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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賞花宴 主人,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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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賞花宴 主人,我來了

謝凝夭在蘇府悄無聲息地度過了兩日。

白日裏,她幾乎足不出戶,每日研究從四處尋來的劍譜和奇聞逸事,人間太多事她不知曉,不少神器的蹤跡她也無從得知,只能從這點開始。

無奇則每日雷打不動地溜出門一趟,歸來時總會大包小包地塞滿各類零嘴玩物,擺滿了桌案。

蘇弈偶有來訪小坐片刻,奈何謝凝夭總是緘默,除了蘇弈主動發問,她寥寥數語地回應外,多半時間只是沈默地翻閱書卷。

當日,蘇弈雙手捧著一盆新開的白山茶,步履輕盈地踏入房中,特意將它置於謝凝夭面前供她賞看。

“這是義兄今晨遣人送來的,謝姑娘瞧著如何?”

謝凝夭從書頁間擡眸,淡淡掃了一眼:“花姿清雅,甚好。”

蘇弈順勢道:“明日公主府中有場專設的賞花宴,謝姑娘可願同去湊個熱鬧?”

謝凝夭幾乎不假思索:“人多擾攘,非我所喜。”

蘇弈聞言竟露出幾分理解之色,壓低聲音道:“實不相瞞,我也不甚喜歡這種宴會,名為賞花,實則是為幾位皇子殿下提前選妃,聽聞......就連太子也會露面。”

她見謝凝夭目光仍流連在劍譜之間,一副置若罔聞的模樣,只得接著嘆息:“我......在京中聲名有瑕,向來不受貴眷們待見,但此次是長公主親下懿旨設宴,凡在室女皆需赴約,實在......”

話語未盡,蘇弈的眼圈陡然泛紅,一滴清淚竟毫無征兆地滴落下來。

謝凝夭聞聲擡眼,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淚意驚得微怔,下意識追問:“你名聲不好?”

這話一出,她便想起起無奇之前說過的蘇弈在街頭的沖突,大概是被男子以此事譏諷,頓覺失言,正欲岔開話題。

不料蘇弈卻緩緩頷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道:“五年前......我曾遭歹人擄劫,囚禁了十餘日,幸得一位不知名的義士相救方脫險。”她擡手,用指尖緩緩蹭過眼角,“女子名節......終究是天大的事,在那等骯臟地方困守如此之久......免不了世俗的議論紛紛。”

謝凝夭並未深問其詳,只是想起自己“仙門公敵”的身份,對“不受歡迎”四字倒有種奇妙的共鳴。

她啪得一聲闔上手中劍譜,終是松口:“罷了......明日我陪你走一趟便是。”

蘇弈明日赴宴,十有八九會遇上些不三不四的人,生出些糟心事。

謝凝夭不願多管閑事,可到底在蘇府白食白住多日,外加無奇這個無底洞般的飯桶......

蘇弈一個養尊處優、手無寸鐵的千金小姐,若真遇到什麽事,怕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至於謝凝夭無所謂,她本就百無禁忌,更何況在人族還沒能打得過她的。

蘇弈眼中驟然閃過期待的光彩:“當真?那我立刻吩咐下去,為你準備明日的行頭!”

謝凝夭垂眸掃視自己一身素凈常服,雖非華美綺麗,勝在利落清爽,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頭,顯出不情願。

蘇弈忙解釋道:“姑娘誤會了,並非嫌棄姑娘穿著,只是明日赴的是那等場面上的盛會,略作妝扮才算應景,不至失了禮數,我不想他人對你指指點點。”

謝凝夭面上仍有幾分不悅,卻終究未再出言推拒。

蘇弈立刻轉頭對身後的侍女吩咐:“去把我那套新裁的浮光錦衣裙取來。”

侍女聞言卻略顯遲疑地擡眼看了看自家小姐,似有未盡之言,卻在蘇弈帶著威懾的眼神下,終究還是低眉順眼地悄然退下了。

不多時,侍女雙手捧著一個極其精美的紫檀雕花木盒回來。

蘇弈親自接過,打開盒蓋。

剎那間,盒內流光浮動,那衣料竟仿佛自帶光華,細密的銀線勾勒的暗紋在光下如細碎的星沙傾瀉流淌,炫目得驚人。

謝凝夭眉間褶皺更深:“......沒有更素凈些的衣衫了麽?”

蘇弈展顏笑道:“這套已是今日送來的樣式中最為素雅的一件了,姑娘且信我,以姑娘風姿,穿上它必定相得益彰。”

見謝凝夭仍面有難色,蘇弈輕聲道,語氣帶著懇切與希冀:“姑娘是我府上貴客,明日更是與我並肩同往,我......想讓滿堂賓朋,都對姑娘另眼相待。”

這番話總算順耳幾分,謝凝夭遲疑片刻,終是伸手接過了那身流光溢彩的華服,轉身踱向屏風後,身影略有一絲凝滯。

謝凝夭緩步走出,青絲僅以木簪隨意挽起,溫和的光線映照在她身上,清冷的面容此刻竟如明珠生暈,美玉熒光。

蘇弈目光微凝,心底訝異,她素知謝凝夭生得昳麗,那眉眼總似淡然清冷,尤其靜默不語時,整副五官便不自覺地透出一股凜然,讓人多多少少生出幾分畏意。

然而此刻身上這件衣裙,恰到好處地中和了那份清冷疏離,非但無損她的美,反倒暈染開幾分冷意,顯露出平時罕見的明媚。

蘇弈快步上前,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嘆,由衷道:“真好看,我就知道你穿這件衣服一定會好看。”

