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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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抱著課本回宿舍的路子儀，獨自一人搬著課本走在路上。
葉以南因為跟社團的同學出門了，並沒有和路子儀一起。
“一一”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路子儀轉頭，就見到小卷毛何柏川，或許現在用小卷毛稱呼已經不太行了。
“啊，不是才一年多沒見，卷你咋長這麽高了？！”
何柏川依舊是一頭栗色的卷毛，但是此時他的身高已經直逼一米九大關了。
兩人最後一次見是在路子儀高考結束，當時何柏川不過跟路子儀差不多高，一米七出頭點。
“怎麽你都十七八歲了還能長那麽多？！”路子儀雖然對自己如今的身高很滿意，但是還是忍不住嫉妒。
聽著路子儀的話，何柏川只是憨憨笑著，接過路子儀手裏的書：“我家都是這樣，我爸我哥都是，比較晚長個子，而且也都兩年了。”
早就習慣自己這個小弟給她順手拎東西的路子儀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就把書都交給了何柏川。
“卷，你來中都大學也不跟我說一聲，我這個學姐好帶你逛逛啊。”
多年相處，路子儀已經不只是在人背後喊人卷毛了，當面也總會喊何柏川卷毛。
何柏川也總是笑著任由路子儀這麽叫。
“這也是想給你個驚喜嘛，結果發現學校太大了，根本遇不到你，還好今天遇上了，否則真就還是得給你打電話了。”何柏川抱著書說道，眼中的笑意不見消退。
“這樣啊，其實我覺得你直接給我打電話就好啊，看你這樣子肯定是這幾天都在學校到處兜。”路子儀不理解，路子儀無奈。
“對了，你讀什麽專業呀？金融？財會？”
“啊，差不多，我在應用數學專業。”
“這差的也太多了吧？”
“啊，是嗎？還好吧，反正我畢業之後要進我家公司跟我哥一起，就學點輕松點的吧。”
參加過奧賽的路子儀停住了腳步。
“何卷毛，你確定你是想學點輕松的，而不是想整亖自己？”
路子儀太明白，在基礎學科這個賽道上，尤其是理科的基礎學科專業上能有多少天才，這可一點不輕松。
“沒事，我心裏有數的。”何柏川沒有跟路子儀說太多。
路子儀見何柏川不說，撇撇嘴，自己也不想多嘴，沒有再多開口說什麽。
兩人肩並肩走在路上，什麽許久，何柏川也開口了。
“一一你什麽時候開始上課？可以帶我逛逛學校嗎？剛到學校好多地方都不清楚怎麽走。”何柏川轉頭對著路子儀說道。
“也行啊，那我明天帶你逛逛吧。”
“那我明早到你宿舍樓下等你，我們一起去吃早餐吧，我現在就只在離我宿舍最近的飯一吃過。”
“也行，那我帶你去飯三吧，飯三的早餐比較好吃。”路子儀想想，自己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去吃過第三食堂了，畢竟第三食堂離通識課教室和她宿舍都有些距離。
大多時候圖方便的路子儀都是去第二食堂和第四食堂吃飯。
不過中都大學的食堂夥食都挺不錯的就是了。
何柏川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
看得路子儀有些不自在，伸手把何柏川的臉推過去。
“看路啊，手上還那麽多書想摔跤是吧？”
何柏川把臉轉過去，不再看著路子儀，臉上笑意不減。
兩人不再說話。
沒過多久，就到宿舍了。
“行啦，感謝我們何少給我搬書，明天我要睡懶覺別太早來啊。”路子儀伸手拿走課本，轉身就走了。
回到宿舍，路子儀就忍不住給媽媽打電話吐槽。
“這也太突然了，我還記得他還是小小一只呢，怎麽就突然比我高了？”
