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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不能死 我可沒見過其他人似你這般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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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不能死 我可沒見過其他人似你這般在他……

謝凝夭凝望著眼前這個讓她心緒難平的人。

他與沈言白, 豈止是容貌相似,甚至就連剛剛說過的話也如出一轍!

那時年歲尚小,仙門每年都會依例遣派弟子下山濟世, 沈言白作為仙門首徒自然在其中。

謝凝夭本不用去的,她資歷尚淺, 只需留在山中學習。

那次是謝凝夭第一次與人做交易, 換取的名額。

當時已經是隆冬將至, 本來他們可以趕在暴雪封山之前就回去,但村莊裏瘟疫漸起, 沈言白自然不願走。

他不走,其他人要走, 最後只有謝凝夭肯留下。

但村莊裏草藥緊缺, 就連沈言白帶的丹藥也逐漸告罄。

沈言白向仙門遞出的求救信,卻也遲遲沒有回應,無奈之下, 他只能冒雪上山尋藥。

因為過度勞累,沈言白自己也染上病,身體虛弱導致體內的魂咒也在蠢蠢欲動,讓他痛苦難捱。

謝凝夭擔心他的身體,執意隨行,卻被沈言白留下照看病人。

山中大雪覆蓋, 草木皆在雪被下,沈言白在挖掘中不慎失足,從滑坡上滾了下去。

而後又強撐著走了許久, 身體早已到了極限,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倒在了枯樹下。

謝凝夭等了很久遲遲未見沈言白歸來, 她只得獨自闖入山中尋他。

寒風凜冽,接觸到臉頰如生割一般。

她終於在一顆枯樹下,尋到沈言白的身影。

沈言白倒也不傻,不知從何處拿出一條紅色的布系在枝條上,讓人很難不註意到。

謝凝夭費力將他背起,腳印一深一淺的在雪地上留下痕跡,又很快被抹去了。

謝凝夭眼眶溢滿了淚水,耳邊是沈言白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

她又恨又急,忍不住譏諷道:“就你沈言白是頂天立地的大善人!”

“這麽冷的天都還要上山,自己的身體也不管不顧,萬一.......萬一你死了怎麽辦?”

空中只有冷風呼嘯的聲音,沈言白沒有回答她。

謝凝夭越想越氣,怒道:“我不準你死!”

“你聽見了沒,沈言白!”

她本不期望能聽到回應,卻意外地在風雪中聽見一聲極輕的嘆息。

“.......人終有一死,我又為何.......不能死呢?”

謝凝夭腳步一頓,心中湧起一絲驚喜,但又轉念不滿,怨怒道:“你少來這一套!你還欠著我很多東西呢!”

“我救你多少次了!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她威脅道:“我這人平生最恨欠債不還的!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從土裏刨出來,挫骨揚灰,再把你的骨都丟進鍋裏燉湯!餵狗!”

背上的人傳來一聲細微的呼吸聲,道:“.......你不會的。”

謝凝夭心底委屈,聲音都有些顫抖,道:“我會的!沈言白!我真的.......做得出來!”

沈言白遲遲沒有回答,謝凝夭等得有些不耐煩,就聽見風中只飄來一句氣若游絲的承諾。

“.......好,我不會死的。”

恍然回神後,謝凝夭覺得此刻的沈言真與沈言白是一樣的,她只能放棄。

就算她阻止了又能怎麽樣?

改變不了什麽的。

謝凝夭輕笑道:“沒有為什麽,你說的對,誰都會死。”

“我幫你吧。”

沈言真對謝凝夭的突然轉變有一絲不解,但此刻他沒有更多的時間詢問,只低聲告訴謝凝夭如何煎藥,又特意在藥方中添入幾味氣味濃烈的草藥,用來掩蓋血腥味。

待手中的藥熬制好後,謝凝夭逐一分發,很快藥就見了底,可眼前痛苦呻吟的面孔依舊數不清。

沈言真見狀,只是沈默的轉身,試圖再次割血。

謝凝夭上前阻止,猛地攥住他的手腕,道:“你打算在一日之內便將自己放血至死嗎?”

沈言真動作一滯,一言不發。

謝凝夭又急又氣,眼底也染上戾氣,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疲憊,道:“.......細水長流,這個道理你比我懂,眼前病勢嚴重的病人已經服用了藥,其他的先設法穩住病情。”

沈言真凝視著她,終是緩緩頷首。

可美好的期許總是被打破,不及半日,居然就有病人知道沈言真的血可以治病,只需要一點就能痊愈。

這消息如星火燎原,瞬間點燃了充滿絕望的夔州城。

藥房門前頃刻間人潮洶湧,人聲鼎沸。

一張張因病通紅的臉也在恐懼之下,變得扭曲,謝凝夭仿佛看見了無數雙手臂伸向藥房內。

“沈神醫!求您大發慈悲,救救我吧!”

嘶啞的哭喊聲穿透門板,傳入每個人的心中,無限擴大了不安的情緒。

“沈神醫!為何旁人都得了藥,唯獨我沒有!”

不甘的質問聲聲刺耳,讓人不禁皺起眉頭。

“沈神醫!您不救我可以.......求您看看我的孩兒!他才三歲啊!”

婦人抱著氣息微弱的孩子,跪倒在地,虔誠的叩拜。

謝凝夭站在人群之外,看著這失控的場面,心如刀割。

她將沈言真拉到屋內,急切而微微發顫,道:“不是我說的!”

“我從未告訴過任何人你的血可以治病!”