謝凝夭眸光輕掃過衣袂,不用揣度也知價值不菲,道:“多少錢,算我買的。”她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蘇弈聞言忍俊不禁,搖頭輕笑,“這個你還用和我客氣什麽,我送你的。”

謝凝夭擡眼,目光與蘇弈輕觸,依舊堅持道:“不用,這個算我買的。”

蘇弈故意偏頭,作出一副受傷模樣,“我還以為我們關系可以當朋友。”

風吹過,庭中樹影婆娑搖曳。

謝凝夭聞言微怔,茫然不解道:“朋友就不可以付錢嗎?”

她沒有朋友,亦不需朋友。

前世她目光所及之處只容得下一個沈言白,而如今,她心上已容不下任何人,更是空無一物。

她撫過柔滑衣料,只是暗自想著,下回尋個由頭,送件別的禮物給蘇弈,權作交換便是。

蘇弈牽著她的手,道:“不用,朋友不需要付錢。”

謝凝夭沒有回答,諾有所思。

無奇回來得有些晚,謝凝夭望向他道:“明日你不能出去了。”

無奇猛地擡頭,訝聲道:“為什麽?”

謝凝夭神色沈靜,淡聲道:“明日你同我去參加一個宴會。”

“什麽宴會?”

“鴻門宴。”

次日。

晨曦初見,蘇弈已翹首立於府門前,目光頻頻望向府內。

不多時,謝凝夭身影如期出現在門檻後,款步而出,身後跟著無奇,步履沈穩,一如平常。

“無奇也可以去吧。”謝凝夭語調平靜地確認道。

蘇弈立即展顏,“當然,不過不能同我們一輛馬車。”她指了指後方另一輛更樸素些的馬車。

謝凝夭頷首應允。

車輪滾滾,駛向公主府邸。

長街上,車馬漸趨密集,皆是朝同一方向匯去,顯見今日這公主府宴賓客如雲。

途中,蘇弈興致頗高,側身對謝凝夭講起聽聞的皇室秘辛。

“其實這位公主非是先皇血脈,”她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分享內幕的隱秘興奮,“聽說是先皇早年傾心的女子嫁了位王爺,王爺卻英年早逝,只遺下王妃與幼女,先皇為替他心愛之人鞏固地位,特旨將小郡主擢升為公主。”

說罷,蘇弈目光灼灼地凝視著謝凝夭,屏息待著她反應。

謝凝夭素來對這宮廷傳聞毫無興趣,此刻只能無奈的回應,略顯遲疑道:“然後呢?”

蘇弈眉目舒展,露出心滿意足的神色,繼而娓娓道來:“先皇原本還想納那位王妃入後宮,奈何朝臣反對聲浪太大,未能成事,不過幾年,王妃也香消玉殞,僅餘下這位公主孤身於世。”

謝凝夭配合地再次頷首,面上刻意做出恍然大悟狀,仿佛深谙此瓜耐人尋味。

車輪碌碌,終是停下,車馬很快便抵達了公主府氣派的朱門前。

無奇自後面的馬車下來,謝凝夭遂同蘇弈在府門前,腳步微頓,稍等了片刻。

可在這等候的片刻,周圍漸起的竊竊私語便如同湖中擲石,細小的漣漪般擴散開來。

丞相府千金陳嬌盈,在一群小姐侍女的簇擁下,趾高氣揚地走近,對著蘇弈便是一聲毫不掩飾的譏諷:“蘇弈,你還有臉出來呀?”

緊接著,她身旁一個跟班模樣的女子便尖聲附和:“不會想著還能找個好夫婿吧?”

此話一出,四周頓起一片混雜著輕蔑的訕笑,目光盡數投註在蘇弈身上。

蘇弈面上未見波瀾,只冷冷擡眸,“陳嬌盈,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陳嬌盈瞬間被激怒,竟擡手直指蘇弈鼻尖,厲聲道:“你給我等著!”

恰在此時,一道沈穩而略帶玩味的聲音響起:“要等什麽?等我嗎?”

只見太子殿下不知何時已信步踱近,站定在人群邊緣。

陳嬌盈頭也未回,脫口怒斥:“你算什麽......”話語未落,她已察覺不對,猛一轉頭,認出太子殿下的瞬間,臉上血色盡褪,慌忙屈膝行禮:“我.......臣女見過太子殿下!”

周遭霎時肅靜下來,適才還帶著哂笑的眾人紛紛惶然垂首,躬身作揖行禮,唯有謝凝夭依舊靜默佇立原地,身形未動分毫。

太子未再看那驚恐的陳嬌盈,目光轉向蘇弈,語氣溫和地問道:“這位姑娘未曾見過,蘇弈,這是你的什麽人嗎?”

蘇弈欠身恭敬道:“回太子,這是臣女的好友,剛來京城。”

太子的視線隨之落在謝凝夭身上,而謝凝夭的目光卻似乎穿透了他,靜靜投向太子身後更遠處某個位置。

就在謝凝夭欲開口之際,一個清亮的少年聲音驟然響起,帶著幾分急切,穿過人群傳了過來:“主人,我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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