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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找到人給她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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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找到人給她治病

弗琴爾的擁抱讓雅格慌了神,他能感知到弗琴爾態度的變化。

就像他能在一瞬間認出同一個靈魂那樣敏銳。

而到現在,他像是被扔進美夢的蜜糖桶裏,夾雜著擔憂帶來的輕輕窒息。

他仍舊擺脫不掉心花怒放的沈溺與香甜。

只是這樣就夠了,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這樣容易滿足,而不是之前那樣貪得無厭地和其他人交換物品。

隨著房屋逐漸填滿,他內心的空虛也提醒著他,財富或者其他珍寶不是他所求的。

只有弗琴爾。

雅格好像突然被這依戀填滿,停滯的生命被弗琴爾的情緒帶著流動,不再是夜晚時奔走也緩解不掉的空洞。

生命流動,帶動著他幾乎是完全遺忘的其他情緒輕輕往前走著。

而這環流形成了一個漩渦,那是雅格封鎖在蘋果中的記憶。

如果生前的雅格學到了愛情不是禁忌,也許他能懂得最快奔走在他內心的情感是愛。

可誰也沒法苛責一個在短暫的一生中把自己的全部包括情感都獻給天神的教徒。

在狂熱的人們審判他的時候,就連他沒有承受愛情帶來的懲罰,都不能稱得上是慶幸。

而現在,遲來的懲罰化成了無法說出口的悲哀。

雅格的生前是禁欲,是死板,是照著經文禱告預備把自己的靈魂獻祭的虔誠。

而生後,又是不懂得釋放的排山倒海的有關尋找的欲望,他不知道自己在尋找什麽。

而在和平時期,在他不再需要用盡全力活下去的時候,他已經見到了所有地獄的場景。

他看清了世上比惡魔殘忍的大有人在。

雅格直到弗琴爾開始送酒過來的第七天才去感知她的存在。

對於一切可吞咽物質的厭惡讓他幾乎想要把瑪麗安通往這裏的門封死。

而在桌子上輕輕晃動的淡黃色液體似乎並不是只有酒那麽簡單。

弗琴爾是瑪麗安做過的最難的飲品。

咬尾風鈴草,滾雲花,女巫蘑菇,狼牙歌唱藤......

這些都是甜酒的原材料,也是弗琴爾耐心在整個大陸上奔波找到的,她把這些獻給了瑪麗安。

於是在一個雅格站在桌前猶豫的午後,他喝下了這杯配方獨特的甜酒。

而現在的雅格當然擺脫了生前思想的禁錮,他顯得熱情又充滿幹勁。

即使這只是對弗琴爾才會表現出來,甚至還捎帶著一些狂熱。

但他是發自內心地想要接近弗琴爾,接近她似乎不願意展開的內心。

雅格沒有再擔心會再一大群人闖進他的居所,將被認為是魔鬼引誘進欲望的兩人分開。

因為在今夜之前,雅格堅信只有死亡能將他們分開。

但是在今夜,死亡近在咫尺。

雅格在弗琴爾的發梢上落下一吻,無關欲望也無關占有。

在愛這個字眼對雅格來說還是劇目中虛無縹緲的東西的時候,他像是用這一吻偷偷道了別。

在明天,他要帶弗琴爾去的女巫住所,不止是為了她的傷口,還有違背弗琴爾意願做的其他決定。

那就是送弗琴爾離開。

雅格知道弗琴爾想要參加那個劇目節,而所有的事情在這一瞬間都不及弗琴爾的性命重要。

他只能瞞著弗琴爾,在他無數次強調自己那一個月的主仆契約之後,他反而是要違背契約的那一個人了。

雅格並沒有對弗琴爾做出什麽過分的舉動,甚至在感受到弗琴爾臉頰更加發燙後,還小心地把她放回床上。

不僅間歇性地給她餵水,還給她用涼水擦拭著額頭。

直到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射到弗琴爾發白的嘴唇,她顫抖著睫毛醒來。

雅格要帶著她去治病。

絲霖烽小鎮的女巫並沒有繼承辜櫪的所有才能,塔莎只會一些簡單的藥劑魔法。

於是經她介紹,雅格和弗琴爾還要坐上馬車前往旎白谷。

“我不想給您帶來麻煩,但是旎白谷的舊日女巫已經去世了,現在那裏並沒有一個能夠挑起擔子的派遣女巫。”

塔莎看著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快要發怒的雅格。

“命運總是這麽捉弄人,但是我們不像您那樣長壽,對嗎?”

