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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紅裙 漂亮得讓我想不出其他形容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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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紅裙 漂亮得讓我想不出其他形容詞。……

兩人的姿勢, 讓蘇宜的視線剛好落到江允敘的眉骨處。

眉峰松散地垂著,鼻梁高挺在面中投下淡淡的陰影,眼神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慵懶。

像某種當進食完畢的食肉動物, 容易讓人產生錯覺。

蘇宜捧著玻璃杯,沁甜的蜂蜜水漫過舌尖,兩只眼睛從杯口上方露出。

目光在江允敘身上來回掃視兩遍,似乎確定了他沒有剛才扒皮吞骨的侵略性。

眼睫一扇,終於試探性的開口:“剛才我道歉的時候,你怎麽不說清楚?”

其實他並沒有什麽責怪的意思,只是單純的困惑。

畢竟很少有人會願意,讓自己深陷這種暧昧難解的漩渦中。

但蘇宜忘了,他向來是用正常人的界限去框定江允敘。

“我道過歉了,你也原諒了我。”江允敘微微側頭, 露出脖頸和一節鎖骨。

他神情似笑非笑, “但顯然你更有誠意一點,願意為了獲取我的諒解而做出讓步。”

“un agneau docile(乖巧的羊羔)。”

男生的嗓音低沈磁性,像大提琴一般富有質感。

蘇宜沒有聽懂他的後半句話,而是隱約記起自己錯過的那句道歉。

當時他整個人沈浸在慌亂和不確定中,這些微小的細節完全被他忽視。

所以一開始, 這場博弈就完全不對稱。

蘇宜有些喪氣地咬住杯壁, 就在這時, 杯底忽然被人彈了下,一滴蜂蜜水濺到蘇宜鼻尖。

江允敘看著對方睜大看過來的眼睛, 語氣從容, “磨蹭什麽,快點喝完去吃早餐。”

不僅被迫簽下“霸王條款”,對方連反思的時間都不肯給自己。

蘇宜在心裏嘆一口氣, 將蜂蜜水咕咚咕咚喝掉。

酒店的早餐是自助式,蘇宜往餐盤裏夾了兩個蛋撻。

剛轉過柱角,就聽見方荔時問“你準備什麽時候出國?”

江允敘站在他的對面,高挑的男生肩寬腿長氣質冷淡,光是背影就足夠惹眼。

“怎麽問起這個?再說吧。”

“我倒不急,主要是伯父。”方荔時強調,“他已經放縱你在國內兩年了,今年應該就是最後期限了。”

哪怕看不到臉,蘇宜也能從江允敘的背背影判斷出他此刻情緒不好。

“我也懶得再跟他對著幹,國外的院校我已經看了幾個……”

大腦像是被按下暫停鍵,完全無法辨析出任何詞句的意思,只能勉強捕捉到一個詞。

柏林。

蛋撻在傾斜的餐盤中滑動了下,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音,蘇宜慌忙托平餐盤。

他下意識往回折返,心裏空落落的,像堵著團溫吞的霧雲。

江允敘要出國了,他作為好朋友,應該感到高興的。

但蘇宜無法欺騙自己,整顆收緊的心臟只能依稀辨別出零碎的惆悵與茫然。

他說不清是悶還是慌,只能任由這股情緒拽著他往下沈。

蘇宜擡頭往窗外望去,路邊立著銀灰色的路燈,居民樓低矮老舊。

他恍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與江允敘的距離。

不再是京市到縣城那十幾個小時的高鐵,而是要遠覆重洋跨越時差。

是坐標上相隔的無數條經緯線,是七個時區的錯位,是連落日的軌跡都要隔著萬水千山錯開。

往後柏林的風帶著什麽樣的溫度,雪落時是輕是沈,他都只能窺探屏幕裏的文字來揣測。

他和江允敘的距離,是連季節的更疊都要分處兩端。

“……畢竟要多考慮一個人的專業和喜好,總要多花些時間。”江允敘語氣沈穩。

方荔時聽到倒不怎麽驚訝,“出國這麽大的事,你跟他說了嗎?”

江允敘挑眉,語氣篤定:“他會同意的。”

耽誤了幾分鐘,他回頭巡視一圈,卻沒有看到蘇宜的身影。

江允敘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擡腳往電梯走。

蘇宜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疊得整整齊齊的睡衣。

聽到開門聲,他並沒有意外。

“我不知道這件睡衣是你的還是酒店的,如果是你的,我就帶回去洗幹凈再還給你。”

他極力讓自己的語氣一如既往,但江允敘還是察覺出了幾分端倪。

“怎麽了?”

