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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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舊夢
——那是墨漾最後一次大發雷霆。攪得黑龍族地動山搖；玄鐵打造的鐐銬，寒冰鑄就的水牢，被墨漾拆了個粉碎。
墨漾心灰意冷地離開，回到鄖嶼山，做了一個低調的山神。他知道，幾千年來，族長一直派人搜尋他的蹤跡。可他在鄖嶼山設下了重重結界，掩去自己的行蹤，發誓永不再回黑龍族。
墨漾講完了故事，“時越，你的族人應該待你很好吧。”墨漾的語氣裏帶著落寞。時越咂咂嘴“是很好，我的成年之前的人生都是被安排好的，我真正想要的從來沒有得到過。成年之後好不容易可以自己做主了，可是...呵。”
“阿漾——”時越語氣變得嚴肅“我的族長對我很好，你的族長爺爺對你也不差呀。回黑龍族去吧，說不定他也惦記你呢。”
墨漾從喉嚨裏哼了一聲“我可不惦記他。”
“不要因為別人的眼光，把自己藏起來。也不要因為覺得愧疚，就縱容別人傷害你。”時越眼眸裏的溫暖仿佛一簇火苗，一點一點攀上墨漾的心墻。“你的師兄怨你，你的同族兄弟中傷你，不是因為你做錯什麽。那些人是很討厭，你當然不用顧忌他們，繼續委曲求全。可是族長爺爺是關心你的人，至始至終他都在保護你。即便他誤會是你闖下大禍，也不忍心重罰你。所以，你應該回黑龍族去，把當年的事情解釋清楚。”
“我……”
時越沒有理會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你看，你幾千年來把鄖嶼山打理得井井有條——甚至比從前的淵恒神君做得還要出色。”時越緩緩將墨漾微涼的手握在掌心表示自己的鼓勵“阿漾是我見過最好人，不要因為沒有意義的愧疚和自責，失去對愛的信心。”
墨漾盯著那只抓住他的手“為何要勸我？這事本與你沒有任何幹系。”
時越握緊墨漾的手，清冷的眸子裏盛滿了墨漾的樣子“因為我……心悅你，我想娶你。”
冷漠的山神大人，幾千年來第一次露出了震驚的表情“時越，你說什麽？”
時越看著眼前微張的薄唇，俯身吻了上去，很難想象那些冷漠的話是從這張柔軟，香甜的口中說出來的，墨漾瞪大了眼睛想躲。時越卻已看出意圖，擡手扣住墨漾的後頸，頂開墨漾的牙關，去追逐糾纏那香膩的舌。
那堆柴火漸漸熄滅了下去，山頂不再有光；墨漾把臉埋進時越寬大的肩膀，白色的襖子像是綴在鄖嶼山上的一片雪花。
時越心情愉悅，墨漾今晨下山腳修補結界，他噙著笑意目送他背影遠去，左手往空中一招，手裏便多了條長長的禮單。“我也該去拜訪一下黑龍族族長了。”
突然山腳一陣法力波動，時越心頭躥過一股不祥的預感，騰身而起，一只潔白的雪鳳在天空掠過直奔山腳，化作人形降落在地。
一襲青衣赫然站在他對面，墨漾嘴角帶著血跡，胸前衣襟也被鮮血染紅。靖霄手裏拎著墨漾的衣領“墨漾，你還有幫手。”時越的臉色冷到了極致“放開阿漾。”
靖霄眼角微挑“叫的可真親熱，若我偏不放呢？”他右手一揮，一道白光已刺入墨漾胸口，那長劍似雪，砭人肌膚。墨漾悶哼一聲，眼裏帶著隱忍的痛苦。
“你濫殺凡人，嫁禍阿漾，蓄意離間阿漾與黑龍族的關系，你是認準了阿漾不會對你動手。”時越擡手喚出羽劍“但是你若再動他一下，我定不會放過你。”
“墨漾，這幾千年的山神之位，你坐的可還舒坦？”靖霄的手微微使勁“山神的位子，應該是我的；迎娶夢臾的人，本也是我！你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墨漾，你根本就不該活在這世上。”
“咳…哥…。”墨漾咳出一口血，喉間幹澀“那你最初對我的好，也都是假的嗎？”
靖霄眼中似水薄涼，吐出一句話“不是假的，卻是後悔的。”墨漾眼裏一片傷意。
