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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5 這球打得太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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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5 這球打得太直了

周一回來的時候, 學校已經在門口拉起了慶祝高三學生成人禮的橫幅。

蔣梔禮剛進到班上從書包裏拿作業本出來交給陳百欣,就聽見他們議論說,學校已經在大禮堂的演繹廳門口設了個成人門。

按照三中的傳統, 舉辦成人禮的時候學生需要從那個寓意著他們18歲的成人門走進去,這是規矩。

成人禮就設在這周四下午。

到時候的課都不用上,學生可以自由邀請家長來觀察禮。

蔣梔禮戳了戳前頭陳百欣,陳百欣轉過來。

“有說家長一定要來嗎?”蔣梔禮問。

陳百欣搖頭,“沒有, 你家長沒空嗎?”

蔣梔禮抿了抿唇,點頭“恩”了下。

陳百欣安慰道,“喔, 不來也沒事。”

陳百欣剛想轉過頭, 想起什麽, “對了, 周四前我們再排一次就ok了,我剛剛聽周平近說, 到時候可以帶稿子上去, 不用背詞。”

蔣梔禮配合地點頭, 表示服從組織安排, 沒有任何意見。

今天上到第二節課了, 談敘也沒有回來。

按照蔣梔禮這段時間對他神出鬼沒的逆天到班時間的觀察, 她發現了一個規律, 那就是這人基本只會早讀的時候出沒, 要是早讀直到上午第二節課還沒回來,估計就是直接去訓練,不會回來了。

蔣梔禮現在已經過習慣了每天一個人上課,同桌形同虛設的日子, 要是他同桌每天按時按點坐她隔壁了,她說不定還適應不了。

由於周四的成人禮,全班上下仿佛又有盼頭了一般 ,蔣梔禮能感受到今天班裏氛圍都好了很多。

周一下午班會前,班長周平近從辦公室拿了沓信紙和信封回來,分了一人一個。

沒兩秒鐘,老雷就踩著班會課上課鈴踏進了教室,把手裏的試卷往講臺上一扔,直接坐了下來,幹脆利落地布置起任務,“今天的班會就寫信,成人禮那天給父母的信,每人一封,下課前收上來。”

蔣梔禮捏著手裏的信封,她目光右移,看著旁邊空空的位置,突然有點羨慕談敘不用寫這玩意。

蔣梔禮這人語文還不錯,中考那會兒在市裏單科排名也是排得上號的,平時800字劃線作文那些時代興亡、家國情懷、仁義道德她想都不用想,筆一碰卷子就是編,編得老師感動得不要不要的,怒給59分也不為過。

但這封信,她遲遲沒動筆。

且低頭發了二十分鐘的呆,楞是不知道寫什麽。

最後十分鐘周平近下來催收了,蔣梔禮才在信紙上慢吞吞寫下幾句,然後塞信封裏,交上去。

放學鈴聲敲響,蔣梔禮拿出了一張試卷。

這周咖啡店不忙,店長今天中午給蔣梔禮發消息來讓她周末再過去。蔣梔禮不想回家,所以她這兩天放學後都在班裏寫的作業,寫完作業再走回家,回家路上買個熱幹面或者關東煮什麽的,隨便應付應付肚子。

對蔣梔禮來說,這樣除了上課就是寫作業的時間過得還挺快的。

一轉眼,就來到星期四成人禮這天。

學校規定是每個學生都必須參加,以及參與任意節目上臺表演。

而家長有空的盡量來,出於工作日的考慮,沒空的不來也可以理解。成人禮兩點半開始,兩點半鐘家長就可以進來了,學生到點可以出去門口接自己的家長,和家長一起到大禮堂。

大禮堂的門口就是成人門,走進成人門後沿著地上鋪著的紅色長毯往前走,找到各班的簽名板,在上面簽名。

這幾天談敘都沒回過班上,陳百欣周二體育課的時候組合大家又排練了一次,談敘自然也沒來。

這個成人禮,蔣梔禮差點就以為他不來了呢。

身為談敘的留守同桌,她都做好了把談敘那天那幾句詞替上了的準備。

結果在蔣梔禮進門後,走到左側的簽名板處,拿起一旁禮儀小姐姐的筆去那塊屬於10班的簽名板上簽名兒的時候,身後突然被一道身影籠罩。

蔣梔禮微擡頭,談敘就站著她身後。

少年仗著自己個子高,手一擡,就在她旁邊洋洋灑灑地簽下自己的大名,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他流暢鋒利的下頜線條,和微微凸起的喉結。

只一秒,他就簽完了,而後垂眸看著她,人勾著唇,熟悉的聲音落下“我們班位置在哪?”

