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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沈言真 我親眼看見的!你把一個已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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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沈言真 我親眼看見的!你把一個已經斷……

謝凝夭也未曾料到, 這一切發生的如此突然,快到她還來不及反應。

她看著眼前血淋淋的一幕,一時間竟連安慰的話都無從說起。

她腦中還回響著魔族死前含糊念叨著的“解藥”。

為何葉家會是解藥?

她知道葉書懷是言靈族, 言靈族究竟掩藏著何等秘密,居然會引來如此禍亂。

魔族從一開始就直奔葉家, 可見村子裏只有葉家才是言靈族。

謝凝夭凝視著失魂落魄的小書懷, 她緩緩傾身, 撫慰道:“要不......你隨我離開吧。”

只要他答應,說明葉書懷是願意醒來的, 這樣謝凝夭就能帶他出去。

但小書懷沒有給予任何回應,他雙目無神, 眼淚卻止不住的流, 謝凝夭下意識伸手想去牽住他,可還未觸及他的手就一股莫名的力量彈開。

謝凝夭楞在原地,看著眼前的場景驟然間被定住了, 隨後似灰燼般消散。

轉瞬間,眼前的畫面如流光般變幻,她出現在另外一個地方。

幻境被重建了,困住葉書懷的地方不止一個。

謝凝夭環顧四周,她一眼便認出了這個地方是夔州,她絕不會認錯。

可眼前的夔州與她記憶中的繁華夔州相差甚遠, 街巷間行人寥落,人人面色難看,步履匆匆, 甚至不敢多停留什麽。

只有巡防的士兵在街道上來來回回,臉色凝重。

為何葉書懷的記憶裏會有夔州?

難道葉家被滅門後,他來到了夔州?

究竟發生了什麽, 讓夔州成了束縛他的地方?

正當謝凝夭思索著,一個行人路過從她的身體裏穿過。

謝凝夭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身體,幾番試探才發現這次她的身體居然是靈體。

為什麽?

這裏有什麽變故嗎?

很快,謝凝夭結束了漫無目的地游蕩,她並未急於尋找葉書懷的身影,既然在夔州,她想先去夔州城主府看看。

憑借著靈體的便利,依照記憶中的路線,她毫無阻礙的抵達了城主府。

身輕如雲霧,她輕易穿過高聳的府墻,果不其然,她見到了謝令生和柳訓之的身影。

更令她詫異的是父母身旁居然還有一個一歲左右的小孩。

這是她!

難怪她只能以靈體的形式存在,這樣的話,幻境中的葉書懷還能看見她嗎?

緊接著,她聽見謝令生低沈的聲音響起,憂慮道:“城內的疫情越發厲害了。”

他對著柳訓之道:“這段時間,你就安心待在府中休養,行醫問診都暫歇了吧,好好照料夭兒要緊。”

他內心焦慮不安,但盡量克制不在妻子面前顯露。

柳訓之正哄著小凝夭笑,聞言微微蹙眉,道:“這如何使得?正因如此,我更應該出去看診。”

“既承蒙百姓尊稱一聲城主夫人,又住在這城主府中,便要擔著這份責任。”

謝令生向柳訓之走近些,牽起柳訓之的手,嘆息道:“你誕下夭兒後,元氣大傷,身子骨一直有些孱弱。”

“如今連日操勞已是勉強,不必擔憂......”他頓了頓,安慰道:“城中來了位神醫,手段極為高明,有他坐鎮,定能轉危為安。”

柳訓之擡眸,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道:“神醫?為何你現在才提及?”

