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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大婚 生則同衾,死則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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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大婚 生則同衾,死則同穴

沈言白不敢再惹怒謝凝夭,低垂著頭,強忍著一絲笑意,肩頭輕顫,恭謹道:“好,你好好休息,我稍後再來給你送藥。”

隨後,他退了出去。

沈言白出去的時候,無奇正貼著門縫偷聽,險些被突然拉開的門扉撞到。

本以為沈言白挨了訓斥後應是面色難看,哪知他唇角竟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步行間透著些許輕松。

無奇暗自腹誹沈言白定是神志不清了,唯恐沾染上晦氣,拉開距離,隨即側身,敏捷地自門隙間鉆了進去,反手輕輕帶上門。

室內,只餘淡淡的藥味與靈氣混雜的氣息。

謝凝夭盤膝坐在榻上,正調理體內紊亂的氣息,睫羽輕擡,見是無奇,嗓音清冷,道:“你是何時幻化成人的?”

無奇沈著道:“三個月之前。”

謝凝夭微微頷首,道:“將你神識初開以來,所有相關的記憶,事無巨細,講給我聽。”

無奇點頭如搗蒜,便從他被謝凝夭從仙門禁地帶走開始,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他講述時眉飛色舞,但在講到關於沈言白的部分時,添油加醋,誇大其詞,將其刻畫得可恨可氣。

謝凝夭凝神聽著,臉色愈發難看,從齒縫中迸出三個字:“沈!言!白!”

無奇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火上澆油,道:“對了!主人!沈言白還與當朝公主訂有婚約!他不守夫道,處心積慮還要來勾引主人!”

他猛地擡頭,眼中閃過狠厲,“主人!我們幹脆把他殺了吧!”

一語如同驚雷。

謝凝夭只覺得一股無明業火直沖心頭,一陣劇烈眩暈襲來,氣息瞬間阻滯不暢。

沈言白......他是當真活得不耐煩了?

因為在她此刻的記憶裏,她才與沈言白執手行過大婚之禮不久。

當時,沈言白孤身一人闖入魔殿。

殿門敞開,陰風掃過。

謝凝夭睥睨著他,冷聲道:“你孤身闖我魔殿,不怕仙門震怒,將你逐出師門嗎?”

沈言白一襲素白長衫,沈穩冷靜,緩緩道:“我是來殺你的。”

謝凝夭:“......”

要殺她竟還提前告知?更是堂而皇之自正門而入。

沈言白對她還真是放心。

謝凝夭起了心思,覺得有點意思,道:“哦?那你打算如何取我性命?”

沈言白卻沈默不語,好像他根本就沒思考過這個問題。

謝凝夭十分體貼地為他找借口,悠悠道:“不如這樣,你先在我這住下,待你想好了再來告知我,屆時我定當配合,如何?”

不待沈言白回答。

謝凝夭已揚手吩咐侍立殿角的魔衛,道:“帶他去清夜殿,好生伺候著。”

沈言白倏然蹙眉,尚未開口反駁,一陣強烈的眩暈與酸軟瞬間席卷全身,四肢的力量如流沙般消散。

“你......你對我做了什麽?”他強撐意識,語氣帶著幾分驚怒。

謝凝夭一頓,像是被他提醒了,才恍然記起,當初為鞏固結界,減少無謂的打鬥,她采納了葉書懷的建議,在整個魔殿布下了無色無味的迷藥。

此藥對魔族無害,但是其他族類就不好說了。

謝凝夭輕移行至沈言白的身前,居高臨下看著他,語氣揶揄,道:“還能是什麽?自然是給你下藥了唄。”