“男生女生長高的時間不一樣啊，你之前還老是仗著身高欺負你弟弟，還有人家何柏川，現在也別老是欺負人家了。”鄭雲秀笑著說道“也就人家何柏川性格好，還和你做朋友。”。
聽著媽媽這麽說路子儀就不高興了；“媽媽，你別說的我好像沒有朋友一樣，而且我對他也不差啊，他考省實五年班，我還幫忙給了不少資料呢！之前我升學宴還專門有請他呢！”
聽女兒的語氣不太高興，鄭雲秀也不再提這個事情了。
母女倆又聊了一會，路子儀就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何柏川在路子儀宿舍樓下等著了。
路子儀睡眼惺忪地在陽臺刷牙，剛轉身朝樓下看去，就見到何柏川已經坐在宿舍門口不遠處的長凳上了。
不過路子儀看何柏川手上拿著書再看就又放下心繼續慢騰騰的洗漱。
出門時，路子儀還揣了一支寶寶霜進兜裏。
“走吧。”路子儀騎著自行車到何柏川面前停下，一只腳撐在地上，朝著何柏川揚揚下巴，示意他上車。
何柏川把手上的書放進背包就坐上了自行車後座。
這並不是兩人第一次這樣。
無論是路子儀還是何柏川臉上都沒有絲毫不自在。
“哈哈哈，路子儀你怎麽回事？”同伴一個玩的比較好的女同學剛好吃完早餐回宿舍，就見到路子儀自行車後座幾乎所成一團的何柏川。
兩人在人群中算是身高比較拔尖的，在前面騎車的路子儀還能將車座調整到合適的高度讓她看起來不會顯得所在一團。
但是坐在後座的何柏川可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們高個子的事情，你少管！”路子儀笑著朝同學說道。
第三食堂離路子儀宿舍不遠，沒一會就到了。
兩人買了早餐坐下來，一邊吃路子儀還一邊說著自己的規劃。
何柏川就靜靜聽她說。
“對了，我們順便去看下自行車吧，之後有輛自行車也方便。”吃到一半，路子儀突然想起來，含含糊糊地說著。
“好啊，那我們先去買吧，這樣也不用你載著我了，我跟在你後面就好。”
說完，何柏川在看到舍友約自己一起去買自行車的短信，也淡定的回了一句：不用了
“也行。”
吃完早餐，路子儀在給自行車開鎖，何柏川看著自行車沈默了許久。
“一一，要不我車你吧？”縮著腳真的有點累。
“才不要，我的車我做主，車你又不費勁。”路子儀果斷拒絕。
想到路子儀兩年前還能把已經在長個的自己毫不費力地扛起來，何柏川就沈默了。
然後背著自己的背包繼續伸腿坐上了路子儀的自行車後座。
路子儀宿舍理校門口還是有段距離的，一路上，相較於平時大多數都是男生載著女生，路子儀與何柏川二人的組合就有些顯眼了。
路子儀倒是面色如常，時不時路過一些教學樓或者學校標志建築還會跟何柏川介紹一番。
二十分鐘後兩人就出了校門。
二人的組合就更顯眼了，相較於學校的學生們都只是偷偷瞄，校外的人員就沒有那麽含蓄了。
面對這些視線，何柏川的耳尖又開始紅起來了。
等到了目的地，路子儀停車，轉頭就看見了何柏川通紅的耳朵。
路子儀笑出了聲：“哈哈哈，何小川你怎麽回事，怎麽耳朵又紅了。”
本因為兩年沒見感覺何柏川變化很大，路子儀還有些生分，此時就感覺，這個何柏川還是自己記憶中的那個小卷毛。
“走吧，給你挑輛合適的自行車，我出錢，當是給你的升學禮物。”路子儀拉上何柏川走進了那件不算大的自行車店。
店裏一邊擺滿了各式的自行車，一邊是用來維修自行車的區域，三面墻上也都掛滿了自行車。
店主看起來是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男人在此時已經有了涼意的中都，竟還是穿著件工字背心，嘴裏叼著煙手上修車也沒停下來。
因為叼著煙聲音聽起來還有些含糊：“隨便看看，墻上那些也能看。”
何柏川明白路子儀既然開口說給他買，那便是不會讓他拒絕的。
何柏川還是很樂意接受路子儀的好意的，同時他也不想路子儀花太多錢，也就隨便調了一輛價格適中的。