塔莎的問句轉向的是弗琴爾,她看出來了,這個漂亮但是有些病態的可人兒是普通人類。

塔莎學過如何辨別,普通人類在一眾歌鈴大陸的居民中十分顯眼,即使弗琴爾自己不覺得。

她的話讓雅格的臉更加陰沈了,弗琴爾的壽命不長,這是他不願去想的事情。

“沒關系,我想還有其他藥劑女巫,給您帶來麻煩了。”

弗琴爾穿著鬥篷,她往雅格身上靠了靠,帶有歉意地朝塔莎笑了笑。

她的笑容有些牽強,因為她手上的傷口又開始飄著黑色灰塵了。

“並不是這樣,只是......”塔莎猶疑地在原地搖了搖頭,“好吧,您是領主,但是我希望您別為難她。”

弗琴爾知道塔莎要說一些事情了,她很真誠地往前走了走,即使塔莎的話是對雅格說的。

雅格緊跟在弗琴爾的身旁扶著,只是低著頭滿眼擔心。

“你們可以去旎白谷找梅菲,她是個十分優秀的女巫,只是沒有派遣書。”

塔莎提到梅菲的時候雙眼發亮,梅菲是藥劑女巫,除去在女巫學院的的學習。

塔莎知道她跟著旎白谷的舊日女巫也學了不少東西。

舊日女巫有許多藏書,多到塔莎覺得自己一輩子都學不完。

唯一讓塔莎猶豫的就是,梅菲還沒有通過最後一道考試。

所以梅菲還沒有正式的派遣書,她總是被協會的人追查,經常要被迫隱匿一段時間再為旎白谷的人們服務。

塔莎知道梅菲還在旎白谷。

而最近的一次考試還在半年後,她希望梅菲能找到合適的病院或者考試點。

“其實辜櫪女巫的遺囑並不是她留下的所有東西,舊日女巫可能知道更多的東西,在那個可敬的藥劑女巫逐漸失去視力之後,梅菲完全挑起了她的擔子。”

塔莎繼續說道,“但是由於她沒有正式的派遣書,對於陌生人的來訪她總是很警惕,因為你是領主,我覺得你可以解決她派遣書的事情不是嗎?”

塔莎忍不住為梅菲爭取著一些東西,因為絲霖烽小鎮有些難以解決的病癥大多是梅菲偷偷來幫她的。

這兩個幾乎算是緊挨的小鎮一呼一吸都算是相連,只是旎白谷更加沈靜也更加喜歡閑適的生活,沒有絲霖烽那樣的忙碌。

“謝謝你,看來梅菲是能解決我的問題,如果她能有辦法的話,我們會盡我們所能為她解決派遣書的問題的。”

弗琴爾笑著說完,但是笑容沒能掩蓋她糟糕的臉色。

雅格也跟著點了點頭,他終於把目光轉到塔莎身上了。

“派遣書的事情很簡單,感謝你的提醒,請問她住在哪裏?”

“旎白谷南方,在谷物街十三號。”

雅格沒有猶豫就打橫抱起弗琴爾上了馬車,只留下塔莎站在原地有些不安地摩挲了幾下自己的手杖。

她不知道自己這麽做是不是對的,她和梅菲傳承了辜櫪和舊日的學識,也傳承了一些她們之間的友誼。

塔莎一直覺得自己在做女巫方面沒有梅菲優秀,她自己的藥劑判讀一直很糟糕。

梅菲性格太過古板,塔莎有求與她的時候她從來不會拒絕。

但梅菲有些固執地要自己通過對她來說不可能通過的最後一道實踐考。

雅格說了會給梅菲派遣書,那她應該不算是做錯了事。

在塔莎的不安中,雅格的馬車來到了旎白谷的大街上,小鎮上的人從沒想過這是大領主



過去的那些年,來巡查的最多只有巫師協會的管理者。

而作為小小的邊界小鎮,這裏時常會被巫師協會忘記。

直到有人來追查梅菲的派遣書之後,這裏才經常能看到飛舞在天空中的陌生女巫。

谷物街十三號是格林家,那一家是受人尊敬的律師夫婦,是家裏有著三個女兒的富裕家庭。

最年長的女兒梅菲格林,正預備著成為藥劑女巫。

“請問您找她做什麽?”

