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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8:他不喜歡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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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8:他不喜歡這裏

在交易達成之後,弗琴爾的生活還是有了一些改變,比如......這些日子她不再隨便在森林裏找地方睡覺了。

“前面有一個村子。”

在弗琴爾收起魔力的時候,雅格朝她招了招手。

這個森林裏蘊含的能量不強,在弗琴爾休整期間,雅格找到了森林裏的一個小村子。

他還是覺得兩人需要正正經經地吃飯。

雅格找了一個還算不錯的落腳點,村裏裏的人對於游歷的旅人也抱有很大善意。

“村裏裏有一些空房子,村長說可以借給我們休息一晚,當然作為報答,我說我有女巫的草藥作為禮物,這應該是他們最需要的東西了。”

雅格這樣一直解釋著,並表示那裏的屋子他已經查看過了。

而且他發現弗琴爾似乎總是出現在這片森林附近,雅格覺得那裏能夠做一個較長時間的停留點。

那個村子的名字弗琴爾也沒有聽說過,在生前她的世界就只有楓車村和周圍的幾個熟悉的聚落。

她甚至還沒有機會去過村子所屬的鎮上呢。

弗琴爾看著興致勃勃的雅格,壓下了自己想要說的話。

她有時候確實故意躲避著有人聚集的地方,即使那樣讓她在外的生活有許多不便。

但是既然雅格已經做好了準備,那麽她就不提有關居住在山洞裏的事情了。

弗琴爾覺得雅格不會像月狼一樣住哪都很開心,也不能像月狼一樣有柔順的皮毛能讓她依偎著。

她跟著雅格來到村子的時候,她能看出這裏是一個還算安定的地方,緊密挨著的房子有些古樸的感覺,大概是因為在森林深處,所以沒有被領主戰爭牽連太多。

“她是游歷女巫,我是她的魔藥學徒。”

雅格很隨意地和帶路的老人說著話,那位老人的胡子上纏繞了許多藤蔓,但是衣服上還是有些標志顯示著這裏並不是與世隔絕。

這裏應該屬於一個小領主的庇護範圍內。

“女巫?”

老人的語氣有些激動,他看了一眼正在觀察道路的弗琴爾,後者很正式地點了點頭,女巫的身份是最保險的,說是領主的話恐怕老人要害怕了。

“謝天謝地,我還以為不會有游歷女巫願意來到這裏。”

老人幹瘦的手攏了攏帽子,他有些急切地往前走,似乎是很擔心慢了一步雅格和弗琴爾就改變主意了。

“克萊蒙先生,就是這裏了,這是村子裏的教堂,但是已經很久沒有開放了,因為這裏實在太過偏僻沒有牧師住在這裏,村裏的人做禮拜都去鎮上了。”

教堂的門打開的時候,雅格打量了一下這個建築,沒有剛才那麽精神飽滿的樣子了,老人以為他不滿意。

“這是村裏最好的一棟建築了。”

老人這樣說著,他是村子的村長,他很歡迎游歷女巫的到來,如果雅格對於這個房子不太滿意的話,他可以去村裏裏問問誰家有足夠的空間能夠借出來。

“這裏很好。”

雅格笑笑,這棟建築看上去有些年頭了,但是保養的很好,住在這裏的神父恐怕剛離開不久。

但是村長離開時拒絕了雅格的藥草,只是讓他們安心在這裏休息。

現在還是白天,光從高高的玻璃窗透進來,投下一條條穿過灰塵的光帶。

像之前一樣,雅格運轉著魔力清掃著這裏的灰塵。

弗琴爾站在木制長椅中間的過道上上,看著灰塵帶從她身邊繞過去,她也沒法插手。

用魔法清掃屋子的事情她不太擅長。

“這裏有好幾個房間,包括樓上,你先選一個吧,我會保持好距離的。”

雅格坐在了長椅上,偏著頭看向還在原地不動的弗琴爾。

光從他側臉穿過,他漂亮的臉在地上投下光影,他的臉上還帶著淺笑。

但是和之前的活力不同,他似乎有些抗拒這裏。

這是弗琴爾的感覺。

弗琴爾掃視了一眼靜謐的屋子,她覺得這裏待著還挺舒服。

即使這裏的很多東西,比如墻上的神像或者是角落的燭臺都有些陳舊了。

“村子外的山上有一個小山洞。”

弗琴爾說著就挪動了一下步子似乎真的要走。

“我不會女巫治人的那些東西,我只會處理中毒,但是似乎在這沒有什麽用。”

弗琴爾說了自己想走的原因,但她心裏知道這並不能完全說服自己離開這個可以說是完美的住所。

人們歡迎游歷女巫是有原因的,弗琴爾認為害怕身份暴露這個理由也是充分的,對於她要走來說。

其實在哪裏住對她來說並沒有太大所謂。

也許她的感情不太明顯,但這並不阻礙她對於他人感受與生俱來的天賦感知。

她底色還是一大半的善良,即使一小半的冷漠遮蓋了一些,但仍留有一部分。

雅格不喜歡這個地方。

弗琴爾發現了。

“在這裏還用不到女巫咒語來治病,多數都是人類的病癥,我很擅長。”

雅格伸了個懶腰,想讓自己看上去放松一些,他確實沒撒謊。

他也不希望他給弗琴爾編造的身份給她躲起來麻煩,女巫身份可能帶來的麻煩他已經考慮到了。

雅格給弗琴爾一個大大的笑容繼續說著。

“我可不能勞煩你去做那些事情,放心吧,我都能處理。”

