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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跑 裝神弄鬼也要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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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跑 裝神弄鬼也要看時辰

妹你個頭!

謝凝夭只覺得被那聲“師妹”刺得她腦袋生疼,她甚至不必側目,單憑身後飄來的木沈香,便知來者何人。

她兀自加快步伐,可身後細微的腳步聲如附骨之疽,緊緊跟隨,逼得她不得不轉身對峙。

無奇劍嗡鳴出鞘,堪堪抵住來者喉結凸起處。

“你想幹什麽,找死麽?”言語間帶著不耐煩和厭惡,她如今可是半分糾葛都不想和沈言白扯上。

沈言白緊緊攥著劍鞘,“我同你一道尋神器。”

謝凝夭輕輕歪頭,將劍鋒移至沈言白的下巴,微微挑起,“不需要。”她眸底冷厲,帶著警告,“不要再跟著我,沈言白,我的脾氣沒那麽好,你是知道的。”

沈言白一時失言,他不知道怎麽說,低眉失落道:“這是我欠你的......”

謝凝夭最討厭這句話,兩世了,沈言白還是只會說我欠你的。

她忍不住的翻白眼,“打住,我說了,你告訴我神器下落就已經兩不相欠,別扯那麽多,你我都重活兩世,我不想走一樣的路,也不想再看見你。”

不知道是哪句話,哪個字戳中了沈言白,沈言白仿佛被釘在原地,只是望著謝凝夭離去的背影漸融於暮色中,胸腔似被揉進整株苦枳,連呼吸都染著酸澀。

暮色浸染青桐山巔,薄紫煙霭中藏著飛檐鬥拱的仙門。

謝凝夭駐足山道轉折處,她要前往的夔城遙在千裏之外,只不過記憶裏那抔黃土早被血色浸透,面目全非。

入夜後的山路崎嶇不好走,謝凝夭找到一塊較為幹凈的地面,堆起火,打算明早才啟程。

她屈膝倚坐在石頭上靜思,夔城就有一把神器,當初謝氏一門便是神器的掌管著,而後遭遇滅門之災,幼時她匆忙葬下父母後,就開始了逃亡生活,直到逃進仙門,一直久居,前世被魔族找上門後暴露了她體內的魂咒,被迫入魔又開始逃亡......

等她登上魔尊之位後,再回去,早就物是人非,就連父母的墓碑也不見了......

依稀記得前世那把神器最後落入現任城主手裏。

謝凝夭正想得入神,徒然聽見一陣慌亂的聲音,她倏地握緊劍鞘騰身而起,循著聲音前進。

月色泛起冷光,只見一個披頭散發的女子正在拳打腳踢一個男子,尖銳的指甲如鷹爪般撕扯男子衣襟。

謝凝夭蹙眉退後半步,覺得有些奇怪,但沒有說話。

忽得女子驀然轉頭,瞥見謝凝夭,她轉身居然向謝凝夭撲來,喉間迸出獸類般的嗚咽,不過速度不夠快,踉蹌撲來時,謝凝夭只是微微側身便躲開了,徒留那女子栽在地面上。

女子反應有些遲鈍,見手中撲空,又撲向謝凝夭的,抓住她的腳踝,再次發出嗚嗚的聲音。

“姑娘當心!”男子倉皇爬起,粗糲手掌掰開女子緊扣謝凝夭的指節。

他赧笑著搔後頸,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葛布衣,“這是我娘子,她腦子有些問題,癔癥發作時總這般喜歡到處亂跑,我也沒有辦法,讓姑娘見笑了。”

謝凝夭垂眸掃過他虎口厚繭,視線在對方懷裏被禁錮的女子身上稍作停留。

她將無奇劍收入劍囊,淡淡道:“倒是個癡心人。”

男子搓著皸裂的手掌,佝僂脊背壓得更低,對謝凝夭道:“姑娘怎麽獨自一個在這林中,可不安全。”

謝凝夭淡淡道:“沒事。”沒說出後半句,這林中恐怕最危險的就是她了。

男子似貼心的為謝凝夭考慮,道:“這樣吧。姑娘要不是不嫌棄,可以去我家暫住一晚,這林中晚上有魔族,你一個姑娘家不安全。”

“魔族?”謝凝夭輕笑,唇角勾起,倒是生出一絲興味。

男子見謝凝夭有疑問,語重心長道:“姑娘有所不知,我們地方偏僻,經常有魔族人在此游竄,之前不少仙人都來此處滅魔。”

謝凝夭眉梢上揚,一副單純的模樣,嘴角微張,道:“原來如此,那就麻煩你了。”