“阿漾，你不欠他什麽。”時越突然開口“他的後悔，是因為他嫉妒。為了一己私欲，不惜殘害凡人性命，這樣的人，怎麽能守護鄖嶼山萬物生靈！這種人，本就沒資格成為山神的！”時越低著頭，表情掩在一片陰影裏。四周有風漸起，一層層推開樹葉，仿佛湖面的漣漪。時越眼眸微闔，一聲震人心魄的鳳鳴劃破長空，白光乍起，刺痛人的眼睛。
鋒利的鳳爪將青衣的道士摁倒在地，利爪刺入他的胸腔，鮮血漫濕柔軟的草地。“……墨漾，你……才是不配成為……山神的人……”靖霄艱難地吐字。
神聖的雪鳳口吐人言，湛藍色的眼眸澄澈如鏡“你說的話，不重要了。”時越的尾音輕輕地落在空氣裏。
————————
春生茶館裏小廝奉上了新茶，臺上換了個新的說書先生，穿著灰色的麻布長衫，熱火滔天地說著龍的故事“話說鄖嶼山上的那條龍啊，原不是惡龍，反是天界黑龍族的後裔！他遭奸人陷害，隱居深山。正是有了這龍氣庇佑地脈，我們椒城一直風調雨順！這麽些年來，除了一個青衣的道士，沒人親眼見過龍。可前些陣子，那城南的馮家小公子不慎落水，恍惚間看到有條巨龍自天邊穿雲而來，潛入水裏，一把將其托舉上岸，救了他一命！據聞，那條黑底白的巨龍紋威風凜凜，身形不凡……”
向上蒸騰的熱氣熏得墨漾紅了眼睛，右手被一只寬厚的手掌牽住。衣容華貴的時越坐在他的身側。
墨漾表情不悅，語氣卻夾雜著溫柔“哪裏來的說書先生？滿口瞎話！”時越把茶杯推到他跟前，道“先生也沒說錯……又不是只有那靖霄才會收買說書人，我不允許任何人說阿漾的壞話。”
墨漾別扭的哼了一聲“油嘴滑舌，凡人真是愚蠢至極。”咽下一口茶，時越轉了個話頭“黑龍族長此時可在族內？我想攜禮去拜訪他老人家。”
墨漾迷茫地望著他“攜禮？攜什麽禮？”時越眉梢帶笑“自然是聘禮。”墨漾大驚“你……你你你……？”
“怎麽，不願意？”
墨漾扭頭看向別處“可我與你族內有婚約。”時越皺了皺眉“那又如何，我喜歡便可。”
“不可以！”墨漾突然大聲“這樣會壞了你在族內的名聲！”“那阿漾回去和老族長爺爺說清楚。”時越眼底笑意漸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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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墨漾最後一次大發雷霆。攪得黑龍族地動山搖；玄鐵打造的鐐銬，寒冰鑄就的水牢，被墨漾拆了個粉碎。
墨漾心灰意冷地離開，回到鄖嶼山，做了一個低調的山神。他知道，幾千年來，族長一直派人搜尋他的蹤跡。可他在鄖嶼山設下了重重結界，掩去自己的行蹤，發誓永不再回黑龍族。
墨漾講完了故事，“時越，你的族人應該待你很好吧。”墨漾的語氣裏帶著落寞。時越咂咂嘴“是很好，我的成年之前的人生都是被安排好的，我真正想要的從來沒有得到過。成年之後好不容易可以自己做主了，可是...呵。”
“阿漾——”時越語氣變得嚴肅“我的族長對我很好，你的族長爺爺對你也不差呀。回黑龍族去吧，說不定他也惦記你呢。”
墨漾從喉嚨裏哼了一聲“我可不惦記他。”
“不要因為別人的眼光，把自己藏起來。也不要因為覺得愧疚，就縱容別人傷害你。”時越眼眸裏的溫暖仿佛一簇火苗，一點一點攀上墨漾的心墻。“你的師兄怨你，你的同族兄弟中傷你，不是因為你做錯什麽。那些人是很討厭，你當然不用顧忌他們，繼續委曲求全。可是族長爺爺是關心你的人，至始至終他都在保護你。即便他誤會是你闖下大禍，也不忍心重罰你。所以，你應該回黑龍族去，把當年的事情解釋清楚。”
“我……”
時越沒有理會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你看，你幾千年來把鄖嶼山打理得井井有條——甚至比從前的淵恒神君做得還要出色。”時越緩緩將墨漾微涼的手握在掌心表示自己的鼓勵“阿漾是我見過最好人，不要因為沒有意義的愧疚和自責，失去對愛的信心。”
墨漾盯著那只抓住他的手“為何要勸我？這事本與你沒有任何幹系。”