這個距離很近,近到蔣梔禮能看見他漆黑瞳仁裏,倒映出的的自己。

蔣梔禮收回目光,繼續簽完自己的名字。

簽完,蔣梔禮往自己名字旁邊他的字瞥去一眼。

這人寫得很潦草,蔣梔禮看見他應該是簽了個談什麽什麽的。

四個字的,後面兩個是疊字。

她定睛一看,終於看清了那兩個字——哥哥。

這人簽的談敘哥哥。

蔣梔禮:“......”

蔣梔禮簽完把筆還給旁邊禮儀同學,就看見人談敘哥哥簽完了卻沒走,正站一邊看著她,應該是不知道位置,等她帶著去班屬的位置上。

位置是按照1-10從前往後分布的,10班的位置在階梯禮堂最後面的角落裏。

而她和談敘又因為來得晚,只能淪落到最後一排。

學校布置位置的時候給家長也預留了空位,規定學生可以和自己的家長一起坐。

前面那排陳百欣的父母都來了,一左一右圍著她坐。

蔣梔禮往位置上走的時候目光看著他們一家三口有說有笑,陳百欣還掏出了手機,跟父母合照著。

10班統共40號人,但好像大家父母都來了。

蔣梔禮還挺意外的。

她一直以為,這種事情,不是每個家長都能來的。

可事實上,別人的父母,基本都在場,不少還是捧著帶著祝福花束來的。

正常的父母,都不會想缺席小孩的成人禮吧。

而她壓根就沒把這事跟蔣繼宗說。

她嫌蔣繼宗丟人。

蔣梔禮看著前面有說有笑氣氛融洽的家長和學生,一時沒註意腳下階梯,不小心絆了下。

身後一只有力的手將她胳膊托住,她站穩,擡頭,看著談敘。

談敘視線低垂,勾著唇,“不看路想摔我身上?”

蔣梔禮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看著談敘,她突然意識到,談敘的家裏人好像也沒來。

蔣梔禮心裏對自己說,別矯情了蔣梔禮,看人談敘的父母也沒來,人都面不改色的。

還好有談敘跟她一樣,蔣梔禮心裏才隱約覺得自己沒那麽不同。

她微微一笑,有感而發,“還好有你。”

談敘一楞,神情有著明顯的意外。

這球打得太直了,打得他一個觸不及防。

談敘彎了彎唇。

心說,她還挺會撩的。

身後主持人在激慨高昂,蔣梔禮這邊找到學校給10班安排的位置,走到裏面坐著。

談敘跟在後頭,在她旁邊坐下。

上面已經開始報幕,沒一會兒,景樂搖從門衛室拿了朗誦的統一服裝回來,從前往後隔著幾個同學遞給蔣梔禮。

蔣梔禮發現她遞過來有兩套,一套男裝一套女裝,應該是她和談敘一人一套。

因為學校說成人禮可以按照自己喜好穿衣搭配,如果服裝不統一的話,難免有的人穿民國學生裝、有的人走現代校園風、有的走奢華大裙擺晚宴會風,一排出現好幾個顏色事小,但7個人不在同一個時代也太違和了,所以身為組長的陳百欣覺得還是統一一點好,就提前在外面租借了觀感比較好的學生氣濃點的服裝,好歹好看點。

談敘被塞了套衣服的時候,還怔楞了下。

蔣梔禮朝外面洗手間方向指了指,跟他示意要去換衣服。

她估摸著陳百欣他們會在禮堂的衛生間換,怕隔間不夠用,所以蔣梔禮往另外一棟教學樓衛生間走去。

談敘走在她身後。

服裝是男女區分開來的,走青春學院風。女生是白襯衫搭配後開衩深藍色西裝裙子,男生則是白色襯衫套個寬松的深藍色v領毛衣馬甲,下半身筆直窄腳褲,為了正式一點,一人還配了條深藍領帶。

