差距往往只有那一次次無人監考的重覆而已。
唯有經過無數次訓練堆砌、累積起來的失敗經驗, 和身經百戰所完善出來趨近於滴水不漏的應對系統, 才是真實又可靠的可以被掌握在自己手裏的命運, 才不會出現這次恰巧會寫就高分, 下次恰巧不會就低分的情況。
才能不讓分數憑氣運做主。
才能讓6月所揮起的那最後一次的刀鋒, 如同手術刀一樣準確無誤, 落在自己想要的地方，無限趨近於自己想要的結果。
高考如此。
人生其他事也是如此。
。
開學前最後一天，蔣梔禮查了下助學貸款，簡單了解了下是怎麽個事兒後, 發現申請助學貸款好像還挺麻煩的，網上說還得父母或其他家屬作為共同還款人才能申請，看到這個條件，蔣梔禮覺得這事兒多半行不通。
思考半小時，她拿過一旁手機，點進單明源的頭像，這次無比認真地看了下他發來的學費減免的PDF。
慶大這學校其實在南方還挺有名兒的，綜合排名還能躋身全國top10。
接受慶大學費減免唯一代價就是放棄更好的去處。
蔣梔禮給單明源發去消息：【單同學，報慶大的話，需要什麽排名，才能學費減免呢】
學校不可能平白無故減免你的學費，只可能是以減免學費為誘惑，去招攬超出自己層次的生源，這個道理蔣梔禮還是懂的。
對面秒回：【參考去年的話理科類我們省前五百名，但是其實也不一定，蔣同學你感興趣嗎？】
蔣梔禮：【想了解一下】
單明源：【今年要等分數線出來後具體看學校政策，你感興趣的話我可以當面給你介紹一下，給你介紹去年的情況讓你參考一下，反正我最近也在岑市（呲牙笑jpg）。】
蔣梔禮：【那有點麻煩你了】
單明源：【當然不會，那天碰見你本來想跟你相信說一下的，但是看你的同學好像在等你，沒想到你會跟那些人認識】
手機的光反射在蔣梔禮認真的臉上，她猶豫了一會兒，指尖敲擊鍵盤，【你說談敘嗎】
單明源：【恩，很多人都聽說過他，你們看起來好像很熟】
蔣梔禮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就扯到這個話題了，她隨便回了三個字：【還好吧】
對面似乎意識到她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就沒延展下去了，蔣梔禮剛放下手機寫著卷子，
不一會兒他又問，【我看你朋友圈之前發過一只小貓，你也養貓嗎？我家也有一只哦】
隨之，幾張貓的照片發了過來。
蔣梔禮看了眼，原本想不回的，但是又覺得不太禮貌，就又撿起手機，跟他說那是很久以前養的小貓，已經過世了。
單明源：【對不起啊】
蔣梔禮話鋒一轉：【我先去寫題了】
單明源：【好的好的，有空再聊】
終於，蔣梔禮結束掉這個對話。
她總覺得跟這個人講話有點壓力，就明明不熟，非要硬聊。
蔣梔禮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
假期轉瞬即逝，開學第一天，蔣梔禮踏入班上的時候雖然還是熟悉的10班熟悉的學渣氣息，單黑板右上角的倒計時已然變成了一百一十天。
時間在大部分人指縫間悄然流走，唯有少部分在拼命抓住。
她和談敘前後腳進的班，相視一眼後，又同時走到位置上坐下，全程十分默契地0交流。
蔣梔禮屁股剛沾到椅子上，突然想起這學期要用的幾本書在雜物間裏沒拿出來，便起身去拿，她餘光瞥見談敘也跟著站起來。
蔣梔禮和談敘又再次有默契零交流地一前一後走進雜物間。
進門時，蔣梔禮頓住腳步，身後談敘差點撞上，在她咫尺1厘米處停住。
他雙手插兜，垂下眼簾。
蔣梔禮轉過來，仰著頭，入目少年那張放大了好幾倍的帥得一批的臉。他一如既往沒什麽表情，唇線輕抿。
這麽近距離鑒賞，還挺賞心悅目的。
蔣梔禮有點兒不淡定，但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淡定點，問他，“你跟著我幹什麽？”
談敘：“......”
