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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值得 她真的是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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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值得 她真的是個......傻子。……

紫薇長老的目光落在沈言白蒼白的臉上, 呼出一口氣,聲音低沈道:“不過......陰差陽錯,她也為你種下了同心術......你需謹記!在此術的連接之下, 她的情緒波動,乃至神魂感受, 皆會絲絲縷縷傳遞於你!甚至她所承受的任何痛楚!”

他頓了一息, 才緩緩道:“你之所以現在才醒, 正是因為謝凝夭一大部分的痛楚都反噬在你身上。”

剎那間,沈言白只覺喉嚨像被什麽堵住, 心底只有無盡的酸澀與鈍痛,可也是一種被謝凝夭用笨拙又慘烈的方式守護, 所灼傷的暖意。

他的思緒如墜入迷霧, 甚至有點迷茫。

紫薇長老的身影在逆光中顯得沈重,目光有著看透世事的蒼涼,道:“或許......這便是天命如此。”

“當年仙門以神器囚禁魂咒, 本就是逆天而行......終是躲不過天道輪回,如今仙門傾軋,人心駁雜,早已不覆當初的純粹。”

“如今魂咒離體,封印已破,此事驚天動地, 恐怕你我二人再難隱瞞。”

沈言白心神蕩漾,掙紮欲言道:“弟子......”

紫薇長老疲憊地搖頭,道:“不必再說, 天命難違,此劫,都已是定數。”

他叮囑道:“你養好身體後, 好生看住謝凝夭!切記,務必嚴加防範,萬不能讓她滋生貪婪、憎惡、偏執、殺念等等不該有的邪念!否則魂咒借其心念壯大的後果......”

他深深嘆息道:“到那時,仙門的根基,只怕會毀於一旦!”

沈言白鄭重頷首,道:“弟子......知道了。”

紫薇長老行至門邊,又停步,卻未轉身,只留下幾句沈甸甸的話語在屋內回響,道:“你......也需時刻警醒,切記萬萬不可對這份情誼......生出不該有的妄念。”

“謝凝夭能為你......做到這一步,......這心念,恐怕早已不是尋常同門情誼所能比擬的。”

他終究還是未直接道出那份心思,只是搖頭長嘆,餘音裊裊,消散在寂靜的空氣裏。

可這番話卻沈沈壓在了沈言白的心頭上,他目光越過窗欞,看著空中肆意的浮雲,唇邊勾起一絲苦笑,覺得比黃連還要苦澀幾分。

痛......

沈言白的心口被同心術所牽引而來痛楚反覆重擊,可這份痛卻讓他的神智越來越清醒。

她真的是個......傻子。

不值得。

他沈言白不值得謝凝夭如此待他。

沈言白喉結微動,緩緩闔上眼簾,一股難以遏制的沖動在心底破土而出,比身體的疼痛更加強烈。

他忽然......想要見到她。

很想很想......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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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你還想什麽呢?我都喊你半天了!”談思意聲音清脆,還有著一絲無奈,伸手在謝凝夭眼前晃了晃,將她喚醒。

謝凝夭眼睫微顫,緩緩聚焦,輕聲道:“沒什麽,不過是些......前塵往事罷了。”

她搖搖頭,將那些沈重的記憶甩開。

她已經死過一次,上輩子的事,再深刻也終究是過去。

過去了,就該讓它過去。

她總得活著,總得......向前看。

謝凝夭低下頭,視線回到掌中那枚精致小巧的香囊上。那上面繡著並蒂蓮,針腳細密,色澤鮮亮,比她記憶中巫雲村的那枚似乎還要精巧幾分。

鋪子後,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奶奶笑吟吟地開口,臉上笑紋舒展,道:“姑娘好眼光!這可是咱們渝州城最有名的並蒂蓮香囊!送給心上人呀,保準能白頭到老,恩愛兩不疑!”

謝凝夭倏然擡眼,目光落在老奶奶慈祥卻陌生的面容上。

人不認得,可這番說辭,怎麽......聽著如此耳熟?

她似笑非笑,帶著幾分了然,試探道:“那......是不是還得去拜一拜合歡樹?”

