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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10:親吻了她的帽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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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10:親吻了她的帽檐

將要亮的天有一種奇異的藍色,雅格很安穩地靠在墻邊。

他把半張臉埋在自己衣服裏,閉著眼睛還在睡夢中,這次沒有了回憶帶來的噩夢。

當他慢慢睜開眼睛的時候,空蕩蕩的山洞讓他的心空了一下,但他下一秒就想起了夜裏他與弗琴爾簽上的契約。

雅格的半張臉仍舊埋在衣服裏,他伸出手展開,手心閃的一點光讓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弗琴爾就在附近。

雅格猶豫了片刻,還是伸了一個懶腰站起來,準備去找她了。

弗琴爾是在淩晨的時候出來的,雅格靠在墻上酣睡的時候,她看著最後一截蠟燭融化,然後火焰熄滅,沈悶的黑暗籠罩了她。

火焰熄滅之後她就在這個樹上坐著。

直到天亮得能讓她看見下面的村莊,那裏安靜地像是沒有人居住一樣,直到有幾聲犬吠擾亂了整個村子的動物,她才隱約聞到了炊煙的味道。

天亮的時候,她仍舊要在這周圍尋找自然的魔力。

她註意到了周圍有人的走動,但是她仍舊坐在那裏,直到太陽把周圍的霧氣全部驅散,她才輕巧地往樹下一躍。

雅格一直在樹下擡頭看著她,在她跳下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接住她,但他只觸到了弗琴爾的後衣擺。

她依舊是什麽都不在乎似的往森林深處走著,雅格什麽都沒問,他也一直觀察著下面那個小小的村子,從這裏還能看到村子外面的田地。

他走在弗琴爾身後,在她沒有任何回頭跡象的時候,他伸手將自己剛采到的一朵紅色薔薇別在了弗琴爾的頭發上。

紅色薔薇就這樣隨著她的步子搖晃著,上面沾的露水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這朵花直到弗琴爾從一片湖水中走出來之後才掉下來。

她擰擰與湖水爭奪力量的時候被打濕的長發,還沒等她找石頭坐下,一塊柔軟的布就落到了她的頭上。

她只能看見地面投過來的光,等雅格仔細給她頭發擦幹之後,她才頂著還泛著潮氣的頭發坐在雅格升起的火堆旁。

弗琴爾有些好奇地看著雅格把布巾在火堆旁邊烘幹。

她有些猶豫地看了很久,等火已經把她完全烤幹的時候,她才下定決心開口。

“你有很多東西嗎?”

雅格不知道為什麽弗琴爾會那麽問,但是他點了點頭。

和瑪麗安在外飄蕩的生活讓他在身上帶了很多應急的東西,他還是習慣於人類的生活。

當領主確實很方便,因為魔法讓那些東西可以很輕松地被他帶在身上。

“有一些衣物和生活做飯的東西,還有一些雜物。”

雅格細致地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他還準備了一些替換的衣服。

雖然領主能解用魔法做很多事情,但是他總覺得魔法的清潔不如水有效。

“當然還有路途中得到的小玩意兒,像是森林精靈做的蕾絲,好像是藤蔓給她們的靈感,漂亮的東西總是讓人想買。”

雅格笑了笑,他伸出手指轉了轉,一個箱子出現在火堆旁。

弗琴爾發現了他食指上的娃娃頭寶石戒指,她對這個東西完全沒印象。

他似乎是從今天才開始戴的,花紋繁雜的娃娃頭和雅格沈悶的黑色衣服不太相稱。

但是弗琴爾感覺到了那個戒指的不一般,那應該是雅格的領主物。

“絲霖烽的金絲布料、一些風景畫項鏈、還有其他的東西.......”

雅格幾乎半個身子都伸進箱子裏,一邊清點著一邊嘟嘟囔囔地給弗琴爾介紹著,然後他拿出了一個稻草人。

稻草人做的很精致,臉上的紋路像是布料,但是稻草人伸出的手能看出稻草的痕跡。

“這是瑪麗安修女教我做的。”

雅格有些驕傲地摁著稻草人的頭點了點,那個稻草人遵守著教士服制,手上似乎還拿著一本經書,但是頭上卻戴著一頂修女帽。

“你好呀。”

雅格變了聲調,他一只手控制著稻草人和弗琴爾打著招呼。

“我叫雅格,你看見我的假發了嗎?”

弗琴爾看著靈活的稻草人,她好像真的看到了稻草人的疑問和請求,她都沒註意自己嘴角的微笑。

弗琴爾搖了搖頭。

“那真是太可惜了,還好有好心的修女給了我一頂帽子。”

“是好心的瑪麗安修女嗎?”

弗琴爾問了一句,她看到了從箱子裏探頭的另外兩個稻草人,一個戴著眼鏡一個戴著修女帽。

“是呀。”

“那我能見見她嗎?”