“喲，今天還帶人過來啊？你男朋友？”老板顯然是認識路子儀的。
“不是，我發小，六哥記得給我優惠點啊，我給我發小買的升學禮物，我可沒啥錢了。”
“行了，我可是給了你優惠的別在那跟我叫，那鎖自己去拿一個。”男人在路子儀兩人靠近時就把煙嗯滅了，此時一副懶洋洋的模樣盤腿坐在地板上。
路子儀付了錢，兩人推著自行車往外走，就聽見男人突然叫住路子儀：“小路，你這周去練習室不？”
“去！我們約了後天。”說完路子儀擺擺手，騎著自行車就離開了。
何柏川跟著路子儀各自騎著自行車，在中都大學的校道上。
有時路子儀只是指著某個建築跟何柏川介紹，並沒有停車，有時則是停下車，跟何柏川講這個地點路子儀知道的一些趣事。
一個上午下來，路子儀在早餐時說的路線基本已經走了大半。
“走吧，中午帶你去吃飯六。”路子儀在路邊停下車，轉頭何柏川笑著說道。
“飯六？”中都大學不是五個食堂嗎？
直到路子儀帶著何柏川從學校另一個門出去。
校門口出去，一整條街都是各種餐飲店。
“喏，飯六。”路子儀撐著車頭，朝何柏川示意道。
二人去了一家專門吃羊肉的店，這家的羊肉火鍋羊肉煲在周邊都是出了名的。
只是令路子儀沒想到的是何柏川也認識老板。
何柏川撓撓頭：“我外婆很喜歡吃羊肉，有時候寒假來我外公外婆這邊就會來這裏吃一頓。”
路子儀這才想起來何柏川外公外婆就住在中都，甚至，何柏川的外婆就是中都大學俄語系的教授。
路子儀瞬間怒了：“好嘛！何卷毛，感情你耍我呢？”
“不是啊，一一，我真的對中都大學不熟啊，我外公外婆也不住這邊，而且我去我外公外婆家也是寒暑假，基本沒進過啊。”何柏川苦著臉解釋道“而且你上大學之後我們倆的行程就剛好反著，你也是從來沒想過給我打電話。”
卷毛同學委屈。
“我也想和你一起出去玩，你總是很忙，出去玩也經常忘記帶上我。”何柏川低著頭眼簾垂下，語氣中透露著低落。
路子儀看著如同一只委屈巴巴的大狗狗，突然一下心軟了。
伸出雙手揉吧何柏川的腦袋：“啊啊，你這家夥，不要裝成這樣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啊。”
在路子儀深處手的時候，何柏川配合地彎下了腰。
“一一，以後能帶我一起去的，就帶上我吧。”何柏川低頭說道，身側的雙手已經緊張地握成拳。
路子儀隱隱感覺到這個氛圍不太對。
正想跳過這個話題，就聽見自己的手機響了。
電話對面時媽媽帶著哭腔的聲音：“一一，你爺爺走了，你先請假回家吧。”
路子儀頓時僵住了，嘴巴發不出任何聲音。
路子儀手機的通話聲音很大，何柏川也零星聽到了些，看著路子儀的樣子便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了。
看著路子儀此時已經通紅的眼眶，何柏川擔憂地看著路子儀。
路子儀看著何柏川的樣子，也知道自己失態了，抹了抹眼睛說道：“好，我看看今天下午和今晚的飛機有沒有。”
“我們已經在回老宅的路上了，你飛機直接往萍水機場吧。”萍水機場時離路家老宅最近的機場。
但是畢竟老宅是在鄉下村裏面，機場到老宅還需要兩小時車程。
掛了電話，路子儀就有些忍不住了，抽噎著就開始流眼淚。
“何柏川，嗚嗚嗚，我爺爺過世了...明明，昨天打電話給我媽媽的時候...我爺爺還好好的...”
因為路子儀很小就跟著父母一起在臨川生活，其實跟爺爺奶奶最開始也並沒有那麽親密，但是後面爺爺奶奶被父母接到了臨川跟自己一起生活，十年下來，其中的感情逐漸深厚。
何柏川看著淚流滿面的路子儀有些手足無措，抽出紙巾，蹲在路子儀面前，小心翼翼地給女孩擦眼淚。
等路子儀終於緩過來一點了，何柏川才說道：“一一，我們先吃點東西，你要到那個機場？我去給你定機票，你先回去收拾東西，剩下的我會幫你搞定的。”
說著，何柏川盛了一碗羊肉湯，放在路子儀面前。
“何柏川，你不用...”