她揮手示意魔衛退下。

她俯身,親自將已無力抵抗的沈言白打橫抱起,步履沈穩,一步步將他送往魔殿深處的清夜殿。

很快,被安置在清夜殿內的沈言白便漸漸覺察出異常。

殿內奢華的陳設與柔軟的床榻顯然是精心布置好的,就如同等待他的到來,但殿門緊閉,被無形的結界封鎖。

任憑他如何嘗試,體內的靈力如石沈大海,與外界的聯系也被徹底隔絕。

十分確定的是他被囚禁了。

接下來,短短三天內,艷紅的色彩席卷了整個清夜殿。

朱紅的燈籠高懸於廊下,粗大的龍鳳紅燭在殿內每個角落靜靜燃燒,蜿蜒的紅綢纏繞著梁柱,甚至,數十箱覆著錦繡紅綢的嫁妝,也已擺在庭院之中。

沈言白坐在清夜殿內,看著眼前侍從魚貫送入數十套精美絕倫的婚服,紅得刺目。

他沈聲問魔衛,道:“謝凝夭究竟想做什麽?”

魔衛宛如木雕,充耳不聞,將最後一疊華服放下後,便無聲倒退著離開了。

自他被帶至此地,謝凝夭便下了禁令,任何人不得與他交談。

沈言白想和謝凝夭談談,但每次都無人回應。

他可以離開,可每當想強行突破結界的時候,又頹然放棄。

謝凝夭當然知道沈言白的一舉一動,可惜,這“不願走”的緣由,落在謝凝夭眼中,便只剩下唯一一種解釋:他還沒殺了她,不能離去。

直至大婚之期當日,殿外喧囂漸起,謝凝夭才終於現身,她身著一襲紅衣,裙裾上由金線繡制的火鳳凰栩栩如生。

她毫無阻礙地穿過殿門結界,步入清夜殿。

看著依舊穿著白色衣衫的沈言白,她眉頭微蹙,有些不悅道:“吉時將至,你怎麽還未換上婚服?”

一連數日被冷落囚禁於此,沈言白自然胸中積郁,有些火氣。

他直視著她,聲音低沈,道:“你究竟想做什麽?”

謝凝夭聞言,紅唇微啟,笑意道:“成親啊!看不出來麽?”她甚至有些困惑地指了指殿內漫天的喜慶紅色。

沈言白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問道:“那你同何人成親?”

此言一出,謝凝夭覺得他在裝傻充楞。

“你此話何意?你覺得我要同何人成親?”她反問得理直氣壯。

沈言白道:“你是要與我成親?”

謝凝夭一臉理所當然地頷首,道:“自然!如何,不願?”

沈言白只覺荒謬,道:“你與我成親,難道不該事先問我一下嗎?”

謝凝夭挑眉,認真回想了一下,道:“本座不曾問過嗎?”

沈言白斬釘截鐵道:“從未!”

“好吧,”謝凝夭點頭,隨即擡眼直視著他,目光澄澈,“那你,可願?”

沈言白喉頭滾動,半天吐出個字,道:“......不”想這樣成親。

只可惜,“不”字剛說出口,謝凝夭已不耐煩的打斷。

“不願意又如何?”謝凝夭歪著頭,以一種幾乎殘忍的笑意道:“沈言白,你只能同我成親......”

她步步緊逼,兩人幾乎靠在一起,道:“你不是來取我性命的麽?正巧,你殺了我,自然也不必同我成親了。”

沈言白沈默不語,謝凝夭總是這樣不按常理出牌,讓他手足無措。

謝凝夭眼底寒光一現,掌心翻轉間,一柄凜冽的短匕憑空出現,她塞入沈言白的掌中。

“來。”她幾乎貼著他的耳邊,誘哄道:“我親自給你這個機會。”

沈言白的指節僵硬,並未反抗,任她的擺弄。

“本來我還在想找個什麽時機將你抓來,結果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謝凝夭聲音低沈下去,道:“沈言白,我是因為你入魔的,可如今的天地間,早已無我容身之處!”

“憑什麽你做高臺,我就要變成階下囚,人人喊打?”

她的死死攥緊沈言白握刀的手,高聲道:“沈言白,你不會以為我什麽都不圖吧?”

