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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別兩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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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別兩寬

千算萬算白奕也沒有料想到現在的局面,對於身邊的密探,他有過無數猜想和懷疑的對象,卻獨獨沒有想過會是眼前的人。

“墨衍…為什麽是你…”白奕看著在火把的映照下被重兵包圍,衣衫上滿是血跡的墨衍喃喃道,欲往前走,卻被孫總管一把拉住。

他還是知道了,墨衍心想著。眨眨眼想看清白奕的臉龐,但失血過多使眼前有些模糊。他一定會震驚,會憤怒,會後悔對自己情誼,罷了,看不清也好。

“皇上,屬下早就覺得此人時時跟在殿下身邊一定是有所圖謀”侍衛舉著火把在一邊開口“先前發覺他尾隨殿下出現在禦書房外就心生疑慮,但是殿下那時對這人信任有加,屬下便也不敢多言。”

白鈞嬴面色微沈看向白奕“錯信奸人,給予重用,是太子的過失,但念在其年少,不識人心險惡,予以寬恕。”三言兩語間,白鈞嬴對太子的包庇溢於言表。

“但北境賊子墨衍,心思險惡,竊取我朝軍報和邊境布防圖。”白鈞嬴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今更是盜取存放驚蟄的地點,罪無可恕。”

“殺——”禁軍的怒吼響徹禦書房上空的黑夜,北境欺壓南朝多時,他們心中積怨已久,對於北境的密探自是不會放過。

看著墨衍身形挺拔的站在那裏,臉色蒼白,絲毫不怯。白奕覺得自己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人,真真假假分辨不出,只那一句“平安喜樂”猶在耳畔。

“弓箭手準備!”

弓箭強弩閃爍著深深寒光,只等皇帝一聲令下,將賊人亂箭穿心。

白鈞嬴和侍衛統領對視一眼,統領了然點頭,悄然離去。“皇上,切勿手軟!”侍衛間皇帝遲遲未動,高聲說道。

夜風吹散白日的燥熱,吹拂著每一個人的衣袍。白鈞嬴擡起手臂,緩緩揮下,視野卻見一道身影從身旁跑出。

“不,停手!”白鈞嬴嘶聲吼道。但是一霎那的間隙,還是有一支箭離弦而出,刺入墨衍身前人的右肩。

墨衍下意識想扶住面前的人,他已經做好拼死一搏的準備,但是……“白奕……”墨衍開口,他是南朝的太子,他不應該擋在自己面前。

“奕兒!你在做什麽!”白鈞嬴大步走來,看到愛子受傷,語氣急切的吩咐孫總管“楞著做甚!快去叫禦醫!”

“兒臣求父皇放過墨衍!”

此言一出,一片嘩然。白鈞嬴氣急“說什麽胡話!趕快過來!”說著撥開擋在前邊的士兵,就要將白奕拉回。

“父皇!”白奕踉蹌跪地,全然不顧肩上的傷與痛,俯身叩首“兒臣自知在做什麽,但兒臣也非對他毫無情份,今日只想讓他平安離開。”直起身,白奕不敢看白鈞嬴的眼睛,垂眸“兒臣從未求父皇什麽,今日求父皇讓他離開,兒臣任憑處置。”

“你……你……”瞧著白奕,白鈞嬴捶胸頓足,無可奈何,憤然揮袖轉身,不在看他。

“謝父皇成全。”白奕知曉父皇已經妥協,叩首謝恩。直起身,克制著轉身的想法對墨衍說“你走吧。”

一切仿佛靜止的狀態,白奕的話語劃破了墨衍沈沈的靜寂,“白奕…你放走我,又當如何自處…”眼前跪在地上的人,是最應該和自己撇清關系的人。

“吾心悅之,始於初見,陷於陪伴,卻不敢奢望終於白首。”白奕聲音很輕“墨衍,謝謝你,讓我知道傾心一人是何種滋味。”

“我自知身份,不敢言說,如今倒是痛快。”白奕擡起頭,看著沒有一顆星子的夜空,漆黑的令人感到壓抑一滴淚從眼角滑落“離開皇宮,你一定有接應的人。走吧,此後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長長的尾音滯留不散,裏面含著無盡的悲痛。墨衍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白奕,擡腳離開,他早些離開,白奕便能早些治傷。

聽著身後驟然而起的慌亂和呼喊聲,墨衍揪住胸口的衣物,心中鈍痛,腳下步伐不停,身影漸漸消失在黑暗中。

白奕的突然倒下嚇壞了一眾人,東宮徹夜燈火未熄,太醫院上下片刻未歇。太子的命是保住了,但永囚與東宮,不得踏出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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