時越握緊墨漾的手，清冷的眸子裏盛滿了墨漾的樣子“因為我……心悅你，我想娶你。”
冷漠的山神大人，幾千年來第一次露出了震驚的表情“時越，你說什麽？”
時越看著眼前微張的薄唇，俯身吻了上去，很難想象那些冷漠的話是從這張柔軟，香甜的口中說出來的，墨漾瞪大了眼睛想躲。時越卻已看出意圖，擡手扣住墨漾的後頸，頂開墨漾的牙關，去追逐糾纏那香膩的舌。
那堆柴火漸漸熄滅了下去，山頂不再有光；墨漾把臉埋進時越寬大的肩膀，白色的襖子像是綴在鄖嶼山上的一片雪花。
時越心情愉悅，墨漾今晨下山腳修補結界，他噙著笑意目送他背影遠去，左手往空中一招，手裏便多了條長長的禮單。“我也該去拜訪一下黑龍族族長了。”
突然山腳一陣法力波動，時越心頭躥過一股不祥的預感，騰身而起，一只潔白的雪鳳在天空掠過直奔山腳，化作人形降落在地。
一襲青衣赫然站在他對面，墨漾嘴角帶著血跡，胸前衣襟也被鮮血染紅。靖霄手裏拎著墨漾的衣領“墨漾，你還有幫手。”時越的臉色冷到了極致“放開阿漾。”
靖霄眼角微挑“叫的可真親熱，若我偏不放呢？”他右手一揮，一道白光已刺入墨漾胸口，那長劍似雪，砭人肌膚。墨漾悶哼一聲，眼裏帶著隱忍的痛苦。
“你濫殺凡人，嫁禍阿漾，蓄意離間阿漾與黑龍族的關系，你是認準了阿漾不會對你動手。”時越擡手喚出羽劍“但是你若再動他一下，我定不會放過你。”
“墨漾，這幾千年的山神之位，你坐的可還舒坦？”靖霄的手微微使勁“山神的位子，應該是我的；迎娶夢臾的人，本也是我！你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墨漾，你根本就不該活在這世上。”
“咳…哥…。”墨漾咳出一口血，喉間幹澀“那你最初對我的好，也都是假的嗎？”
靖霄眼中似水薄涼，吐出一句話“不是假的，卻是後悔的。”墨漾眼裏一片傷意。
“阿漾，你不欠他什麽。”時越突然開口“他的後悔，是因為他嫉妒。為了一己私欲，不惜殘害凡人性命，這樣的人，怎麽能守護鄖嶼山萬物生靈！這種人，本就沒資格成為山神的！”時越低著頭，表情掩在一片陰影裏。四周有風漸起，一層層推開樹葉，仿佛湖面的漣漪。時越眼眸微闔，一聲震人心魄的鳳鳴劃破長空，白光乍起，刺痛人的眼睛。
鋒利的鳳爪將青衣的道士摁倒在地，利爪刺入他的胸腔，鮮血漫濕柔軟的草地。“……墨漾，你……才是不配成為……山神的人……”靖霄艱難地吐字。
神聖的雪鳳口吐人言，湛藍色的眼眸澄澈如鏡“你說的話，不重要了。”時越的尾音輕輕地落在空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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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蒸騰的熱氣熏得墨漾紅了眼睛，右手被一只寬厚的手掌牽住。衣容華貴的時越坐在他的身側。
墨漾表情不悅，語氣卻夾雜著溫柔“哪裏來的說書先生？滿口瞎話！”時越把茶杯推到他跟前，道“先生也沒說錯……又不是只有那靖霄才會收買說書人，我不允許任何人說阿漾的壞話。”
墨漾別扭的哼了一聲“油嘴滑舌，凡人真是愚蠢至極。”咽下一口茶，時越轉了個話頭“黑龍族長此時可在族內？我想攜禮去拜訪他老人家。”
墨漾迷茫地望著他“攜禮？攜什麽禮？”時越眉梢帶笑“自然是聘禮。”墨漾大驚“你……你你你……？”
“怎麽，不願意？”
墨漾扭頭看向別處“可我與你族內有婚約。”時越皺了皺眉“那又如何，我喜歡便可。”
“不可以！”墨漾突然大聲“這樣會壞了你在族內的名聲！”“那阿漾回去和老族長爺爺說清楚。”時越眼底笑意漸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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