“一一，吃完飯你就去收拾好你的行李，其他的我都會幫你搞定的。”
何柏川臉上的認真，讓路子儀明白，他的話並沒有回轉的餘地。
路子儀不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說什麽，只能當鴕鳥埋頭喝湯。
何柏川其實在電話響起前甚至已經考慮向路子儀表白了，但是來電的內容，讓他壓下了這個念頭。
此時的路子儀情緒時不穩定的，甚至非常需要一個情緒依靠，但是自己並不能這樣趁虛而入，對於路子儀而言時不公平的。
當晚七點，何柏川就陪著路子儀踏上了回鄉的飛機。
等到飛機落地已經是深夜十點半了。
路子昱帶著路子韓在機場等著。
看著堂妹出來時身邊還跟著一個男生的時候路子昱瞬間警惕起來。
路子韓的八卦之心也起來了，哪個勇士還願意跟他的哥斯拉姐姐在一起。
但是發現是何柏川的時候，路子韓就淡定了。
路子韓和路子昱一同下了車。
“柏川哥。”路子韓很禮貌地跟何柏川打了招呼。
“你姐姐接到你媽媽的電話的時候剛好我們約了一起吃飯，看她狀態不太好我就跟著一起過來了。”何柏川笑著解釋道。
何柏川把路子儀的行李箱放上車後尾箱。
“既然你們來了我就先走了，我定了兩小時後回中都的機票。”何柏川並沒有說太多，簡單聊了幾句轉身便準備走了。
回程的車上，路子昱就開始打探消息了：“韓韓你也認識那個男生啊？”
“哦，那個是我姐之間的同學，不過現在應該是比我姐小一屆。”路子儀玩的好的同學不少，但是基本畢業都不會有太多交集，只有少數合得來的最後會一直有聯系。
不過這個少數，兩只手還是有些數不過來的。
“哦~同學啊。”路子昱直覺這個男生肯定是對自己堂妹有感情。
否則怎麽可能大半夜因為堂妹狀態不好陪著她專門飛機坐來回。
但是目前也不是八卦的好時候，路子昱也就不再說什麽，只是默默記下了這件事情，等眼下的事情結束了再去了解一下。
不過，路子昱並沒有把路子儀送去老宅，而是回了他們縣城的房子。
“你先回去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情呢，我們晚上守夜我跟你弟弟就先回老宅了。”路子昱幫路子儀把行李箱提上家門口，等鄭雲秀開門了，路子昱跟人打了招呼就下樓了。
等第二天路子儀跟著媽媽到老宅的時候，大家的情緒顯然已經不像昨晚那樣激動了。
然而剛回來的路子儀顯然不行。
被催促著給爺爺上了香，就跑進偏房自己一個人安靜抹眼淚。
路子逸比姐姐早些回，昨晚也跟著男孩子們一起守夜了，此時還在休息。
路子言雖然最近沒有大項目，但是如今路子言出行需要打報告，並且配齊陪同人員才能夠回家。
但此時，路子言也踏上了回家的飛機。
路子言的情緒也十分覆雜，原本應該在路子言升初中那年就去世的爺爺，在這一世延長了六年的壽命，雖然明白爺爺的身體底子在那裏，人但是這一世更多的相處，同樣讓路子言於爺爺的感情更加深厚。
路子言下了飛機就直奔老宅，此時已經是中午了，大部分人也都去吃飯了，只剩下鄭雲秀和楚鑾二人在靈堂閑談著。
路子言因為項目原因已經有兩年沒有回來過了，只有在平日有假期抽空申請回陵川看望一下家人。
也就是可以說除了路子言父母親兄弟，以及爺爺奶奶其他人幾乎都是兩年沒有見過他人。
要不是知道路子言被大學特招了，還以為是出了什麽事呢。
鄭雲秀和路永華也明白大兒子如今的情況，也盡量在外面不過多提及大兒子，在非必要時候也是盡量讓大兒子在偏房待著。
但是出殯那天就是必須出面的，不少人都留意到了這個身後站著人的男孩。
大家都知道，那是路家最出息的小孩之一。
看到路子言身後的人，有眼力的人都明白這個孩子怕是不簡單。
葬禮結束，還有許多事情要收尾，除了幾個需要上學的孩子，其他人就還是待在縣城這邊幫忙收尾。
