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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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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很甜

在窗戶的搜尋並沒有結果,森林裏連雅格衣擺的影子都沒有。

弗琴爾扶著窗臺探身往遠處望去,她知道那裏有蘋果樹,那是她第一次進來的地方。

弗琴爾開始懷疑雅格是在找借口離開了,她在窗臺趴了一刻鐘。

弗琴爾又小心翼翼趴在門板上聽著外面的動靜,她不知道雅格能感受到多少城堡裏的事情。

但是此時,弗琴爾真的不希望雅格發現她像小偷似的半蹲在自己的門後。

外面沒有一點聲音,就連森林精靈低聲的交談都沒有。

弗琴爾整理了一下衣服,探頭探腦地從門後出來,她不太確定城堡樓梯的方向,好在外面確實沒人。

在弗琴爾找錯了三次方向之後,她終於找到了自己正常下去的樓梯。

她還是第一次沒有借助雅格的力量走下去,但如果撞見他該怎麽說呢?

說自己是要去找他?

弗琴爾眼睛飛快眨了眨,然後一邊下樓一邊搖頭。

就說自己想要去游覽一下古堡好了。

弗琴爾一路上走得很順暢,和她想的不太一樣,她並沒有在下樓的時候受到森林精靈的阻攔。

也沒有在圓廳中穿梭的時候被騎士捉住提起來。

城堡的夜晚一片漆黑,每層樓點燃的蠟燭的光被厚重的窗簾攔在裏面。

弗琴爾輕手輕腳地推開沈重的大門。

外面的花園開了許多花,即使已經是在秋天花要敗了的時候,殘餘但又十分厚重的香味也讓弗琴爾緊張的心平靜下來。

她的臉上多了很多恬靜,像是被聖光照耀的神像。

而她的心裏也驟然升起許多勇氣來,她並不知道勇氣可以用來做什麽。

但是這給了她無盡的力量感,讓她可以放棄一切內心繁瑣的想法,去完成任何她願意做的事情。

弗琴爾纖細的腰身立在高高的門下,這個大門似乎是很少打開。

借由大門打開的縫隙,一些光照亮了門外在石板地面上糾纏的藤蔓。

她從腰間的挎包裏拿出一張卡片,摩挲了兩下卡片就變成了一盞油燈。

鑄鐵的燈體顯得十分樸素,彎翹的把手被弗琴爾緊緊捏在指尖。

她回頭踮著腳借由蠟燭引燃了燈芯,隨後義無反顧地踏進了門外雜亂的藤蔓中。

弗琴爾攥住會被勾住的睡衣裙擺,腳上的軟底鞋輕巧地擡起落下,步履匆忙。

直到豆大的燈光從開始殘敗的花園中穿過去,弗琴爾才終於找到了城堡最外層的圍墻。

不會說話的森林精靈只接到過照顧弗琴爾的指令,至於那些愛睡覺的騎士們。

即使弗琴爾的腳步對他們來說是震天響的,但是雅格說過,弗琴爾的行動自由。

無論是多麽奇怪的行動。

於是弗琴爾自由地推開了那最後一扇鏤空鐵門,看到了那個廣袤無垠的森林。

這裏算是森林的邊界,能夠看到遠處藍旗劇場和酒館的尖塔。

城堡前面的森林弗琴爾並沒有進去過,那裏是看得出的靜謐與昏暗。

還有一眼望不到頭的對於穿行者的絕望。

弗琴爾借著油燈的光亮仔細看了看眼前的樹木,並不是蘋果樹。

寒氣卻從森林中一陣一陣地傳過來,等到弗琴爾終於發現蘋果樹的痕跡的時候,她的手指骨節已經有些泛紅,連臉頰都開始冰涼。

但是有所收獲的是,弗琴爾終於在城堡外圍的轉彎處看到了那個身影。

雅格披著長衣背對著弗琴爾,雙手一刻不停地掃落著樹上的蘋果。

但是他好像在尋找什麽,好幾次拿著蘋果湊近眼前,隨後又失望地扔到地下。

這是最後幾棵蘋果樹了,雅格準備往裏走走,把最後那些蘋果都找找看。

“等等.......”

弗琴爾躲藏了半天,終於還是在雅格進入森林之前開口叫住了他。

而雅格眨著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仍舊提著油燈的弗琴爾。

寒冷讓他的感覺都有些遲鈍了。

在月光明亮但是會讓人面容模糊的晚上,她手上的燈正好讓雅格看清了她漂亮的臉,還有她帶著堅毅的平靜。

“親愛的,你應該多穿一些衣服。”

雅格扯下肩上的長衣給弗琴爾披上,又細致地把她包裹起來。

弗琴爾因此不得不放開手裏捏著的油燈遞給雅格,也正好能讓自己有些僵硬的手指活動起來。

“古堡森林在蘋果成熟的時候就開始寒冷了,比其他地方快得多,那些森林精靈確實需要庇護所。”

雅格沒有問弗琴爾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只是他手上端著弗琴爾的油燈仔細看了看。

“真奇怪,城堡裏沒有這樣的東西。”

雅格覺得鐵片打成的把手太過簡陋了,應該有些雕花再上些漂亮的顏色。

“這是我從家裏帶來的。”

