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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蒙姐弟和山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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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蒙姐弟和山羊

瑪麗安修道院。

一聲不吭躺在地上的山羊眼神有些飄忽地看向瑪麗安,瑪麗安正在一旁煮酒。

山羊躺在溫軟的墊子上,為了防止煮沸之後的紅酒潑到他頭上,在猶豫了一會之後,山羊還是清清嗓子開口。

“我覺得事情有些轉機,雅格的計劃還在進行中,但我想,弗琴爾更能阻擋這次戰爭,只要......”

“把嘴閉上。”

瑪麗安拿開陶罐,轉頭斜斜地看了他一眼,即使她的眼睛上還蒙著布條,山羊都看出來瑪麗安的生氣。

“和你聊天有助於傷口愈合的,把我自己丟在這默不作聲未免有些殘忍了,親愛的。”

山羊有些無奈地擡手遮住眼睛,他很少見地用了一個親密的稱呼。

瑪麗安一直都心懷芥蒂,有關山羊在兩人婚禮之前跑去和雅格做交易的事情。

山羊一直覺得自己太懦弱了,因為自己不敢面對能量融合的結果,他可能會像雅格一樣失控。

瑪麗安一直都在生弟弟的氣,怪雅格在這麽重要的事情都胡鬧。

領主的婚禮和普通人不太一樣,他們會交換自己的領主物,讓彼此的能量變得密不可分。

這對山羊來說是夢寐以求的事情,而在瑪麗安身邊默默待了快一千年之後,他才終於等到這種機會。

等到瑪麗安願意敞開心扉的時候。

雅格雖然看上去對山羊態度很差,在這件事上也總罵他,但也確實一聲不吭地攬了所有的責任。

現在尤其是雅格恢覆記憶的之後,他更能理解山羊的想法了。

山羊覺得自己不能再幸運了,如果沒有雅格,如果自己沒有走出山洞守住瑪麗安還未完全醒過來的身體。

他就不可能得到姐弟倆的保護,也不能夠在一千年前那場戰爭中活下來。

他恐怕早就被其他領主吞噬了魔力。

而現在更幸運的是他得到了瑪麗安的愛。

“有些事情我不會現在計較,在雅格的性命有危險的時候。”

瑪麗安把煮好的紅酒倒入杯子中,手指動了兩下熱氣就聚集著飄去山羊的臉前。

他輕輕嗅了嗅,然後側了個身朝著背對他的瑪麗安。

“你好久沒有給我煮過紅酒了,這幾天辛苦你了。”

說著他撐著地慢慢站起來坐到瑪麗安旁邊,一只手撐著臉看著瑪麗安手下的陶罐。

“再這麽見外,我就把你扔出去。”

瑪麗安把已經不燙的紅酒推過去,然後擡手在桌上點了點,山羊領會了她的意思。

他一手接過紅酒,另一只手伸了出去,手掌朝上平放在桌子上。

瑪麗安伸手拉下了蒙著眼睛的布條,閉著的眼睛緩慢睜開,鮮紅的瞳孔不太聚光。

等了好久她眼睛才動了動,也更清楚地看到了山羊歪著看她的腦袋。

即使腹部的疼痛還沒開始緩解,山羊就開心地臉有些發紅,他咬著杯口慢慢喝完了紅酒。

在瑪麗安專心給他治療的時候,他偷偷伸手拿到了瑪麗安手邊的黑布條。

然後抿著嘴淺笑著把手上印著十字架的布條翻來覆去地看,都沒註意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還給我。”

瑪麗安有些著急地伸手要拿回自己的蒙眼布條,但是看著好像漫不經心的山羊一下就縮回了手。

“讓我再多看一會吧,你很少摘它。”

山羊不用看就很自然地把布條疊好,瑪麗安有很多遮蓋眼睛的東西,這個黑布條只是其中一個。

但是瑪麗安幾乎只有在洗澡的時候才會摘掉。

哪怕是在之前山羊留宿在這裏的時候,在極度旖旎纏綿的時候,他也看不到她被遮蓋的眼睛。

即使瑪麗安那時候靈敏的感覺都被擾亂,只能夠感受到兩人更加親密跳動的兩顆心。

山羊不想瑪麗安只是感受到他的存在,而不能直接看到他的愛。

“看來我這次傷的好重,都讓你摘了它了。”

山羊翻了翻手裏疊得整齊的布帶,然後站起來從瑪麗安的背後抱住了她。

“幸好還能治療。”

瑪麗安放松地靠在他懷裏,伸手拉了拉交錯在她身前的雙手,紅色的眼睛有些慌亂地低了下去。

在布條能遮蓋她的情緒的時候,她沒有現在那麽不自在。

“在沒辦法的時候,你和雅格先走,只要他活著我就能活著。”

山羊的語氣還是很溫柔,但是這個時候說出的不是讓人心跳起伏的情話。

“嗯。”