談敘先是神情閃過一絲訝異，而後眸子略瞇起，一定不定地註視著她，解釋道，“我來拿書。”
蔣梔禮驚訝狀，“你還用得上書？”
談敘：“？”
蔣梔禮沈默了一會兒，心說你禮貌嗎蔣梔禮，趕忙解釋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雖然她就是那個意思。
談敘：“......”
蔣梔禮轉身往裏走去自己的格間前，擡手拿出一本嶄新的練習冊，突然，她身後被高大的陰影籠罩。
她心跳突地一下，猛然擡頭，瞧見少年的手正舉過她頭頂，伸向最頂層的格間。
意識到她拿一半不拿了，談敘也頓住，低頭。
不過，只一瞬，他手已經拿了自己要的書，後退半步。
見他要出去，蔣梔禮喚住他，“談敘。”
談敘轉身，靜默地睨向她，等著她開口。
蔣梔禮想了下，“那個，那天的烤肉錢要不我們a一下吧。”
主要是，蔣梔禮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談敘面帶疑惑，：“什麽烤肉錢？”
蔣梔禮愕然，心說您老人家也太貴人多忘事了吧。
“就除夕夜那天。”她小聲提醒說。
談敘恍然大悟的神情，“哦”了聲，大方道，“不用。”
蔣梔禮：“......”
“那要不今天放學我請你再吃一頓烤肉吧。”她提議說。
只見談敘垂眸，不知道在想啥。
蔣梔禮還以為他又要拒絕她呢，便看見他掀起眼皮子看過來，似乎是在確認她的意思，“你要請我吃飯？”
蔣梔禮不知道怎麽，被他這麽盯著還怪不好意思地，心想著要不算了，“你要是沒空——”
他突然道，“行。”
蔣梔禮：“......”
達成共識，兩人一前一後出雜物間回位置上。
開學第一天的上午就開了個班會，班會上雷一侯簡單地動員了一下他們，並宣布過兩天有模擬考這事，但底下學生都病懨懨的，仿佛都患上了假期綜合征。
下午，他們正式開始按照新課表上覆習課。
蔣梔禮覺得排這學期課表的校領導簡直腦子瓦特了。
四節物理連堂，這是人能排出來的課麽？
別說班上其他厭學的學生，就連蔣梔禮這種學習還過得去的人，都十分排斥這個下午。
但蔣梔禮側眸一看，發現談敘這人就渾不在意，不論上午還是下午，不論上什麽課都不影響他把書豎在桌子前，低頭看手機。
蔣梔禮湊近一看，他的目光稍稍往上擡，對上她。
而後蔣梔禮瞇眼一看，發現她誤會談敘了。
人家沒在玩手機，只是姿勢比較懶散，只是頭低著，但長長的耳機線墜在校服一側，一頭連在耳邊，一頭連著手機。這會兒手機屏幕上正放著網課呢，定睛一看，網課的標題上赫然寫著——《30天，讓你物理從入門到滿分》
蔣梔禮唇角微微抽搐，覺得這和《三句話教會你賺夠100萬》有異曲同工之處，一看就是騙傻子付費的。
而這人，竟然還看得如此投入。
談敘視線掃過她，對她微微抽搐的嘴角感到困惑，還以為她要看，十分好心地捏了只空的耳機遞過去，目光無聲詢問——要看麽。
蔣梔禮表情一言難盡，搖頭婉拒，“你看吧。”
蔣梔禮不理解，但蔣梔禮尊重。
談敘很輕“哦”了聲，就低頭繼續看去了。
講臺上的物理老師正在講大題，蔣梔禮心思回歸課堂，接下來偶爾忍不住朝他瞥去一眼，驚訝地發現談敘哥哥偶爾還捏起筆，在本子上作了筆記。
蔣梔禮：“......”