聽到這等同於關心的話,蘇宜眼圈忍不住發酸。

他擡起頭與江允敘對視,眉眼間難以克制地流露出幾分情緒。

眉毛細淡,薄白的皮膚能輕易地透出紅,男生漆黑的長睫低垂。

悲傷實在太過容易讀懂,卻倔強地不肯開口,也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江允敘在蘇宜面前蹲下來,讓他能夠居高臨下地看清自己。

“我想聽你自己願意說出的事情。”

情緒最脆弱的時候往往最容易袒露心房,有那麽一瞬間,坦白的想法在腦中一閃而過。

好朋友之間,明明也可以光明正大地袒露出不舍和眷戀。

但蘇宜剛張開嘴,卻看到男生後頸的衣領標牌。

那是一個很昂貴的品牌,蘇宜一直記得。

心中一鈍,蘇宜突然清醒過來,這本就應該是江允敘的人生軌跡。

而他,是江允敘偏離軌跡才能遇到的人。

“……剛剛我收到了家裏發過來的消息,不太好,所以有點難過。”

江允敘眉峰微蹩,他一直都清楚蘇宜家庭關系的畸形。

原本他想借由出國逐漸隔斷蘇宜和家裏的聯系,但現在,他認為自己太慢了。

“蘇宜,你不應該為任何人的期待負責,你只需要對自己負責。”

蘇宜看著他的眼睛,唇邊緩緩抿出一個很淺的弧度。

點頭,“我知道的,我已經不難過了。”

收到家裏消息這件事他沒有撒謊,蘇玉成今天早上的確發了很多條消息過來。

指責他在外面亂花錢,指責他翅膀硬了不歸家,指責他沒有回去做早飯。

十幾條消息中,沒有一條是關心。

蘇宜清楚,最後一條應該是安蓉發的。

因為一旦不是他做飯,安蓉就必須承擔起這件事,蘇玉成只會坐在沙發上催促。

在狹小的職工房中,這樣的場景永遠都在發生。

而他被斥責的理由永遠不一樣,次數太多,他已經抗拒回到那個名為“家”的地方。

蘇宜指了指面前的睡衣,“你還沒有告訴我這件睡衣到底是不是你的。”

“不是。”江允敘神情自若。

但蘇宜清楚他在撒謊,酒店不會提供面料這麽好的睡衣,而且他穿上尺寸剛好。

但蘇宜沒有拆穿,只是點點頭。

他已經分不出太多精力,他還要回家,還要處理家裏的事。

*

鑰匙擰開鎖芯,蘇宜越過空蕩蕩的客廳徑直走進房間。

然後將之前整理出來的書,開始一箱一箱往樓下搬。

他已經放棄了之前的計劃,只想現在就給這些書找一個合適的去處。

擦去額頭上的汗珠,蘇宜聯系好收廢品的人。

哪怕沒有書堆積,房間看上去依然很小。

蘇宜打開衣櫃,只收拾出幾件應季的輕便衣服。

衣櫃最底部露出一抹艷麗的紅,與其他素色布料格格不入。

記憶中有這抹紅的痕跡,蘇宜取出來,是一條很漂亮的紅裙。

是安蓉之前的舞裙,但後來因為懷孕、生子、回歸家庭,她一次也沒有穿上過。

對這條裙子的情感也從喜愛逐漸轉變成了厭惡,甚至不能容許裙子出現在她的衣櫃裏。

但小蘇宜認為媽媽穿上會很漂亮,所以偷偷把裙子藏進了自己衣櫃的最底部。

蘇宜有些失神,原來他做了這麽多無用功。

手機“叮”一聲,消息提示彈出來。

【哥哥】:照片X1

【哥哥】:看到薔薇花,我又想給你買飾品,但你應該不會同意。

照片中,一只冷白的手擷著一枝薔薇花,鮮嫩的綠枝剛被折斷,葉片依舊鮮活。

【芙酥】:你是不是還沒有見過我穿紅色的裙子?

【芙酥】:我想穿給你看。

過了幾秒, X才有回覆。

【哥哥】:雖然我應該矜持,再引導酥酥給出更多承諾。

【哥哥】:但現在的情況,我很難說出“不”字。

【哥哥】:酥酥,你最近很不一樣。

【芙酥】:大概是我想通了,我應該對自己負責。

【芙酥】:卡通向日葵歪頭.jpg

蘇宜脫掉衣服,很熟練地換上裙子。

裙子領口邊緣縫著極細的米白色蕾絲,輕輕裹著他的細長脖頸。

袖子是蓬松的羊腿袖,從肩膀處撐得飽滿往下逐漸收窄。

房間內沒有什麽適合拍照的地方,蘇宜索性坐上窗臺。

裙身腰線收得極細,用同色的緞帶打了個小巧的蝴蝶結,轉身時蝴蝶結會輕輕晃動。

蘇宜坐好雙膝靠在一起,裙擺長度剛過膝蓋,露出下面的小腿。

紅色飽和度很高,襯得他皮膚白皙奪目,有種張揚的甜膩。

拍好照片,蘇宜只檢查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露出臉,就這張照片發送過去。

【芙酥】:裙子的款式好像已經過時了。

【芙酥】:應該扔掉了。

【哥哥】:這不叫過時,這叫覆古,酥酥。

【哥哥】:你現在像一塊淋上覆盆子果醬的奶油蛋糕。

【哥哥】:漂亮得讓我想不出其他形容詞。

蘇宜輕盈地躍下窗臺,換掉裙子繼續整理房間。

直至房間一塵不染,幾乎看不出住過的痕跡。

臨近中午,他去廚房準備午飯,備菜裏面依舊有沒用完的芹菜。

他之前每次去菜市場都不會忘買芹菜,因為蘇玉成有高血壓的老毛病。

將菜端上桌,擦幹案臺上的水漬,蘇宜脫下圍裙。

先將原本帶回來的那只不大的行李箱提下樓,再準備一鼓作氣收拾完其他東西。

再推開門,沙發上一個纖瘦的背影轉過頭,是安蓉提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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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蘇宜:你要走了

江允敘:是我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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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誤會下一章就會解開哦,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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