不過，路子儀並沒有在出殯第二天走，而是在家又停留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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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課本回宿舍的路子儀，獨自一人搬著課本走在路上。
葉以南因為跟社團的同學出門了，並沒有和路子儀一起。
“一一”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路子儀轉頭，就見到小卷毛何柏川，或許現在用小卷毛稱呼已經不太行了。
“啊，不是才一年多沒見，卷你咋長這麽高了？！”
何柏川依舊是一頭栗色的卷毛，但是此時他的身高已經直逼一米九大關了。
兩人最後一次見是在路子儀高考結束，當時何柏川不過跟路子儀差不多高，一米七出頭點。
“怎麽你都十七八歲了還能長那麽多？！”路子儀雖然對自己如今的身高很滿意，但是還是忍不住嫉妒。
聽著路子儀的話，何柏川只是憨憨笑著，接過路子儀手裏的書：“我家都是這樣，我爸我哥都是，比較晚長個子，而且也都兩年了。”
早就習慣自己這個小弟給她順手拎東西的路子儀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就把書都交給了何柏川。
“卷，你來中都大學也不跟我說一聲，我這個學姐好帶你逛逛啊。”
多年相處，路子儀已經不只是在人背後喊人卷毛了，當面也總會喊何柏川卷毛。
何柏川也總是笑著任由路子儀這麽叫。
“這也是想給你個驚喜嘛，結果發現學校太大了，根本遇不到你，還好今天遇上了，否則真就還是得給你打電話了。”何柏川抱著書說道，眼中的笑意不見消退。
“這樣啊，其實我覺得你直接給我打電話就好啊，看你這樣子肯定是這幾天都在學校到處兜。”路子儀不理解，路子儀無奈。
“對了，你讀什麽專業呀？金融？財會？”
“啊，差不多，我在應用數學專業。”
“這差的也太多了吧？”
“啊，是嗎？還好吧，反正我畢業之後要進我家公司跟我哥一起，就學點輕松點的吧。”
參加過奧賽的路子儀停住了腳步。
“何卷毛，你確定你是想學點輕松的，而不是想整亖自己？”
路子儀太明白，在基礎學科這個賽道上，尤其是理科的基礎學科專業上能有多少天才，這可一點不輕松。
“沒事，我心裏有數的。”何柏川沒有跟路子儀說太多。
路子儀見何柏川不說，撇撇嘴，自己也不想多嘴，沒有再多開口說什麽。
兩人肩並肩走在路上，什麽許久，何柏川也開口了。
“一一你什麽時候開始上課？可以帶我逛逛學校嗎？剛到學校好多地方都不清楚怎麽走。”何柏川轉頭對著路子儀說道。
“也行啊，那我明天帶你逛逛吧。”
“那我明早到你宿舍樓下等你，我們一起去吃早餐吧，我現在就只在離我宿舍最近的飯一吃過。”
“也行，那我帶你去飯三吧，飯三的早餐比較好吃。”路子儀想想，自己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去吃過第三食堂了，畢竟第三食堂離通識課教室和她宿舍都有些距離。
大多時候圖方便的路子儀都是去第二食堂和第四食堂吃飯。
不過中都大學的食堂夥食都挺不錯的就是了。
何柏川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
看得路子儀有些不自在，伸手把何柏川的臉推過去。
“看路啊，手上還那麽多書想摔跤是吧？”
何柏川把臉轉過去，不再看著路子儀，臉上笑意不減。
兩人不再說話。
沒過多久，就到宿舍了。
“行啦，感謝我們何少給我搬書，明天我要睡懶覺別太早來啊。”路子儀伸手拿走課本，轉身就走了。
回到宿舍，路子儀就忍不住給媽媽打電話吐槽。
“這也太突然了，我還記得他還是小小一只呢，怎麽就突然比我高了？”