終於，熬完了下午四節連堂。
蔣梔禮擡手揉了揉太陽穴，正好瞅見抽屜裏的手機亮起，她掏出來一看。
單明源：【我在你們校門口等你哦。】
蔣梔禮目光定住，整整三秒後，才想起來，今天是周一。
前幾天單明源說約下周一請她吃飯，正好把去年的填報分數檔次給她看看，順帶給她介紹一下慶大，蔣梔禮就答應了。
她今天完全忘記了這茬。
該死的。
她還約了談敘。
蔣梔禮邊收拾東西進書包邊瞅了眼談敘。
談敘這會兒也在收拾書包。
那麽問題來了。
鴿誰？
要不點兵點將，點到誰鴿誰？
“......”
蔣梔禮停止收拾，再度拿起手機，給單明源發去消息，【你已經來了嗎？】
那頭秒回，【是啊】
不一會兒，他又十分大度地說，【沒關系】
【你慢慢收拾，我可以等你。】
蔣梔禮：“......”
眼見人談敘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單肩包舉過頭頂斜挎到腰際，垂眸看向她，略挑眉，“不走？”
蔣梔禮猶豫片刻，“那個，談敘，要不，我明天再請你吧。”
談敘：“......”
他看起來有點兒不解，唇邊緩緩吐出幾個字，“為什麽？”
蔣梔禮汗顏。
她隨便說了個理由，“我今天不想吃烤肉。”
談敘頓住，心說你放我鴿子他麽的能不能找個像樣的理由，他臉一黑，“我沒說一定要吃烤肉。”
蔣梔禮擡手去扯他的衣擺，輕晃了下，哄道，“算我欠你兩頓。”
談敘：“......”
見這人沒什麽反應，蔣梔禮又放輕聲音，沖他眨巴眨巴眼睛，“談敘哥哥。”
談敘一口氣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淡淡說，“知道了。”
人說完三個字就轉身。
蔣梔禮看著少年離開的背影，尋思著他不會生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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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梔禮從二中出來的時候恰好夕陽西沈，單明源就站在不遠處，視線望向這邊。
看見蔣梔禮後，他沖她招了招手，隨即走了過去叫她，“梔禮！”
單明源今天穿得很休閑，白色上衣配米色褲子，外頭套了件淺藍色格子條紋薄外套，一副金絲邊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模樣看起來已經不像高中生，完全可以被劃分到大學生陣營去了。
蔣梔禮禮貌性微笑，“嗨。”
單明源提了提手上的袋子，“不知道你愛喝什麽，就點了兩杯招牌的茶幾奶茶，等會你看你愛喝哪杯？”
蔣梔禮受寵若驚，“啊......謝謝。”
“不客氣！我們找個地方坐著說吧。”
蔣梔禮點頭。
二中旁邊的小吃街就有不少商鋪，單明源帶著她走進了街道中間新開的烤肉店裏，說這家烤肉店是市裏開來的連鎖店，味道還不錯。
在他對面坐下後，蔣梔禮心裏想著等會要不要搶先買單，就看見他直接手機下單並一鍵付款了。
“......”