弗琴爾沒再堅持離開這件事,但是沒過一會就有一個更加麻煩的問題擺在他們面前。

這裏似乎只有一間屋子能夠住人,剩下的或多或少放著許多牛皮卷軸和其他雜物,至少今天是很難清理掉了。

雅格沒有花很多時間就選擇了在木質長椅上睡覺。

在兩人安靜的忙碌之後,雅格在月亮高升的時候躺在了長椅上。

這裏安靜地似乎整個建築只有他一個人一樣。

他一只手在墊在頭下,放空地看著這裏的天花板,他聽見了教堂周圍的蟲鳴,聽到了時不時風吹過的聲音。

他閉上眼睛的時候,盡力想象自己躺在草地上,可是在黑暗中他只能想起讓他絕望的那些畫面。

想起他的信仰把他流放到死亡之界的那個夜晚。

雅格逐漸分不清自己是在做夢還是無法控制的記憶回流。

弗琴爾直到半夜才舍得從房頂上下來,她有些癡迷地把思索交給燦爛的星河,就這樣放空腦袋直到夜深到無法阻擋的這一刻。

她輕手輕腳地從側門走進了禮堂,她知道雅格在哪個地方待著,對於弗琴爾來說,她不會好奇其他人的過去。

但是這個人太奇怪了。

他和弗琴爾之前認識的所有異性都不太一樣,有種說不上來的謎團一樣的氣質。

這種好奇可能更多來自於其他人對於雅格的期待,因為其他人都期待著雅格能夠打敗蛇怪。

弗琴爾也想這樣期待,只要他打敗蛇怪,那麽她就能回到蛇鱗沼澤繼續她每天安穩的生活。

但她並沒有選擇這樣期待,她選擇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自己也能解決蛇怪的麻煩。

弗琴爾繞到了他身邊,靜悄悄地看著月光籠罩下的雅格。

看上去像是個普通人呢。

他是怎麽死的?

弗琴爾開始將自己能夠獲得的分析交織在腦海裏,但這個她常用的理解他人的手段似乎行不通,因為她並沒有很了解眼前的人。

了解的空白讓她無法構建自己應該對這個人的完整印象。

到現在她都還在懷疑雅格會不會是想要她的領主物。

那些看上去溫和的人在下一秒就會對她動手搶奪她的領主物,這才是她偶爾遇到的那些善意的結局。

弗琴爾的紅色刀刃又拿在手裏了,她不會相信任何人。

而雅格如果能被她殺死,也意味著其他人對他殺死蛇怪期待過高了。

她在空中揮了一下刀,在確定了如果雅格準備對自己動手她有很大機會還擊之後,就把刀收了起來。

她不會主動挑起殺戮,但她做好了萬全的反擊準備。

至少到現在,她還是要牢守自己提起的交易的。

如果雅格沒有想要奪取她領主物的想法的話,一個月之後自己也能完全擺脫這個人。

擺脫這個……總是會在她受傷狼狽的時候出現的人。

弗琴爾垂了垂眼睛,但是她發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雅格似乎睡得不太安穩,有些要蘇醒的跡象。

弗琴爾確定自己連呼吸都控制地很微弱,絕對不會吵醒眼前睡著的人。

但是雅格的動靜讓她心裏一慌,即使要耗費很大的魔力她也選擇瞬間回到自己的房間裏。

弗琴爾剛在屋子裏站定,她就聽見了外面傳來的巨大響聲,像是什麽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弗琴爾屏氣凝神地等了一會,但是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了,思考再三之後,她還是決定出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在她輕手輕腳地回到剛才她離開的地方時,蜷縮在地上的雅格已經解決了她的慌張。

他並沒有蘇醒的跡象。

但弗琴爾有了新的糾結。

她究竟要不要把他叫醒?

她只糾結了一秒鐘,因為畢竟算是雅格把房間和床讓給她的。

他自己只有一層用來蓋著的被子,但是此刻被子搭在長椅上,完全不挨著摔在地上的雅格。

而雅格還在沈睡著,只是眉頭蹙著,似乎還在掙紮著什麽。

弗琴爾喊了兩聲他的名字,但是他還是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弗琴爾走上前,蹲著想要把他晃醒,但是她的手剛伸出來。

雅格就無意識地揮了揮手,似乎是要趕走什麽東西。

但是他的手在空中沒有依托,直直地撞上了弗琴爾的手心。

雅格像是掉在井底的人終於找到了向上攀爬的繩索一樣,握緊了弗琴爾的手。

他似乎很用力,但是大部分的力氣都被他自身的顫抖化解掉了,弗琴爾感受到了他指節和手心的冰涼。

她被這措不及防地接觸弄的有些發懵,但是被困在睡夢中的雅格沒有了別的出路。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臉上也出了不少冷汗。

弗琴爾伸出空著的一只手戳了戳他的側臉,雅格沒醒。

但是這並不是毫無用處的動作,畢竟指尖柔軟的觸感還是讓弗琴爾感覺到了一絲樂趣的。

在直接扇巴掌還是大聲把他喊醒之間,弗琴爾選擇了捏著他的臉頰左右搖晃著他的頭。

在她像個孩童一樣咧開嘴角的時候,雅格像是浮出水面那樣緩慢睜開了眼。

如果弗琴爾能夠選擇的話,她一定會選擇永遠不再與這雙灰藍色的眼睛對視。

尤其是現在,雅格眼裏帶了她很陌生的......平靜的絕望。

弗琴爾快速松開了自己捏著他臉頰的手。

現在她所有的感覺都轉移到另一只手上了。

她仍被雅格緊握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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