因為不太記得怎麽打領帶了,蔣梔禮就在裏面折騰得久了一點。

她換好出來的時候,發現談敘正靠在走廊外面等她。

他雙手插兜裏,一腿伸直,一腿微微曲起,眉眼低垂著,看起來等了有一會兒了,有點無聊。蔣梔禮眼裏劃過一絲意外,還以為他換好了會先回禮堂呢。

襯衫穿在他身上似乎剛剛好,外面那件薄薄的毛衣馬甲,顯得他就跟青春偶像劇裏走出來似的。

蔣梔禮覺得他們這種搞體育訓練的身材好像都挺好的,這麽打扮起來竟然人模人樣的。

他低著頭,銀色碎發耷落,察覺到跟前站了人,緩緩掀起眼簾,眸子漆黑。

蔣梔禮視線往上挪了幾寸,突然有點好奇,“你這個發色,學校沒意見嗎?”

可能是看慣了一直沒註意,所以蔣梔禮現在才意識到,這人從一開學就頂著這頭銀發,三中怎麽沒人管他?

那個天天擱門口站崗的黑山老妖,也沒意見嗎?

談敘輕“啊”了聲兒,舔著唇回味了下,“有啊。”

“那你是怎麽.....”蔣梔禮語氣困惑。

“我說沒錢染回去。”

蔣梔禮:“......”

談敘睨著她半晌,有點把握不住她是什麽意思,語調稍稍上揚,“不好看?”

蔣梔禮真誠評價道,“倒不是,就是——”

談敘:“?”

蔣梔禮:“看起來有點不靠譜。”

談敘抿了抿唇,“我看起來不靠譜麽。”

蔣梔禮:“......”

主要是這人身上就天然有種極致散漫的氣質,加上那銀毛,就更甚了。

蔣梔禮想了半天,想出來一個恰當的形容,“別人會很容易因為你這個頭發,誤會你的靈魂的。”

她頓了下,“不過好在我不是這種以貌取人的人。”

聽見這話,談敘倏忽間笑了,怎麽還有夾帶私貨誇自己的。

不過,他走近,垂眸,聲音沙啞,“就算以貌取人,談敘哥哥也不帶輸的吧。”

蔣梔禮楞了,心說知道談敘哥哥您長得驚為天人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爆胎,但咱能心虛一點嗎?搞得她都不知道怎麽回了。

突然瞥見不遠處7班那幾個熟悉面孔已經換好了衣服朝禮堂走去,她彎了彎唇,“再不走要遲到了談敘哥哥。”

聽見她這稱呼,談敘悄然彎了彎唇。

-

蔣梔禮和談敘走回到半路的時候,陳百欣就出來找了,說馬上到他們上臺。

這表演是抽簽上場的,他們是順數第五個出場,剛剛換衣服耽誤了點時間,這會兒回去就可以上臺了。

那幾個7班的看起來有點緊張,舞臺一側候場時都緊張得不說話了。蔣梔禮還好,不過她不是全場最淡定的那個,全場最淡定的那個是她的同桌談敘。

蔣梔禮還以為他的淡定是因為他胸有成竹呢,沒想到人只是秉持著“幹什麽都一如既往松弛”、“能行行不行拉到也行”這種人生態度。

朗誦開始後,他們往那一站,然後人家談敘哥哥還忘記了他有且僅有的兩句詞。

蔣梔禮偷摸著把稿子伸到他面前,小聲提醒,“在題海裏浮沈。”

他只是淡聲跟著念,就是聲音好聽了點而已,底下卻不知道為什麽一陣歡呼。

——“那銀毛誰啊?我靠好帥”

“他是談敘吧?就開學的時候那個從三中轉來的,10班的好像”

“他旁邊那小姐姐又是誰啊?我怎麽不知道我們班有這號仙女人物?我們校花要易主了吧”

“好像是叫蔣梔禮,成績也挺好的,上回摸底考試全級第一。”

“真的假的?你是說,10班出了個全級第一?!”

