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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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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弗琴爾仍舊閉著眼睛,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人的呼吸。

她不知道現在該怎麽去面對雅格,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雅格身上的傷。

那些因為自己受的傷。

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再次變成那樣,即使她現在很想拉住雅格的手,或者捧著他的臉把想說的話說完。

弗琴爾現在不能接受那樣一個自己了,而心中有關瑪麗安和雅格關系的委屈也在這一刻爆發。

弗琴爾蜷縮起了身子背對著雅格,在被子輕柔地落在她的身上的時候,她的身子蜷縮地更緊了。

但還是在雅格要關門出去那一瞬間,帶著哽咽說了一句。

“對不起。”

她知道雅格能夠聽見,但她是為了什麽而道歉呢。

是為了和他的爭吵還是這樣不受控制地傷害了他。

又或是自己現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而只能蒼白地道歉。

“沒關系的。”雅格輕輕地關上房門。

直到門鎖響動,雅格才靠在門上緩慢地滑坐到地面,他為了抱起弗琴爾清理掉了手上和身上的血跡。

但是現在那些傷口滲出的血又緩慢地流到了他的指尖,一點一點滴落在地上。

他知道今晚弗琴爾回來了,他幾乎是屏氣凝神地感受著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但他一直牢記著弗琴爾對他說的話,自己真的招惹她厭惡了。

而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也不敢再出現在她面前。

在感受到她摔倒出門的那一瞬間,他近乎崩潰地躲在房間門後。

心裏是對於被厭惡的絕望,對於弗琴爾的擔憂。

但是這些情感又牢牢地和弗琴爾的命令搏鬥,他無法控制自己想到弗琴爾趕他走的那一瞬間。

直到他聽到弗琴爾叫他的聲音。

雅格不敢在弗琴爾面前多說話,只是垂著頭想要幫助她。

直到讓雅格不敢置信的那一吻才讓他有勇氣看向她的臉。

她說的那句對不起,是因為對自己的那一吻感到抱歉嗎?

那是雅格永遠都不會感到冒犯的事情。

雅格穿的是白色衣服,他藏不住身上流血的傷口。

而他寧可承認弗琴爾道歉是為了失去意識前的那一吻,也不願她是為了傷到他而道歉。

“是我沒能更強大,這不怪你,如果.......如果我能早些直到你的難處......”

雅格伸出雙手捂住臉,眼淚順著他的手指和血跡混合。

這是在他第一次失去弗琴爾之後,再一次想控制的流淚。

他不知道該怎麽應對這種場景,弗琴爾的失控和他的失控幾乎一樣。

而他腦海裏更加清晰地想起了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他那時糟糕透了,而他知道弗琴爾現在也可能也恢覆了記憶。

雅格更知道弗琴爾厭惡那個失控糟糕的他,也絕對不會接受變成那樣的自己。

他幫弗琴爾蓋上被子都已經消耗光了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

可他該怎麽做呢?

此刻除了身上滲出血跡的傷口還在疼痛,他幾乎要丟在心靈角落裏的陳舊記憶在用力錘開他的大腦。

他第一次渴望自己能和上天下個賭註。

“求求您了,救救她,讓她以後能夠好好地活下去......”

雅格的雙手合十,頂著臉上的血跡虔誠地變換了成了的姿勢,仰著頭朝空洞處低聲祈求著。

“我違背了您的意志,我離開了您的庇佑,但我仍舊希望我如今的懺悔有用,而能讓您的福祉籠罩住她。”

下一句是發顫到哽咽的話,

“如果死亡對她來說是解脫的話,請您......溫柔地帶走她。”

雅格保持著祈禱的姿勢緩慢地治療著傷口。

這些傷口對於恢覆了全部力量的他完全沒有影響,最有影響的是自己心裏早就破碎的情感。

並不是弗琴爾那些話劃傷了他的靈魂。

而是他覺得自己心裏沒有什麽可以拿出去面對她的東西,他覺得自己的心是那樣無力又匱乏。

但那又有什麽關系呢,雅格現在才能把弗琴爾完整地和自己的過往連接起來。

而如果他願意相信弗琴爾現在還是愛他的話,他很輕易就能發現。

他早就把自己的整顆心臟都賭給弗琴爾了。

而他不奢求弗琴爾的任何東西,他所期待的只是弗琴爾帶著他沒有一絲負贅的心臟離開。

那樣他的生命將永遠鮮活。

回憶也不能立刻重新找回他作為人的情感,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心臟因為對弗琴爾的愛而沈重。

而弗琴爾會永遠願意捧著它,溫和地看著它跳動。

陷入寂靜中的弗琴爾平穩著心底的情緒,她能感受到自己身體的變化。

有了雅格的幫助,她現在就能夠把自身的魔力運用自如了。

她在呼吸終於平穩的時候緩慢坐起來,在怔楞地看了下關上的房門後,她轉而看向自己攤開的手掌。

她咬開的傷口還在手上,但是傷口只剩下幾不可察的黑色灰塵,在那之外,她身上沒有一絲血跡。

但她明明就看到了雅格身上大片大片暈開的紅色,他甚至不希望血液沾到她身上。

弗琴爾握了握拳,她沒費力就讓傷口上剩下的黑塵消散,傷口的愈合更讓她感受到了強大的好處。

即使經歷了那種她不想再感受第二次的絕望與無力,她都不覺得後悔。

至少現在她不是任人宰割的狀態了。

即使不後悔,她心裏也沒辦法完全放下自己讓雅格受傷的事情。

弗琴爾握了握拳頭,受傷的傷口瞬間消失不見,她離開被子坐到床側。

她看著緊緊關上的房門,搖曳的燭光讓她已經扭曲的影子映在門上。

但門不是弗琴爾永遠不能打開的潘多拉魔盒,她知道外面有一個膽小的精靈。

“雅格,我手上的傷口好像又裂開了。”