“男生女生長高的時間不一樣啊，你之前還老是仗著身高欺負你弟弟，還有人家何柏川，現在也別老是欺負人家了。”鄭雲秀笑著說道“也就人家何柏川性格好，還和你做朋友。”。
聽著媽媽這麽說路子儀就不高興了；“媽媽，你別說的我好像沒有朋友一樣，而且我對他也不差啊，他考省實五年班，我還幫忙給了不少資料呢！之前我升學宴還專門有請他呢！”
聽女兒的語氣不太高興，鄭雲秀也不再提這個事情了。
母女倆又聊了一會，路子儀就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何柏川在路子儀宿舍樓下等著了。
路子儀睡眼惺忪地在陽臺刷牙，剛轉身朝樓下看去，就見到何柏川已經坐在宿舍門口不遠處的長凳上了。
不過路子儀看何柏川手上拿著書再看就又放下心繼續慢騰騰的洗漱。
出門時，路子儀還揣了一支寶寶霜進兜裏。
“走吧。”路子儀騎著自行車到何柏川面前停下，一只腳撐在地上，朝著何柏川揚揚下巴，示意他上車。
何柏川把手上的書放進背包就坐上了自行車後座。
這並不是兩人第一次這樣。
無論是路子儀還是何柏川臉上都沒有絲毫不自在。
“哈哈哈，路子儀你怎麽回事？”同伴一個玩的比較好的女同學剛好吃完早餐回宿舍，就見到路子儀自行車後座幾乎所成一團的何柏川。
兩人在人群中算是身高比較拔尖的，在前面騎車的路子儀還能將車座調整到合適的高度讓她看起來不會顯得所在一團。
但是坐在後座的何柏川可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們高個子的事情，你少管！”路子儀笑著朝同學說道。
第三食堂離路子儀宿舍不遠，沒一會就到了。
兩人買了早餐坐下來，一邊吃路子儀還一邊說著自己的規劃。
何柏川就靜靜聽她說。
“對了，我們順便去看下自行車吧，之後有輛自行車也方便。”吃到一半，路子儀突然想起來，含含糊糊地說著。
“好啊，那我們先去買吧，這樣也不用你載著我了，我跟在你後面就好。”
說完，何柏川在看到舍友約自己一起去買自行車的短信，也淡定的回了一句：不用了
“也行。”
吃完早餐，路子儀在給自行車開鎖，何柏川看著自行車沈默了許久。
“一一，要不我車你吧？”縮著腳真的有點累。
“才不要，我的車我做主，車你又不費勁。”路子儀果斷拒絕。
想到路子儀兩年前還能把已經在長個的自己毫不費力地扛起來，何柏川就沈默了。
然後背著自己的背包繼續伸腿坐上了路子儀的自行車後座。
路子儀宿舍理校門口還是有段距離的，一路上，相較於平時大多數都是男生載著女生，路子儀與何柏川二人的組合就有些顯眼了。
路子儀倒是面色如常，時不時路過一些教學樓或者學校標志建築還會跟何柏川介紹一番。
二十分鐘後兩人就出了校門。
二人的組合就更顯眼了，相較於學校的學生們都只是偷偷瞄，校外的人員就沒有那麽含蓄了。
面對這些視線，何柏川的耳尖又開始紅起來了。
等到了目的地，路子儀停車，轉頭就看見了何柏川通紅的耳朵。
路子儀笑出了聲：“哈哈哈，何小川你怎麽回事，怎麽耳朵又紅了。”
本因為兩年沒見感覺何柏川變化很大，路子儀還有些生分，此時就感覺，這個何柏川還是自己記憶中的那個小卷毛。
“走吧，給你挑輛合適的自行車，我出錢，當是給你的升學禮物。”路子儀拉上何柏川走進了那件不算大的自行車店。
店裏一邊擺滿了各式的自行車，一邊是用來維修自行車的區域，三面墻上也都掛滿了自行車。
店主看起來是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男人在此時已經有了涼意的中都，竟還是穿著件工字背心，嘴裏叼著煙手上修車也沒停下來。
因為叼著煙聲音聽起來還有些含糊：“隨便看看，墻上那些也能看。”
何柏川明白路子儀既然開口說給他買，那便是不會讓他拒絕的。
何柏川還是很樂意接受路子儀的好意的，同時他也不想路子儀花太多錢，也就隨便調了一輛價格適中的。