“這位神醫......”謝令生略作沈吟,道:“先前我對他的來歷尚不清楚,初時我自然心存疑慮。”

“此前向外城尋求大夫,太多人想借此發財,我心憂慮未能考察清楚,城中百姓更是急切,哪知他們一分實力都沒有,浪費了許多藥材。”

“現如今我已經暗中觀察數日,確見他醫術通神,經他醫治的病人,竟不過三日便大見起色。”

他搖了搖頭,自嘲道:“本來憂心他年輕氣盛,恐欠穩重,如今看來,倒是我多慮了。”

柳訓之的眉宇舒展開來,道:“既是經你仔細辨察過的良才,便當以誠相待。”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值此大夫緊缺之際,你可要盡心厚待人家才是。”

謝令生笑呵呵地應道:“好,你放心,今日他已答應來府做客,正好也替你好生看看。”

柳訓之面露遲疑,道:“不會耽誤他救治外頭的病人嗎?再說了,我對自己的身體有數,就不用勞煩他了。”

謝令生擺擺手,道:“無妨,他接連數日未曾闔眼,一心問診,我不過是尋個由頭,逼他不得不歇息片刻。”

“再說了,都說醫不自醫,看看也好。”

“之後便安排他就在府內客房住下,外頭病人絡繹不絕,若仍在驛館,只怕他又要徹夜不眠了。”

柳訓之淺淺一笑,道:“如此倒也好。”

見此一幕,謝凝夭心底腫脹的難受,酸澀感蔓延,她已有多年未能見到他們了。

謝凝夭就這樣癡癡地凝望著父母輕聲絮語,望著他們俯身逗弄搖籃中僅一歲的自己。

這樣的畫面對謝凝夭而言就是蜜罐裏的砒霜,明明知道再也回不去了,但依舊想停留在這一刻。

就在這歲月靜好的時候,一抹令她悸動的熟悉身影驀然闖入視線。

那人身著一襲淡雅的青色長衫,不疾不徐地踏入廳內。

前方引路的侍衛恭敬垂首回稟,道:“城主,沈言真到了。”

謝凝夭瞬間僵在原地,眼前這人眉眼輪廓,竟與沈言白一模一樣!

甚至連姓氏都是一樣的!

他......會是沈言白嗎?

謝凝夭很快否定了這個猜測。

眼前這被稱為“沈言真”的男子,分明已是十七八歲的青年模樣,而沈言白,僅僅比她年長一歲。

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莫非......是沈言白的父親?

但沈言真瞧著如此年輕,難道這麽早就已娶妻生子了?

謝凝夭思緒萬千,一切都太奇怪了,她趁著靈體的好處,悄然飄近,繞著沈言真細細端詳。

左看右看,眉眼間的清冷疏朗,皓齒薄唇,身形修長挺拔,分明就是沈言白本人!

此刻,沈言真正與謝令生交談著城內疫病近況,言罷,他便走向柳訓之,示意為其診脈。

柳訓之遂將小謝凝夭小心安置於一旁精致的搖籃中。

沈言真無意間瞥見搖籃裏那粉團似的小人兒,眸色頓時柔和溫暖,不經意露出淺淺笑意。

一直面無表情的小凝夭,瞧見這笑容,立刻眉開眼笑,竟是伸出藕節似的白嫩小手,咿咿呀呀地朝沈言真的臉龐抓去。

柳訓之見狀,眼底浮起慈愛,輕聲道:“夭兒素日極少對初識之人展露笑靨,可見沈先生是至純至善之人,這份純凈連孩童也能感知。”

沈言真面上露出一絲羞赧,微微低頭,道:“夫人謬讚了。”

小凝夭哪裏懂得這些,小手努力伸了幾次仍碰觸不到沈言真的臉龐,小嘴一癟,淚花瞬間盈滿眼眶,委屈地放聲哭鬧起來。

沈言真連忙湊近搖籃,俯身溫聲安撫。

幾縷柔順的發絲隨著他的動作垂落下來,恰好滑入小凝夭胡亂舞動的小手中,小凝夭立刻死死攥住,停止了哭鬧。

發根處傳來的牽扯感讓沈言真微微一僵,他試圖輕輕抽出頭發,奈何小凝夭攥得極緊,他又唯恐用力傷著小凝夭的手。

無奈之下,他只得以另一只手從袖中取出一柄隨身攜帶的銀色小刀,動作輕巧又果斷地將那段被緊握的青絲齊齊切斷。

謝令生瞧見,立刻替不懂事的女兒致歉,道:“真是對不住沈先生了!小女頑劣,讓先生受驚了。”