“誠心拜過,就一定能成?”

老奶奶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容更深,道:“喲!老婆子還當姑娘是外地人呢,沒成想你也知曉咱們渝州城這老習俗?”

謝凝夭眉梢微挑道:“還真有這地方?”

“那當然!”老奶奶語氣篤定,“城西有座香火最旺的月老祠,裏頭就供著一棵百年合歡樹!靈驗得很!只要去的是真心實意的有緣人,就沒有求不成的姻緣!”

若是放在從前,謝凝夭或許真的會了為討個好彩頭,去那合歡樹下走一遭。

可惜......她心底那點念想,早已被磨沒了。

談思意在一旁聽著謝凝夭與老奶奶的對話,百無聊賴地隨手撥弄著攤位上其他的香囊,覺得樣式也就尋常。

但見謝凝夭似乎頗為中意,便也不再多言,只爽快道:“既然你喜歡,那就都要一個吧。”

談思意掏出銀子就要付賬,謝凝夭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腕,道:“你買這麽多做什麽?”

談思意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道:“我瞧你喜歡,便都送你一個。”

謝凝夭蹙眉,道:“我不喜歡。”

談思意卻只當她是客套,怕自己破費,故意推辭。

她執意要將銀子遞出,然而手才伸到一半,那老奶奶的手卻早已探出,拿走了那錠銀子。

老奶奶人老成精,一眼看穿謝凝夭是真不想要,但她豈能讓這送上門的生意飛了?

她動作麻利,一手收錢,一手飛快地將攤位上各色花樣的香囊一股腦兒塞進一個布兜裏,又一把塞到謝凝夭的懷中。

“姑娘拿穩了!”老奶奶臉上堆滿了生意人熱絡的笑容,“若得閑,真該去那月老祠瞧瞧,沾沾喜氣!”

謝凝夭:“......”她看著懷中沈甸甸又散發著香氣的布兜,再看看談思意和老奶奶殷切的目光,終究不好拂了兩人的面子,只得默認。

談思意仿佛被這小小的“勝利”點燃了興致,接下來的行程直接化身采買狂魔。

瞧見路邊攤販售賣的特色小吃,她立刻駐足道:“這個你沒嘗過吧?來一份嘗嘗鮮!”

瞥見精巧新奇的民間玩意兒,她又興致勃勃道:“這個你沒玩過吧?買一個玩玩!”

謝凝夭每每想要拒絕,談思意便立刻耷拉下眉眼,唇角下撇,眸中瞬間浮現一層薄薄的水光,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委屈。

“其實......我就是想給你買點東西,心裏憋悶得慌,想找點事做,等回去了,就再不能這般自在了......”

她微微側過臉,聲音低落下去:“你若實在不喜,那便......算了吧。”

“我知道......我這樣的人,本就不討人喜歡......”

謝凝夭:“......”看著談思意那副好像被拋棄的模樣,所有拒絕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只能化作一聲嘆息,又默默咽了回去。

談思意心中暗笑,她早已摸準了謝凝夭吃軟不吃硬的性子。

待到日暮西山,回去的路上,謝凝夭懷中已抱滿了各式各樣的油紙包,小玩意兒和那個鼓鼓囊囊的香囊布兜。

沈言白正立在廊下,目光落在謝凝夭懷中那堆似小山的物件上,眉宇間閃過一絲詫異,道:“怎麽買了這麽多東西?”

謝凝夭抿著唇未答。

談思意連忙上前一步,笑著解圍道:“都是我買的!渝州城熱鬧,瞧見什麽都覺得新奇。”

她伸手指了指謝凝夭懷裏的一部分包裹,“這些是給謝......”她話音微頓,似乎第一次正式稱呼謝凝夭的全名,這讓她有些微微的不自在,聲音略低了些,“......凝夭的。”

隨即又指向另一堆,“這些是給你和無奇的。”

沈言白目光粗略掃過那堆琳瑯滿目的東西,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疏離,道:“談姑娘有心了,不必如此破費。”