“你是高高在上是仙門首徒,以蒼生為己任,但我不是,我從始至終只想得到你。”

沈言白被逼得脊背撞上身後冰冷的木柱,退無可退。

謝凝夭眼中的瘋狂愈發洶湧,她握住沈言白那只持刀的手,將刀尖抵向自己心口的位置。

“就在這裏,”她陡然輕聲,道:“只需你手腕輕輕一送......我便能遂了你的願,魂飛魄散,永訣於世。”

沈言白面色蒼白,虛脫無力。

謝凝夭目光一厲,驟然發狠,死死扣住他的手,猛地向下發力一刺。

“嗤!”得一聲。

沈言白瞳孔縮緊,剎那間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將謝凝夭推開,聲音嘶啞,怒意洶湧道:“謝凝夭!你瘋了!”

謝凝夭踉蹌半步穩住身形,甚至嘴角露出笑意,仿佛剛剛被刺的人不是她。

在沈言白的註視下,她擡手握住刀柄,“噗”地一聲將短匕拔了出來。

溫熱的鮮血霎時噴濺而出,甚至濺落在沈言白慘白的臉頰上。

謝凝夭低頭,伸出手在那還滴著血的刀刃上輕輕一抹。

一雙潔白的玉手瞬間染紅,她擡起染血的指尖,看著那鮮艷奪目的血色,然後,任由一滴一滴的血珠滾落。

謝凝夭再次逼近沈言白,無視胸口蔓延的劇痛。

她擡手,用力鉗住了沈言白的臉頰,迫使他與自己對視。

“我知道......”她一字一頓,殘忍道:“你不敢。”

謝凝夭凝視著沈言白想要反抗又只能順從的眼神,她的笑意更盛。

忽地她將染血的手指印上沈言蒼白的薄唇,用力一抹,那突兀而妖異的魅色瞬間點燃了她心底的欲望。

她如同被蠱惑,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

這吻並非溫柔繾綣,更像一條剛剛覺醒的毒蛇,帶著原始的占有欲,兇戾而纏綿地絞纏住一朵孤潔的雪蓮。

青澀而兇悍地入侵、試探、攪弄、深入......直到將其蹂躪得氣息紊亂,沾染了她的氣息,徹底的零落雕殘。

良久,謝凝夭稍稍退開,擡手描摹著沈言白被迫染上殷紅的眼尾,聲音沙啞,意猶未盡道:“看來你不會自己穿......那我喚人來服侍你更衣?”

“不......”沈言白氣息不穩地抗拒。

“那便罷了,”謝凝夭縱容道,“我也不想旁人窺見你衣飾不整的模樣。”

她靠近一步,指尖劃過他頸側衣襟,“只好由我親自動手了。”

沈言白猛地將她推開,狼狽道:“不必!我自己可以!”

謝凝夭驟然松手,道:“好,半柱香的時間。”她轉身邁向殿門,只留下一句,“否則,我就當你想直接入洞房。”

沈言白閉了閉眼,緩緩吐出一口氣。

半柱香未到,殿門被推開。

沈言白已然更衣完畢,明艷似火的婚服將他如雪的面容映襯得格外清絕,墨色長發未冠未束,柔順地披瀉於肩頭,整個人在奪目的紅色中呈現出一種獨有的絕色。

謝凝夭伸出手,強硬地牽起他微涼的手掌,紅綢鋪就的長廊一路延伸到殿門正堂,她牽著他,一步步踏上這片鮮紅。

然而,就在兩人即將邁入舉行大禮的正殿門檻時,一名魔衛狂奔而來,慌亂道:“魔尊!大事不好!仙門眾派聯手、匯合其他魔族已......已攻上魔殿了!”

謝凝夭步伐驟停,死死握住沈言白的手一頓,心中的無數猜測,在這一刻了然。

她緩緩側過臉,看向身側依舊如謫仙般靜立,穿著與她同色嫁衣的沈言白,眼神深不見底,卻冰冷刺骨。

她倏然傾身,用只有彼此能聽到的聲音,在他耳畔輕語道:“你最好祈禱我安然無恙......”

“否則......生則同衾,死則同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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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經過幾天的調理,終於安撫好自己了,後面會努力更新[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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