瑪麗安也是從那場戰爭存活下來的,她心裏也清楚。

只要還能活著,任何事情都不算痛苦,但她心裏不能完全不在意,秀氣的眉毛也微微皺起。

摘掉了布條的瑪麗安看上去才和雅格有些相像的地方。

那種看上去擯棄了世俗欲望的氣質在瑪麗安身上更明顯,其他人都沒有這樣的感覺。

總是被評價容貌寡淡的瑪麗安的全貌也是和雅格一樣的漂亮。

她的下半張臉更加柔美顯得更恬靜一些,如果其他人能看到她的全貌,即使姐弟兩人容貌上看上去並不太相似。

但是人們會一下子猜出兩人的親人關系。

而山羊第一次見到瑪麗安時,她的眼睛還未長好,上半張臉已經看不出原貌了。

“我好愛你啊,但我還是很害怕,我知道我應該做什麽,我更希望你這些年別那麽怪我。”

山羊的話像是喝多了酒之後的樣子,但是瑪麗安知道他是故意的。

“三年對你來說,和其他人三天差不多,你不要說的我好像把你扔了似的。”

瑪麗安聽著山羊的碎碎念,感到有些好笑,漂亮的眼睛彎了彎。

“你沒扔了我,是我太懦弱了。”

山羊糾正了一下瑪麗安的說法,三年前從愚人古堡回來之後,山羊就沒敢再和瑪麗安像之前那麽親密了。

在他心底,他害怕的那個時候,那個自己不配瑪麗安愛意的時候。

可弗琴爾的出現,她對於雅格的態度讓山羊開始重新思索這件事,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消失的。

“而且三年確實太漫長了,親愛的。”

山羊有些撒嬌的樣子。

“沒有你在我旁邊我覺得寫劇本都不開心,而且在靈感寫出來之後,我沒法在第一時間抱抱你,那種日子太難熬了。”

“我也總會擔心我會和雅格一樣失控。”瑪麗安閉著眼睛伸手摸了摸山羊的頭,她像是開玩笑一樣說出了自己藏了很久的擔憂。

她之前都沒機會和最親密的人說這些。

“不會的。”山羊有些留戀地蹭蹭瑪麗安的手。

最後繞到瑪麗安身前看了看她漂亮的眼睛,才小心給系上蒙眼的布條。

“在這次節日結束之後,能夠讓你束縛能力的就不是這布條了,就算我沒有你那麽厲害,我對你的愛也會成為親吻你眼睛的最柔軟的,也是不會擋住你漂亮雙眼的遮蓋。”

瑪麗安擡起手在自己眼前輕輕撫摸了一下,下半張臉又顯得有些淡泊,但她非常堅定地點了點頭。

“你昨天因為荒原的事情一晚上沒有休息。”山羊伸手抱起了瑪麗安。

下一秒兩人就出現在了熟悉的房間,柔軟的地毯是雅格搜集的珍寶之一。

原本就穿著睡衣要入睡的瑪麗安被山羊輕輕放在地毯上,她的頭靠在他的腿上躺下。

然後瑪麗安挪動了一下找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在她閉眼的下一秒,一個小披毯就落到了她肩頭。

靠在椅子上的山羊忍不住笑意,他輕輕把瑪麗安兩頰的碎發撥開,用手指代替嘴唇把她的側臉都親吻了一遍才收回手。

而他要繼續思索之後的計劃了。

在雅格收集的女巫手稿裏,並沒有把領主契約的事情記錄的太詳細。

而其他結婚交換領主物的領主們,所擁有的魔力都不足以在兩人簽訂契約之後失控。

但是瑪麗安是世界上除了以前的蛇怪之外,最強的領主了。

如果當初不是瑪麗安用盡全力和蛇怪纏鬥消耗了蛇怪的力量,雅格和瑪麗安並沒有機會完成那給蛇怪的致命一擊。

山羊心裏很清楚,他和瑪麗安的能量融合之後,大概率也是相同的慘劇。

山羊的一生到現在為止,所寫出來的任何悲劇都不能和那次戰爭的苦痛相比。

因為戰爭的慘烈,山羊偏愛於美好的結局。

即使悲劇會更加深刻,即使遺憾更能讓人銘記。

瑪麗安的心很純凈,在很久之前她的心裏只容得下上帝、瑪麗安修女和雅格,一個她信仰的指引,兩個她的親人。

那個瑪麗安很久很久之前就去世了,但她在瑪麗安心裏還占據著很重要的地位。

再後來,被真主拋棄的瑪麗安空出來的思想就被殺戮和對能量的渴望占領。

而雅格的那一部分,隨著他逐漸的隱匿讓山羊有機會和他並排出現在瑪麗安心中。

戰後的瑪麗安似乎還是和之前一樣,內心簡單地像是剛受了洗禮的嬰兒。

瑪麗安過去遵守的教條已經完全破碎,她掌握著整個大陸上最強大的力量。

但她卻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裏去。

在領主生涯開始之前,克萊蒙姐弟倆心底只有對於信仰的忠誠。

他們宣誓永遠以純潔的心靈散播福音,叫回那些被魔鬼引誘的迷途羔羊。

山羊不知道的是,他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溫暖瑪麗安心的無用功,是把瑪麗安從寂滅的深淵中拉出來的那根絲線。

而那根絲線在冥冥之中,捆綁上了同樣堅持不懈進入瑪麗安修道院的弗琴爾。

山羊並不完全清楚瑪麗安的前世,他不想用了解對方的想法來揭開瑪麗安的傷疤。

但他卻是瑪麗安在信仰中永遠找不到的那個能夠拯救世人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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