“很抱歉,瑪麗安修女已經去世了。”

弗琴爾一楞,她一下子看向一旁的雅格,但是他似乎沒有很難過的跡象。

他晃了晃手上的稻草人,稻草人的交叉著雙手,聲調也有些低沈。

“她在很多年前就因為肺炎去世了。”

“她會上天堂的。”

弗琴爾說了一句,她看到稻草人的動作停止了,雅格沈默了一會才把稻草人全部拿出來擺在石頭上。

“我一直相信她會上天堂,她一生做了很多好事呢。”

雅格擡頭看了看湛藍的天空,然後指著石頭上排列整齊的三個稻草人。

“這是瑪麗安,這也是瑪麗安,戴眼鏡的是瑪麗安媽媽,戴帽子的是瑪麗安姐姐,瑪麗安媽媽的帽子在雅格頭上。”

雅格伸手把稻草人的手腳擺整齊,在這之前稻草人們一直都放在專門的絲絨盒子裏的。

弗琴爾想到了自己在路上的見聞,被人們寄予厚望的兩個領主另一個也叫瑪麗安,她想起來雅格之前要去救的姐姐。

弗琴爾知道領主是怎麽來的,她心裏突然湧起一些悲傷,不知道他們姐弟兩個是誰先離世的。

但是後來去世的那個肯定再也無法接受一次死亡的分離了。

她有些理解為什麽雅格想要知道辜櫪的下落,恐怕一直跟著她幫她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弗琴爾想了想,她決定在打敗蛇怪之後,問辜櫪要一些領主可能需要的咒語作為回報,畢竟自己確實受到了他很多幫助。

“今天去楓車村。”

弗琴爾說著,她指了指雅格的箱子。

“你有鬥篷嗎?我可能要偽裝一下。”

如果直接回去的話,村子裏的人就知道她變成了領主。

即使弗琴爾一直在默默保護著村子,但是她還沒有真的成為村子的護地領主。

村子裏的人可能會害怕她,即使她之前就生長在這裏。

她覺得雅格說得女巫身份很是不錯,畢竟游歷女巫在這裏的名聲要比領主好得多。

“做偽裝嗎?”

雅格思索了一下,他把稻草人收起來,然後在箱子裏翻了一會,但是多餘的衣物只剩下一件黑色長外套。

在弗琴爾意識到他要做什麽的時候已經晚了,雅格已經把這件衣服拆開了。

她只能坐在原地看著雅格剪裁著這件衣服,布料在半空中飄著,他並沒有做衣服的經驗,但是簡單的縫紉技巧還是會的。

更何況鬥篷還算簡單,只是如果要加上能夠遮掩的帽子就有些麻煩了。

雅格一邊看著弗琴爾,一邊動著手指剪著漂浮在半空的布料。

在落了一地的碎布之後,他伸手接住了已經改好的鬥篷,隨後展開抖了抖。

在遞給弗琴爾之前,他還認真地在箱子裏翻出了一根真絲發帶當作鬥篷系帶。

他還有些想往上面加一些珠寶點綴的想法。

但是在他眼神尋求弗琴爾的同意的時候,想到這個鬥篷用途的弗琴爾無奈地搖搖頭。

雅格輕輕撇了一下嘴,好歹是沒有往上加什麽珍珠寶石。

只是在他湊到弗琴爾面前的時候,他手裏藏著一些寶石領針。

“試一下。”

弗琴爾很聽話地站起來,她剛要伸手把鬥篷接過來。

雅格就先一步給她圍上了,還很細致地給她調整了帽子,她粉白的臉和柔順的卷發都被雅格攏在鬥篷裏。

質樸的黑色和弗琴爾漂亮的臉似乎不太相稱,雅格覺得這鬥篷還是太樸素了。

他伸手調整帽檐的時候,很巧妙地在不合身的地方別了一些寶石領針,然後很滿意地給她系上一個蝴蝶結。

這下兩人都是黑漆漆的。

半張臉都在帽檐下的弗琴爾顯得很是神秘,她像個洋娃娃一樣站在原地,被遮擋的一半視線讓她不知道現在能不能動。

雅格修長的手指翻著帽檐的邊,這段時間似乎並不漫長,他做的很細致。

但是這樣和弗琴爾距離這麽近的接觸,時間也過得太快。

在紅色的寶石領針別在了恰當的位置之後,他彎腰輕輕親了一下弗琴爾的帽檐。

在重新站直身子的時候,雅格才發覺自己剛才做了什麽。

這樣冒犯的動作他遮掩著,只是趁著弗琴爾看不到他才敢做下。

他有些慶幸弗琴爾與他簽定下的那一個月的協議。

至少在這一個月內,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停留在弗琴爾的周圍。

即使這樣想有些可恥,但是他似乎察覺到了弗琴爾對他態度的變化是在昨天的噩夢之後。

她是個容易心軟的人。

雅格不想那麽卑鄙,但是他似乎是有些不太好的計劃浮現在腦海裏了,有關博取弗琴爾關註的方法。

即使他的傷痛與悲哀不可能被他主動調動出來。

但雅格在這一刻終於開始意識到,他一次次忍不住的對於弗琴爾的親近。

也許是在他生前被嚴禁擁有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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