“喲，今天還帶人過來啊？你男朋友？”老板顯然是認識路子儀的。
“不是，我發小，六哥記得給我優惠點啊，我給我發小買的升學禮物，我可沒啥錢了。”
“行了，我可是給了你優惠的別在那跟我叫，那鎖自己去拿一個。”男人在路子儀兩人靠近時就把煙嗯滅了，此時一副懶洋洋的模樣盤腿坐在地板上。
路子儀付了錢，兩人推著自行車往外走，就聽見男人突然叫住路子儀：“小路，你這周去練習室不？”
“去！我們約了後天。”說完路子儀擺擺手，騎著自行車就離開了。
何柏川跟著路子儀各自騎著自行車，在中都大學的校道上。
有時路子儀只是指著某個建築跟何柏川介紹，並沒有停車，有時則是停下車，跟何柏川講這個地點路子儀知道的一些趣事。
一個上午下來，路子儀在早餐時說的路線基本已經走了大半。
“走吧，中午帶你去吃飯六。”路子儀在路邊停下車，轉頭何柏川笑著說道。
“飯六？”中都大學不是五個食堂嗎？
直到路子儀帶著何柏川從學校另一個門出去。
校門口出去，一整條街都是各種餐飲店。
“喏，飯六。”路子儀撐著車頭，朝何柏川示意道。
二人去了一家專門吃羊肉的店，這家的羊肉火鍋羊肉煲在周邊都是出了名的。
只是令路子儀沒想到的是何柏川也認識老板。
何柏川撓撓頭：“我外婆很喜歡吃羊肉，有時候寒假來我外公外婆這邊就會來這裏吃一頓。”
路子儀這才想起來何柏川外公外婆就住在中都，甚至，何柏川的外婆就是中都大學俄語系的教授。
路子儀瞬間怒了：“好嘛！何卷毛，感情你耍我呢？”
“不是啊，一一，我真的對中都大學不熟啊，我外公外婆也不住這邊，而且我去我外公外婆家也是寒暑假，基本沒進過啊。”何柏川苦著臉解釋道“而且你上大學之後我們倆的行程就剛好反著，你也是從來沒想過給我打電話。”
卷毛同學委屈。
“我也想和你一起出去玩，你總是很忙，出去玩也經常忘記帶上我。”何柏川低著頭眼簾垂下，語氣中透露著低落。
路子儀看著如同一只委屈巴巴的大狗狗，突然一下心軟了。
伸出雙手揉吧何柏川的腦袋：“啊啊，你這家夥，不要裝成這樣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啊。”
在路子儀深處手的時候，何柏川配合地彎下了腰。
“一一，以後能帶我一起去的，就帶上我吧。”何柏川低頭說道，身側的雙手已經緊張地握成拳。
路子儀隱隱感覺到這個氛圍不太對。
正想跳過這個話題，就聽見自己的手機響了。
電話對面時媽媽帶著哭腔的聲音：“一一，你爺爺走了，你先請假回家吧。”
路子儀頓時僵住了，嘴巴發不出任何聲音。
路子儀手機的通話聲音很大，何柏川也零星聽到了些，看著路子儀的樣子便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了。
看著路子儀此時已經通紅的眼眶，何柏川擔憂地看著路子儀。
路子儀看著何柏川的樣子，也知道自己失態了，抹了抹眼睛說道：“好，我看看今天下午和今晚的飛機有沒有。”
“我們已經在回老宅的路上了，你飛機直接往萍水機場吧。”萍水機場時離路家老宅最近的機場。
但是畢竟老宅是在鄉下村裏面，機場到老宅還需要兩小時車程。
掛了電話，路子儀就有些忍不住了，抽噎著就開始流眼淚。
“何柏川，嗚嗚嗚，我爺爺過世了...明明，昨天打電話給我媽媽的時候...我爺爺還好好的...”
因為路子儀很小就跟著父母一起在臨川生活，其實跟爺爺奶奶最開始也並沒有那麽親密，但是後面爺爺奶奶被父母接到了臨川跟自己一起生活，十年下來，其中的感情逐漸深厚。
何柏川看著淚流滿面的路子儀有些手足無措，抽出紙巾，蹲在路子儀面前，小心翼翼地給女孩擦眼淚。
等路子儀終於緩過來一點了，何柏川才說道：“一一，我們先吃點東西，你要到那個機場？我去給你定機票，你先回去收拾東西，剩下的我會幫你搞定的。”
說著，何柏川盛了一碗羊肉湯，放在路子儀面前。
“何柏川，你不用...”