男子眼瞳倏然掠過一絲銳芒,隨即低眉,佝僂著脊梁引路,托著自家娘子手肘,踉蹌的在前方帶路。

謝凝夭卻瞥見那婦人指尖正痙攣般揪著粗布襦裙。

暮色如潑墨浸染天幕,三人最終停駐在一座院落前。

院子從外看,很大,甚至有些突兀,在一個偏僻的林中居然會有這樣的大的房子,除了中間最大的主屋,兩邊都有竹木搭成的側房。

謝凝夭不動聲色的觀察,見男子將女子背進屋內安放好,便給謝凝夭帶到一個側房。

“姑娘在此歇吧。”男子踹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謝凝夭點頭道謝,沒有多說什麽。

直到關門後,借著油燈昏黃光影搖曳,謝凝夭才拿出一塊小木片,上面炭跡斑駁,歪歪扭扭寫著“跑”這個字。

這是之前那個女子向她撲來時塞進她手中的硬物,當時女子脖頸青筋暴起似要嘶喊,最終卻只化作喉間壓抑的震顫,如若不然謝凝夭也不會跟著來。

她不是多管閑事的人,但這對夫妻很奇怪,明明是他們故意發出聲音吸引她,又讓她跑。

她倒要看看這兩人到底要幹嘛。

夜深人靜,耳邊只能聽見呼吸聲。

謝凝夭和衣躺假寐,無奇劍橫陳在枕邊,月光穿過窗欞將人影倒影在謝凝夭的臉上。

“鏘——!”

人影舉起刀刃,在落下的瞬間,謝凝夭放在一旁的無奇劍自動出鞘,瞬間飛起打斷人影手裏的刀。

哐當一聲,刀刃落地。

謝凝夭睜開眼睛,直到聽見慘叫聲才起來。

謝凝夭用法術將一旁的火燭點亮,照亮了漆黑的房間,男子狼狽的躺在地上,大腿上插著無奇劍,劍鋒穿透,深入地面,男子根本不敢移動。

“你,你怎麽知道?”他猛地想起他的娘子和謝凝夭有過接觸,呲牙咧嘴的咬得咯咯作響,眼神像淬毒般,惡狠狠道:“是不是那個賤人告訴你的!”

謝凝夭一副沒睡醒的模樣,斜倚床抱臂冷笑,“你當我是傻子嗎?且不說一個夫妻為什麽會在入夜的時間,莫名其妙出現在樹林裏,在一個偏僻少有人的地方還有這麽大一個院子,長時間無人居住的側房很幹凈。”

謝凝夭又道:“不過你倒是很會裝,裝一個忍氣吞聲的丈夫,裝一個罵不還口,打不還手的丈夫,那麽你說說,為什麽一個這樣好的丈夫只有表面的傷,而他的娘子手臂上全是淤青和結痂。”

男子眼底閃過狠意,“你想做什麽?”

謝凝夭無辜道:“是你想做什麽吧?說說看吧,你和你妻子怎麽回事?”

男子閉口不談,“放過我,想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謝凝夭嘆氣,“不說?”無奈道:“無奇,動手吧。”

劍自己拔出帶起血珠飛濺,對準男子的心臟,即將下落,男子出聲制止。

謝凝夭挑眉,聽了聽這個讓人作嘔的故事。

男子名為張三東,原是夔縣地痞混子,他常蹲在街角,用豁口的瓷碗敲打地面向乞兒們收“份子錢”。夔縣富人當道,壓迫民脂民膏,很多窮人吃不起飯只能上街乞討,張三東就是這樣長大的。

後來有點小錢又染上賭博,日日混跡賭場,著急被盯上了,利滾利,張三東欠賭債越來越多,某夜翻墻逃竄時被剁去半截小指,為了躲避追債的人,逃到山中,靠打劫為生。

兩年前,他打劫到一個千金小姐,是城裏有名的米商女兒——談思意,談思意原本在養在渝州祖母家,後父親突發惡疾,命不久矣,為了盡早見到父親,只能鋌而走險從這條道走。

偏偏不逢時,遇見了張三東,原本張三東是個只要錢的貨色,許是見色起意,不僅要了談思意的錢,還被人給扣留下來。

強行拜堂,不聽話就打,談思意性子倔強,她不想死,更不想就此服從。

兩年裏,她逃跑過無數次,每次都被抓回來。

談思意不停地咒罵,哪怕被打,哭聲裏也帶著求救,時間長了,張三東覺得煩,直接用啞藥把她嗓子廢了,警告談思意聽話才有飯吃。

日後,遇到人路過,張三東故意撕破衣襟,抓把草灰抹在眼角扮可憐,假裝是被妻子毆打的丈夫,然後騙人暫住,男的就用砒霜混在接風酒裏先殺再撈錢,女的就在熏香裏摻迷魂散先/奸/後殺,再撈錢。

談思意受不了,用炭塊在茅廁木板上刻字,有機會就報信,哪怕被發現了挨打,談思意依舊不放棄。

她等某天有人或許就帶她逃走了......

謝凝夭聽得眉頭緊鎖,手握著劍鞘咯吱作響,她可不是什麽好人,更加不愛多管閑事,但這件事她心裏堵得慌,喉間仿佛哽著塊石頭。

她看著男子,驟然拿起劍,閃過幾道光,挑斷了男人的四肢筋脈,讓他慢慢流血致死。

便起身去看看談思意。

轉身推門的剎那,朽木門軸突然卡住,就見一個巨大的身影佇立在門前,如同從水墨畫裏剝離的魑魅。

毫無防備的謝凝夭被嚇一跳,寒毛炸立,等看清人臉後,眼底驚嚇化怒火,氣急敗壞地揚手,一巴掌扇在了對方的臉上。

正愁有氣沒處撒。

“沈言白!”

“裝神弄鬼也要看時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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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讓我康康][讓我康康][讓我康康][親親][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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