一個約有半門高的小女孩站在門前,並不膽怯地看著不太友善的雅格。

而雅格及時轉變了態度,語氣溫和又有禮貌。

“來看一些病癥,久聞格林小姐的大名。”

小女孩的眼睛掃過了弗琴爾蒼白的臉和簡單包紮的傷口,眼球一轉才眨了眨眼,像是確定了有人受傷。

“她在鳶尾花府邸,在懷特先生家幫忙,但是我覺得她並不能給你什麽建議,畢竟她不是真正合法的藥劑女巫。”

小女孩的話說得很圓滑,像是習慣了應付這些人,而話裏也是在強調,自己的姐姐並沒有很厲害。

這是梅菲教給她的,卡羅拉沒有二姐柯芬那種細致又入微的對大姐的幫助。

但是她幾乎和大姐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嚴肅恰好能幫梅菲省去很多麻煩。

“多謝。”雅格認真行了一個禮,隨即詢問了如何去往那個叫做鳶尾花府邸的莊園。

雅格在去往鳶尾花府邸的路上,有些異樣地往車廂外望了好幾眼。

直到弗琴爾的眼神變得有些疑惑,他才呼出一口氣講出了自己的顧慮。

“你知道之前我對你說,有個人說我應該被關進精神病院,他就是這個府邸主人的朋友。”

雅格攤開雙手,有些無奈地繼續補充。

卡羅拉補充的一些東西,讓他意識到這個屋主人可能和柯林特有些緊密的聯系,那可能就要有些麻煩了。

“柯林特他是一個畫家,很厲害的畫家,也是在藍旗劇場打開了名氣,現在大陸上幾乎沒有人不知道他名號了。你看到城堡裏的畫像或者有些很漂亮的風景畫,大多都來自於他,之前他在藍旗劇場附近居住,但是因為他自身的原因離開了。”

稍微恢覆了些精神的弗琴爾對這個人提起了興趣,柯林特的畫作在她能遇到的交易中都有了不得的高價。

但柯林特是歌鈴大陸上的普通人,恐怕是領主們對他畫作的欣賞才讓他的名氣傳的那麽遠。

而雅格提起他時的無奈不禁讓弗琴爾猜測,是不是雅格和這個畫家有了什麽大矛盾。

“或許是他與你不和,才會離開?說你應該去精神病院的話,是因為你們之間有什麽誤會爭吵嗎。”

“都不是,柯林特的脾氣本身就是這樣,很是冷淡,大約是那段時間他知道了自己的信寄不出去。”

雅格想起來那些爭吵或者準確來說,是雅格單方面被生氣的畫家諷刺。

“他覺得讓我去精神病院這種話能讓我生氣,但是沒想到我並不怎麽在乎,但看起來那個大畫家氣得不輕。”

雅格看弗琴爾的精神好了一些,他繼續說。

“我可是他的大主顧呢,而且那時我並不吝嗇給他寶石去做顏料。”

雅格的記憶還很清晰,因為也就是一年前的事情,那時雅格找了各種畫師想要描繪出弗琴爾的樣子,只有柯林特畫得最像。

可以說,因為雅格的特別讚賞甚至於毫不吝嗇的行事風格,才讓柯林特在其紮實的繪畫基礎上迅速成名。

至少雅格覺得兩人還算是朋友。

只是科特林的畫作備受追捧的時候,因為他的冷淡,他的個人品行也飽受詬病。

但是科特林的名聲要比比雅格好得多,因為大家會找理由為古怪的畫家開脫。

畢竟柯林特還是能正常交流的,只是有時候不知道為什麽就總是很沈默。

雅格還記得柯林特不要畫金,只想通過他的魔力寄上幾封信。

但是雅格已經許久沒有和屬地上的巫師協會聯系過了,他如實說了他做不到。

雅格那時候還把自己封在城堡裏,也不在乎柯林特對他滿不在乎態度的諷刺。

現在想來,那個畫家似乎來自於自己的屬地,也確實只能通過自己來寄信。

在柯林特畫完了雅格給了定金的所有畫之後,他只留給雅格一句話就離開了。

說他要回去找妻子。

雅格也沒想到旎白谷的這個人會和柯林特有聯系。

這裏都是雅格屬地邊界的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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