單明源拿起一旁的玻璃壺給她倒了杯蕎麥茶，蔣梔禮小聲說了句謝謝後問，“少年班，當時需要什麽資格？”
人總是會美化另外一條自己沒走過的路。
蔣梔禮有時候也會想，如果當年去少年班的人是她，那麽這會兒她會不會比現在更好更自由。
見她充滿好奇，單明源心裏有點兒高興，給她說了很多當年進少年班的過程。
但這些考上-入學-選導師的過程事無巨細都是圍繞著他自己的，蔣梔禮並不很感冒。她剛剛那麽一問，其實只是想知道少年班的教學模式和專業發展而已。
她點頭微笑示意，有點兒想玩手機又覺得不是很有禮貌。
末了，單明源抿著唇，可惜地望著她，“你當年要是沒轉走就好了，肯定也能進少年班。”
蔣梔禮茶杯遞到唇邊，聽見他這話一頓，覷他一眼，勾唇，“我進了，你就沒機會了。”
單明源一楞，著實沒想到這女孩會這樣不謙虛。
但那種熟悉的感覺讓他血液加速。
從小到大，單明源都很少輸。在精英階級父母的悉心培養下，他從小獎杯無數，競賽次次入圍，次次年級第一，直到初二那年，一個女孩分數橫空斷層第一。
人總會關註兩類人。
一是特別討厭的人，二是特別喜歡的人。
但單明源知道，自己不討厭她。
他會在升國旗的時候朝她所在的班級隊伍投去尋找的視線，會在分數放榜時在布告欄把她的成績一起看了，會不知不覺或多或少打聽她的家庭情況，想知道她請的什麽家庭教師、課外去的哪些輔導班。
單明源原以為她應該和自己一樣，是精英階層用心良苦栽培、優秀認知引導下情理之中的優秀延續，但後來才知道，她不是。
她一點兒也不是。
他看著這個悠然的女孩兒，清朗地笑問，“在你眼裏我就這麽輸不起？”
——“小姐姐？”
驀然，身側門外一道熟悉的聲音讓蔣梔禮看過去。
是周新餘。
蔣梔禮表情微微訝異。
他走進烤肉店來，高興的語氣感慨，“好巧啊，在這兒碰見你！果然是非同一般的緣分！”
下一秒，蔣梔禮心裏升起不好的預感。
她的視線越過周新餘往他身後撇去，果然看見邁著慢悠悠步子隨後走進來的談敘。
蔣梔禮唇角微微抽搐。
不是吧。
人怎麽可以倒黴成這樣？
周新餘自來熟地巡視一圈她這一桌上的菜品，“這家店好不好吃啊？”
蔣梔禮剛想說不是我點的我不知道，對面單明源便接話，“還可以，你們沒吃過可以嘗嘗。”
周新餘樂道，“敘哥！要不我們也吃這個唄！”
此話一出，蔣梔禮能感覺到不遠處的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沒看過去，裝看不見他。
蔣梔禮覺得此時應該忙些什麽，於是她拿起桌子上蕎麥茶，給單明源滿上。
單明源臉上不自覺浮現出愉悅的笑，“謝謝，梔禮。”
蔣梔禮放下蕎麥茶。
下一秒，一道身影走了進來，人站周新餘旁，語氣淡然，尾音稍稍上揚，“這麽巧。”
單明源表情顯而易見的意外，狀似不經意地問蔣梔禮，“你們很熟嗎？”
蔣梔禮：“......”
談敘雙手插兜裏，視線有意無意地落在頭也不擡故意回避的女孩身上，三秒後，他從喉嚨裏發出一絲輕笑，舔了舔唇，嗓音淡然，“自我介紹一下，談敘。”
單明源背往椅子上靠，頭擡起，面色古怪，有點兒不知道他什麽意思。
不料，單明源聽見少年緩緩地說，“蔣梔禮同桌。”
蔣梔禮：“......”
單明源臉色變得有點不太好看，望向蔣梔禮，似是不相信，“梔禮，這是你同桌？”
蔣梔禮逃無可逃，她瞅了眼談敘，又看了眼單明源。
這兩人都不約而同看著她，前者一副無所畏懼、泰然處之、碰見同桌打個招呼怎麽了的神情，後者面帶懷疑與催促。
蔣梔禮閃躲掉談敘的視線，看著單明源，心虛地“昂”了聲兒。
單明源清笑，“既然大家都熟，要不就一起拼個桌？”
周新餘牢牢謹記他談敘哥哥說的那句“這是高三”以及那句“要和人保持邊界感”，毅然決然拒絕，“不用了，我們取個號排個隊就行。”
與此同時，談敘頷首，“行。”
蔣梔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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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蔣梔禮：有人在乎過我的死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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