“一一，吃完飯你就去收拾好你的行李，其他的我都會幫你搞定的。”
何柏川臉上的認真，讓路子儀明白，他的話並沒有回轉的餘地。
路子儀不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說什麽，只能當鴕鳥埋頭喝湯。
何柏川其實在電話響起前甚至已經考慮向路子儀表白了，但是來電的內容，讓他壓下了這個念頭。
此時的路子儀情緒時不穩定的，甚至非常需要一個情緒依靠，但是自己並不能這樣趁虛而入，對於路子儀而言時不公平的。
當晚七點，何柏川就陪著路子儀踏上了回鄉的飛機。
等到飛機落地已經是深夜十點半了。
路子昱帶著路子韓在機場等著。
看著堂妹出來時身邊還跟著一個男生的時候路子昱瞬間警惕起來。
路子韓的八卦之心也起來了，哪個勇士還願意跟他的哥斯拉姐姐在一起。
但是發現是何柏川的時候，路子韓就淡定了。
路子韓和路子昱一同下了車。
“柏川哥。”路子韓很禮貌地跟何柏川打了招呼。
“你姐姐接到你媽媽的電話的時候剛好我們約了一起吃飯，看她狀態不太好我就跟著一起過來了。”何柏川笑著解釋道。
何柏川把路子儀的行李箱放上車後尾箱。
“既然你們來了我就先走了，我定了兩小時後回中都的機票。”何柏川並沒有說太多，簡單聊了幾句轉身便準備走了。
回程的車上，路子昱就開始打探消息了：“韓韓你也認識那個男生啊？”
“哦，那個是我姐之間的同學，不過現在應該是比我姐小一屆。”路子儀玩的好的同學不少，但是基本畢業都不會有太多交集，只有少數合得來的最後會一直有聯系。
不過這個少數，兩只手還是有些數不過來的。
“哦~同學啊。”路子昱直覺這個男生肯定是對自己堂妹有感情。
否則怎麽可能大半夜因為堂妹狀態不好陪著她專門飛機坐來回。
但是目前也不是八卦的好時候，路子昱也就不再說什麽，只是默默記下了這件事情，等眼下的事情結束了再去了解一下。
不過，路子昱並沒有把路子儀送去老宅，而是回了他們縣城的房子。
“你先回去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情呢，我們晚上守夜我跟你弟弟就先回老宅了。”路子昱幫路子儀把行李箱提上家門口，等鄭雲秀開門了，路子昱跟人打了招呼就下樓了。
等第二天路子儀跟著媽媽到老宅的時候，大家的情緒顯然已經不像昨晚那樣激動了。
然而剛回來的路子儀顯然不行。
被催促著給爺爺上了香，就跑進偏房自己一個人安靜抹眼淚。
路子逸比姐姐早些回，昨晚也跟著男孩子們一起守夜了，此時還在休息。
路子言雖然最近沒有大項目，但是如今路子言出行需要打報告，並且配齊陪同人員才能夠回家。
但此時，路子言也踏上了回家的飛機。
路子言的情緒也十分覆雜，原本應該在路子言升初中那年就去世的爺爺，在這一世延長了六年的壽命，雖然明白爺爺的身體底子在那裏，人但是這一世更多的相處，同樣讓路子言於爺爺的感情更加深厚。
路子言下了飛機就直奔老宅，此時已經是中午了，大部分人也都去吃飯了，只剩下鄭雲秀和楚鑾二人在靈堂閑談著。
路子言因為項目原因已經有兩年沒有回來過了，只有在平日有假期抽空申請回陵川看望一下家人。
也就是可以說除了路子言父母親兄弟，以及爺爺奶奶其他人幾乎都是兩年沒有見過他人。
要不是知道路子言被大學特招了，還以為是出了什麽事呢。
鄭雲秀和路永華也明白大兒子如今的情況，也盡量在外面不過多提及大兒子，在非必要時候也是盡量讓大兒子在偏房待著。
但是出殯那天就是必須出面的，不少人都留意到了這個身後站著人的男孩。
大家都知道，那是路家最出息的小孩之一。
看到路子言身後的人，有眼力的人都明白這個孩子怕是不簡單。
葬禮結束，還有許多事情要收尾，除了幾個需要上學的孩子，其他人就還是待在縣城這邊幫忙收尾。
不過，路子儀並沒有在出殯第二天走，而是在家又停留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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