談思意連忙擺手,笑容依舊道:“不礙事不礙事,都是順路看見的小玩意兒,不值幾個錢。”

謝凝夭適時開口,聲音平靜道:“天色不早,我先送你回去吧。”

談思意點頭應道:“好。”

沈言白見狀,便不再多言,只微微頷首。

待謝凝夭與談思意離去後,沈言白才轉身看向那堆東西。

他伸手解開其中一個鼓鼓囊囊,快要溢出來的布兜,打算稍作整理。

結果布兜剛解開,裏面竟滾落出數十個各式各樣的香囊!五顏六色,香氣撲鼻,瞬間散落在桌面,甚至有幾個滾落到地上。

沈言白無奈,只得俯身,逐一將那些散落的香囊拾起。可他的手剛要觸及一個繡著並蒂蓮紋樣的香囊時,倏然頓住。

那熟悉的紋樣,喚起了他過往的記憶。

他指尖懸在半空片刻,最終帶著一絲異樣的心緒輕輕拈起那枚並蒂蓮香囊,悄然收入了自己的袖中。

但其餘的香囊,被他重新歸攏放好在茶桌上。

謝凝夭送談思意回去後,折返時,恰巧遇見了無奇,無奇神色凝重,一整日都在調查神器。

謝凝夭腳步微頓,問道:“可有查到什麽線索?”

無奇擡眼,瞧見是謝凝夭,臉上隨即浮現出一絲欣喜,上前與她並肩而行,正色道:“我暗中觀察了趙家,發現趙家上下,對李西月好像不太好。”

“聽說李西月精神恍惚,舉止怪異,時常一個人自言自語,說什麽都是壞人,都想害我的孩子......府中下人平日裏也很少與她交談。”

謝凝夭原本平靜的眸光驟然一凝,腳步也隨之停下。

“壞人?”她側過頭,看向無奇。

無奇點頭,道:“對!據說起因是李西月生產後不久,某天深夜,孩子居然消失了!李西月當時就發瘋了的哭喊,鬧得整個趙府不寧,驚動了所有人找孩子,結果......你猜怎麽著?”

無奇語氣驚恐道:“那孩子最後在她自己的床榻上找到了!”

他摩挲著下巴,眉頭緊鎖道:“不過還有一點很奇怪,如果說李西月是因為她的父親李建陽在趙家處境尷尬,不受待見,倒也不是不可能,可她的孩子是趙家的骨肉,為什麽......趙家上下對這個孩子也不待見?”

謝凝夭眸光微凝道:“怎麽樣個不待見?”

無奇嘆道:“那孩子自出生起就體弱多病,起初趙家倒是也請了不少名醫診治,耗費不少心力,可如今......似乎已不再請醫了,只靠以前的藥方勉強維持。”

謝凝夭沈默片刻,問出關鍵:“那神器的事,可有什麽線索?”

無奇苦惱地撓撓頭道:“這個......實在沒查到,李西月如今神志不清的模樣,恐怕......連神器是什麽都不知道吧?”

謝凝夭回到客棧房間,推門而入,只見談思意買得滿滿當當的各色物件,此刻已被整整齊齊地疊放好。

唯獨那一大堆五顏六色的香囊,被特意堆放在茶桌中央,格外顯眼,仿佛是在刻意的提醒她。

謝凝夭緩步上前,隨意撥弄著香囊,目光掃過,她心頭忽地一動,發現那枚繡著並蒂蓮的香囊,不見了。

她下意識地在香囊堆裏翻找了兩下,確認它確實不在其中。

無奇跟在她身後進來,看到桌上這堆成小山的香囊,誇張地倒吸一口涼氣,道:“主人!您這是......打劫了嗎?”

謝凝夭隨手拈起一枚繡著鴛鴦的香囊,在無奇眼前晃了晃,挑眉道:“你看你主人我,像是會打劫這種玩意兒的人嗎?”

無奇咧嘴一笑,露出虎牙,道:“嘿嘿,我說著玩兒的。”

謝凝夭將手中的香囊丟回桌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她轉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漸沈的暮色,聲音平靜道:“去把沈言白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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