弗琴爾的話裏沒有了平常的冷靜,她還刻意加了一些惶恐。

只是她說完就抿嘴眨了眨眼,覺得自己好像一個演技拙劣的演員。

雅格瞬間站起來,他還沒能完全治愈自己,但是他著急地清理了自己身上的血跡。

劃開的衣服現在沒法修補,他只能從遠處的房間裏喚來一個披毯蓋在身上。

他推門進去。

雅格心裏無比擔心,但他還是低垂著頭保持著鎮定的樣子,好展示自己對於弗琴爾命令遵守的決心。

他單膝跪在弗琴爾身前,小心拿起弗琴爾放在膝頭的手掌。

“我記得是這一只手......”

雅格看著弗琴爾光潔的手掌,圓潤飽滿的掌心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裏,比他冰涼的指尖溫暖得多。

他覺得自己都要昏了頭,連她的傷口在哪都不知道了。

“就是這個沒錯。”

弗琴爾反握住他的手,掌心相對,像是之前雅格幫自己治病一樣,她發動著魔力尋找著他未愈合的傷口。

直到確定一切都愈合之後之後她才松開手。

雅格有些不舍地探了探指尖,但他還是收回了手,他攥著身上的披毯,撇過頭準備起身。

但是他的下巴突然被弗琴爾捏住,弗琴爾輕輕地擡起了他的頭。

弗琴爾用溫熱的掌心捧起他的臉,有些逃避的藍灰色瞳孔對上了認真的褐色瞳孔。

“我愛你。”

弗琴爾話沒有猶豫,像是失手掉落的砝碼一樣砸到了雅格的心。

但是他心裏關於愛的天平有些生銹,沒能讓另一邊托盤的激動地翹起來。

他有些發楞地看著弗琴爾認真的眼睛,弗琴爾擔心他沒聽清楚,於是又湊近了他的臉,鼻尖幾乎要挨著鼻尖。

“就是很喜歡你很喜歡你,就像你想拿最珍貴的珠寶交換我一樣,但是我想告訴你那太傻了,我不需要那些,我只需要你。”

弗琴爾說完就輕輕在他唇上印上一吻,然後繼續捧著他的臉看著他。

如果愛你的話需要時間回憶和學習的話,那後面那番告白讓雅格覺得,這是他再美好的夢境都不能相比的幻覺。

但那一吻讓這像是虛幻的一切都落在地上,震得雅格暈頭轉向。

他腦海裏第一反應的是,弗琴爾這次沒有道歉,那就意味著對他的吻都是發自內心。

他高興地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但他想要這一刻永遠停留。

於是他伸出發抖的雙手握住弗琴爾捧住他臉的手,好讓他能夠眷戀地靠在她手上。

弗琴爾看著他有些發紅的臉,輕輕笑了笑,過去也好,現在也好,她在乎的只是眼前這個人。

自己已經知道了自己忘記的事,那她願意讓雅格藏著那個蘋果。

慢慢等他願意給她。

她現在再也不會有猶豫和質疑,因為她確定,眼前的人是屬於她的。

夜晚沒有兩個人想的那麽漫長,當清晨的微光透過窗戶玻璃的時候。

雅格還是那樣趴在弗琴爾的膝頭,整個身子縮在披毯裏,只有手伸出來抓著弗琴爾的手不放。

弗琴爾感覺很奇怪,明明剛才學習怎樣控制魔力的時候,自己累得幾乎下一秒就要睡過去。

而現在她覺得自己心跳得很快,就算她倚在床柱上都不能平靜。

而在她膝頭伏著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許久沒睡還是在此感到安心,呼吸逐漸均勻。

但即使在睡夢中他都沒放開她的手,但是從晨間的暗色中,她能看到他舒展的眉頭。

也許做了美夢。

弗琴爾不知滿足地看著他的臉,直到陽光照到她的膝頭,亮度讓雅格修長的睫毛顫了顫,似乎不願從甜美的夢裏醒過來。

“我做了一個夢。”

雅格慢慢擡頭看著弗琴爾,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只是手上加大了力度,好像生怕弗琴爾下一秒會掙脫一樣。

“夢裏你對我說.......”

雅格的聲音頓了頓,臉上的表情有些猶豫,似乎是不太能分得清夢境和現實,但手上的觸感又是那麽真實。

“夢裏我對你說,我愛你。”

弗琴爾接上他的話,然後用空出來的那只手蹭了蹭他的側臉,臉上也帶著輕笑。

“嗯。”

雅格有些別扭地低了低頭,然後才站起來。

他像是對待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寶一樣彎下腰,在弗琴爾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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