沈言真只是緩緩搖頭,神色平淡,並未多言。

隨即他便收斂心神,道:“我為夫人把把脈吧。”

沈言真為柳訓之把脈診察後,提筆開了幾劑調理的方子,便恭敬告辭。

謝凝夭也迅速跟上,縱使她對父母有著再深的不舍,她也沒有忘記這裏終究是葉書懷的記憶幻境。

她是要喚醒葉書懷的。

夔州能夠出現在葉書懷的記憶就已經很奇怪了,更何況其中竟還有她父母的存在。

現在其中還出現了一個與沈言白容貌一樣的的“沈言真”。

她需要知道這一切到底怎麽回事。

這一路,她悄然無聲的跟著沈言真在城內悉心施診,救治病人,手法嫻熟。

在紛亂的人群中,她的目光徒然捕捉到一個小小的身影,他背著一個看起來頗有分量的灰色粗布包裹,沈默地排在求醫的隊伍最末。

這是葉書懷!

等待的過程漫長而焦灼,終於輪到了小書懷。

沈言真目光溫和地註視著眼前的孩子,輕聲道:“你似乎並未患疾,是有何處不適?”

小書懷擡起頭,面色陰郁,道:“不是救我,我想求你......救別的人。”

沈言真微微一怔,看了一眼還在排隊的病人,沈吟道:“這樣呀,那等我將餘下這些病人看完,便隨你去救你要救之人,可好?”

小書懷沒有爭辯,也沒有離開,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隨即安靜地退至沈言真身後,安靜地待著,如同一道影子沒有任何人在意。

謝凝夭心中疑惑,葉書懷要救誰?

現如今他孤身一人,還能救誰呢?

總不可能是他的父母吧?

只可惜,無人能回答她,葉書懷也是真的看不見她。

直到天邊最後一道光色消失,沈言真終於闔上了藥箱,結束了今日的辛勞。

他沒有忘記葉書懷,對著小書懷道:“走吧,帶我去看看你要救的病人。”

小書懷沒有說話,他鄭重地卸下背上的灰布包裹,將其輕輕放置在地面上,然後,在沈言真困惑的註視下,一層一層,極其小心地解開了系著包裹的死結。

粗布滑落,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沈言真和謝凝夭都呼吸一滯,裏面包裹著的全是白骨!

沈言真凝視著那堆白骨,眉頭緊鎖,聲音也不自覺沈下來,道:“這些是......?”

小書懷的聲音嘶啞道:“這是我爹娘,求您……救活他們。”

一時間周遭寂靜無聲。

沈言真緩緩搖頭,道:“恕沈某束手無策。”

“撲通”一聲,小書懷跪在地上,他瘦小的身體不停的顫抖,苦苦哀求道:“為什麽?您明明能救的!”

“我求您了!”

沈言真此時眉頭緊鎖,喉頭滾動,依舊拒絕道:“人死……不能覆生。”

短短一句話,斷了小書懷的唯一的期盼。

“你撒謊!”小書懷猛地擡起頭,嘶吼道:“我親眼看見的!你把一個已經斷了氣的人救活了!就在梨山!”

這句話不止讓得沈言真臉色驟變,連一旁觀望的謝凝夭難以置信地看向沈言真。

沈言真沒料到那日救治精怪的一幕竟會被這孩子瞧見。

那“人”並非人類,只是一個修煉百年才得以化形的金銀花,不知為何她遭遇襲擊被害。

如今能修煉成形的精怪實在是太少了,更何況還是草藥,沈言真於心不忍才出手相救,他只是將精怪的元神凝聚歸體,並非起死回生。

沈言真深吸一口氣,試圖解釋道:“那是因為……那人並沒有死。”

“我不信!”小書懷怒吼道:“他死透了!都裂成了幾塊!那怎麽能叫沒死!”

他猛地撲上前,一雙小手死死地拽住沈言真的小腿,仿佛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希望,淚水橫流,絕望道:“求您了……救救他們!只要能救他們,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沈言真僵硬在原地,看著腳邊崩潰的幼小身影,只覺胸中悶得慌,他張了張口,最終只發出了一聲嘆息。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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