雅格的衣服對弗琴爾來說還是太大了。

不過在雅格的整理下她至少能在衣服下自在活動,只是說完弗琴爾就閉上了嘴巴。

雅格從來沒有問過她的身世,弗琴爾之前只對此趕到慶幸。

但是現在卻是她有更多的願望,想要告訴雅格自己世界的一切。

“正好,我借用一下。”雅格擡手搬來一塊幹凈的木頭給弗琴爾當作椅子。

“你先在這等著,前面沒有幾棵樹了。”

“我跟你一起去。”弗琴爾怕雅格突然消失,趕緊上前拉住了他的袖子,“你今天說要摘蘋果,正好我也想吃。”

弗琴爾一臉平靜地說著自己的目的,即使有些生硬的借口讓她緊張地結巴了一下。

“這裏的蘋果我都檢查過了......”

雅格從草地上撿起一個蘋果,通紅的蘋果又大又圓。

還沒等他用袖子擦幹凈蘋果皮,弗琴爾就打斷了他的話。

“我想吃現摘的,晚一秒都不行。”

弗琴爾伸出一個手指,態度看上去十分強硬。

但是她有些小得意的神態並沒有讓這個要求顯得更合理。

“哦?晚一秒都不行?”雅格把手放在下巴上似乎在思考。

“那看來我要用盡所有的手段來讓你開心了。”

然後他伸手牽住弗琴爾冷冰冰的手,“你只要說你想跟我去找蘋果樹,我也不會拒絕的。”

他溫熱的手掌包裹住了弗琴爾纖細的手指。

“只是我能有拒絕知道你究竟在擔心誰的權利嗎?”他說的是在劇院弗琴爾沒有回答的問題。

他現在仍舊在糾結這個。

雅格一手舉著燈,一手牽著弗琴爾慢慢往前走。

他身上仍舊是那件和弗琴爾一套的綠色衣服,只是在夜色下顯得沒那麽華麗了。

剪裁合體的長褲和他巧妙修飾了腰身的上衣,上衣的排扣扣得很整齊,略長的下擺增添了一些覆古感。

這讓雅格看上去像是像是幾百年前的人,即使這樣確實沒錯。

但是這身衣服又不至於顯得老土過時,只是雅格衣服的領子還是之前那樣高。

遮住了他的喉結,只露出下頜骨下面的一小塊細膩的頸部。

“你不想知道答案嗎?”

弗琴爾一只手抓住胸前的衣領,一只手任由雅格握在手裏。

他們即將前往黑暗,在光下飄蕩著霧氣的森林好像隨時會吞沒顫顫悠悠的光源。

“我太在乎你了,所以即使你在做選擇都足夠我心碎。”

雅格身前的雜草和枯木都自動給他們讓了路。

弗琴爾走在平坦又松軟的土地上,潮濕的水汽打濕了她的軟底鞋,但是她並不太在乎。

但是雅格的話讓她有些酥麻的胳膊戰栗了一下。

即使她讓自己在雅格這段感情之外保持冷靜,但是雅格說出的這些話還是讓她想要撲上前抱住他的腰。

“在劇目節結束之後,你能和我講講你的生活嗎。”

雅格最後停在了一顆沒有果子的樹前,語氣是少見的落寞。

他實在沒有信心能夠留下弗琴爾,也不敢去問弗琴爾到底還回不回來。

但是這不妨礙他等著,或者在思念中沈睡過去。

但是至少,自己能夠在接下來漫長的時間中。

自己能有支撐自己度過長夜的對於弗琴爾生活的回憶和想象了。

“我以為我半夜出來找的人不是別人而是一個笨蛋,這就夠打消一些奇怪的心碎了,但是很顯然這個笨蛋沈溺在自己的心受傷的想象中。”

弗琴爾走上前和雅格肩並肩,她撇著頭不去看雅格。

她說不出更溫和的話,有些別扭的樣子好像下一秒就要轉身離開。

但是她動了動手指反握住雅格的手掌。

“等劇目節結束之後,你想知道什麽我都能慢慢講述給你。”

她補充道,劇目節對她的意義非同一般,她把這個節日當作最後對姨母的祭奠。

“你可能不知道你這句話會讓我高興地要昏了頭。”

雅格的聲音有些發抖,他松開油燈,懸浮的油燈在樹上繞了繞。

雅格發現了藏在樹冠裏的那兩個像血一樣紅的蘋果。

他不動聲色地挪開油燈,隨後去周圍找了一棵結滿了蘋果的樹木。

他摟著弗琴爾的腰飛到樹冠前,然後仔細擦了擦了還掛在樹上的一個蘋果。

雅格的手有些激動的發抖,弗琴爾的話還在他腦海裏,而現在他又完成了弗琴爾的一個願望。

“你想要的蘋果,咬一口吧,這樣就和你想要的一樣了。”

雅格拽過樹幹,蘋果恰巧停留在弗琴爾的嘴邊。

她原本只是胡亂編的借口的,但是她看著雅格期待的眼神,還是咬了一口鮮嫩多汁的蘋果。

清脆的果子和不帶有一點酸的甜蜜,讓弗琴爾想到了那個自己在家裏第一次吃到的藍莓蛋糕。

那個像是雅格的吻一樣的藍莓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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