她直視著沈言真,眼底不安慌亂,卻佯裝鎮定。

沈言真此刻卻有心情笑道:“我知道,這場毒.......本就是沖我而來。”

謝凝夭眉心緊蹙,道:“什麽意思?”

倏然,一個名字在腦海想起。

“是.......葉書懷嗎?”

沈言真輕輕搖頭,道:“沒有這麽簡單,知道我的血可解毒的人,只有仙門中人,而能夠使用這種毒的,只有魔族。”

謝凝夭難免生氣,道:“他們究竟想做什麽?”

“不知道。”沈言真目光掠過藥房外攢動的人影,道:“或許是想要我的命,或許是想要其他的東西。”

他轉身,冷靜道:“近日,你就暫居在城主府內吧。”

謝凝夭瞬間了然,是神器!

仙門覬覦神器,魔族恐怕是想用沈言真解毒!

她毫不遲疑道:“好。”她必須守在父親身側,好好保護他。

當年她沒能做到,如今她可以做到。

“可外面百姓.......”謝凝夭終究忍不住擔心道。

“無妨。”沈言真寬慰道,“我自有辦法。”

謝凝夭凝視沈言真,心中燃起一絲希望,沈言真終究是神,總不至於.......輕易死去吧?

此後數日,謝凝夭寸步不離的跟在謝令生身邊,偶爾還能和柳訓之聊聊,看著柳訓之懷中的小凝夭咿呀學語,她心底泛起酸澀的暖意,偷得浮生,眷戀著雙親片刻。

待到第四日後,謝凝夭正倚在暖閣窗邊,看柳訓之輕搖撥浪鼓逗弄小凝夭。

柳訓之忽然擡眼,不經意問道:“你隨沈先生拜師多久了?”

謝凝夭望著窗邊的風景,道:“沒有多久。”其實也就幾天。

柳訓之將一縷垂發別至耳後,溫聲道:“沈先生待你極好,有他庇護,你此生會過得很好。”

謝凝夭脫口道:“他待誰不是如此?”

“不一樣。”柳訓之搖頭輕笑,指尖拂過嬰兒柔嫩的臉頰,道:“我可沒見過其他人似你這般在他面前如此的肆無忌憚。”

謝凝夭心頭一緊,擔心柳訓之嫌她不敬師長,慌忙垂首,道:“我.......”

柳訓之卻繼續道:“沈先生年紀雖輕,行事卻老成,獨獨對你.......”她眼含深意,“倒透出幾分少年心性。”

謝凝夭怔然,試圖回想沈言真與旁人說話的樣子。

她覺得並無不同,但礙於是柳訓之,她終是沈默,沒再辯駁。

溫情片刻後,謝令生驟然出現,急聲道:“訓之!速帶夭兒從後門走!”

柳訓之懷抱嬰孩的手猛地收緊,道:“發生什麽事了?”

“魔族破城了!”謝令生胸膛起伏,面露難色,道:“城內已經不安全了!”

謝凝夭一步踏前,擋在柳訓之身前:“我護送夫人!”

“不可!”柳訓之斷然拒絕,道:“你沒走,城中百姓沒有走,我怎麽能離開!”

謝凝夭迎上柳訓之堅韌的目光,心中燃起正氣,道:“無妨,不管夫人在哪裏,我都會護夫人平安!”

謝令生視線在謝凝夭臉上短暫的停留,幾日的相處他早已知曉謝凝夭並不簡單。

可眼下時間急迫,容不得半分猶疑。

他喉結滾動,最終只沈重道:“.......好生護住自己,待我歸來!”話音未落,他已緊握神器雪蛇,消失在門外。

謝凝夭見狀下意識凝神呼喚無奇劍,毫無回應,更令她心頭不安的是,體內的靈力居然只有一成可用。

看著身旁的柳訓之和小凝夭,謝凝夭心中愈發不安。

果不其然,不出一時辰,濃厚的魔氣裹挾著凜冽的殺氣,湧入庭院。

為首者是葉書懷。

明明他的年紀最小,此刻卻早已變了模樣,絲毫不見孩童般的天真,眼底只有深深的戾氣。

他看著謝凝夭,冷漠道:“神器呢?”

謝凝夭質問道:“是你給城中百姓下的毒?”

葉書懷輕嗤一聲,漫不經心道:“是也不是,我不過是在暗處推波助瀾了一把。”

“本來想看著他們盡數死絕,”他語氣驟冷,道“未料竟有個大義凜然的蠢貨,甘願以命換命.......”

“嘖嘖,”他搖頭,眼神貪婪,“他的命,可金貴得很,不能死。”

謝凝夭不安道:“你把沈言真怎麽了?”

“帶上來。”葉書懷懶懶揮手。

兩名魔衛粗暴地拖拽著一個身影,他面色蒼白,氣息微弱,前不久還清冷出塵的姿態如今依然蕩然無存,仿佛一尊即將碎裂的玉像,虛脫得無法站立。

謝凝夭瞳孔驟縮,難以置信,道:“你不是神嗎?怎麽會這樣?”

葉書懷卻代為回答,聲音裏滿是嘲弄,道:“他當然可以反抗啊!只要他動一動手指......”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道:“死的就是其他人了。”

“這種毒是沒有解藥的,只有他的血可以,像他這種悲天憫人的聖人,甘願用流盡血也要救治城內百姓。”葉書懷一字一句道:“你說他會怎麽會選呢?”

沈言真艱難地擡起頭,沾滿血汙的唇微微翕動。

沒有聲音。

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死死註視著謝凝夭,唇形無聲張開。

“動手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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