“牛批。”

“真的啊,她一己之力把10班平均分都拉高了,不過她也不一定下次還能那水平吧?說實話,我初中那會因為試題考的剛好都會,也是拿過全級前十的人,不過那次是踩了狗屎運,後來就不得行了。”

對談敘來說,似乎沒有社會性死亡和出糗這一說,朗誦完,他不徐不疾從容自在走下臺,這種淡定的氣質加上那一身衣服,就顯得他在人群裏格外出眾,隱約透著股子“哥無論幹什麽都很牛逼”的王之氣質,蔣梔禮走在他身後,總覺得也跟著受到了不少註目禮。

從臺下走下來後,經過剛剛入場10班簽名板那塊地方。

蔣梔禮看見有個不是10班的人在那裏簽名。

3秒後,蔣梔禮看見談敘哥哥名字附近多了個名兒,秦奮。

蔣梔禮想起他來了,這人好像跟談敘關系不錯。

蔣梔禮剛剛看見他本來是要經過的,然後突然看見旁邊板子上這個名字,即刻折反,不知道從哪裏拿來掏出一支筆,在談敘哥哥旁邊簽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後若無旁人的畫了個大大的愛心,把他名字跟談敘哥哥圈起來。

蔣梔禮:“......”

這也太搞了。

害得蔣梔禮莫名笑了下。

談敘走在旁邊,聽見身邊女孩幾不可聞地笑聲,循著她目光看過去,就看見有個傻缺把自己名字寫他旁邊,還畫了個大大的愛心。

這人似乎覺得那愛心畫得還挺好看的,掏出手機,對著拍了張。

談敘臉一黑。

真服了這姓秦的了。

秦奮哢嚓哢嚓八連拍拍完,轉身看見不遠處的表情冷漠的談敘,以及在他旁邊憋笑的蔣梔禮。

人快步走過去打招呼,脫口而出就是,“哥哥——”

他們男生之間這種爺啊爹啊的稱呼蔣梔禮倒是見怪不怪,但是“哥哥”這疊詞一出來,蔣梔禮覺得更搞笑了,差點沒憋住。

她一時分不清楚是那個圈起來的愛心搞笑還是反串的這句哥哥更搞笑。

但蔣梔禮是個有禮貌的人。

至少,她覺得不能笑得那麽明顯,不要有嘲笑別人的嫌疑。

她以為自己不太明顯,結果談敘偏過頭來,勾唇,“好笑嗎?”

女孩雖然極力克制了下,但她的眉眼都是彎起來的,跟月亮似的,明眸善睞地。

蔣梔禮笑著搖頭,“不好笑。”

談敘:“......”

談敘管不了她了,偏眸睨著秦奮,唇微吐出幾個字,“誰讓你簽我班上?”

秦奮有點無辜,“不好看嗎?我還拍了照,你要不要敘哥,我等下傳給你。”

談敘賞了他一個“滾”字。

秦奮覺得這人不懂欣賞,但能欣賞的人大有人在,眼前指不定就有一個。

他對著蔣梔禮說,“我這愛心不好看嗎小姐姐?”

蔣梔禮點頭,“好看。”

談敘淡淡瞥她一眼。

秦奮掏出手機,“要不要我傳給你?”

蔣梔禮:“真的嗎?”

出門在外,蔣梔禮的聊天技巧淳樸而簡單,“啊?”、“真的嗎?”、“噢噢”三件套貫徹了她整個社交體系。她只是隨便給的反應,但沒真想要那照片,她心說我要那玩意幹嘛,但——她說完真的嗎,就聽見秦奮說,“真的呀!”

談敘:“......”

“......”

成人禮結束,就可以回班上了。

9班就在10班隔壁,所以秦奮跟他們順路。

邊走著,秦奮邊掏出手機加了蔣梔禮的好友並正在把那照片發給蔣梔禮。

談敘單手抄袋走在兩人身後,有點兒不知道說什麽好。

蔣梔禮八卦的語氣,“你為啥畫愛心?”

秦奮:“不是我畫也會有別人畫,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蔣梔禮楞住,心說肥水不留外人田這詞還有這種用法嗎?

不過這說得蔣梔禮倒是有點好奇了,“為什麽你不畫就會有別人畫?”

秦奮:“那我問你。”

蔣梔禮抿了抿唇。

這人不能直接問嗎?還有鋪墊......

蔣梔禮點頭:“你問。”

秦奮沈吟片刻,“談敘,帥吧?”

蔣梔禮脫口而出,“帥的。”

她心說這不是廢話嗎?人談敘就走在她身後面聽著,難道她還能當著人家的面說人家不帥不成?她又不是有病,這以後的同窗日子還過不過了?

這點起碼的人情世故都不懂,她以後還怎麽在這個社會上混?

她這句“帥的”答得迅速又幹脆。

談敘唇角控制不住翹起,有點兒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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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談敘:她好喜歡我

蔣梔禮:人情世故

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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