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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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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路永華是跟著自己的七叔路鴻一起出來創業打拼的,創業之初也明說了大家按照最開始的出錢比例來分股份。

路永華只是沒想到自己終究是被自己的親叔叔背刺了。

路鴻先是在生意終於有了起色之時玩了一把翻臉不認人,將說好的分股份變成了借錢,路永華也從公司的第二大股東變成了公司的工具人、打工仔。

為了穩住自己,路鴻還給路永華畫了餅,告訴路永華在公司幹一定會分給他股份,當時的路永華因為路鵬生病醫治需要錢、且路永兵又欠了債需要償還,家庭重擔讓他沒有選擇,只得繼續在路鴻手下混。

然而到如今公司越做越大,路永華卻發現,路鴻開始稀釋股份以及還出現了其他的動作,同時,路鴻還將自己的幾個女兒都安排進了公司高層,這一切行為都讓路永華感到煎熬。

再加上路鴻越發輕蔑的態度,以及最近還出現了路鴻女兒挪用公司公款的事情爆出。

晚上,路永華愁得睡不著覺,擔心影響到妻子睡眠,獨自一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根接著一根地抽著煙,煙灰缸裏都是煙蒂,整個客廳也因此變得煙霧繚繞。

路永華沒有開客廳的燈,只是一個人靜靜地抽著煙,客廳的窗戶被打開,客廳裏只有一臺立式風扇扇葉轉動帶來的微微響聲。

感覺自己思緒紛亂的路永華,擔心影響到父母睡眠,路永華放緩了動作,輕輕從酒櫃裏拿出了一瓶白酒和一個酒杯。

路永華回到了沙發,除了扇葉轉動的聲音,黑暗中客廳裏只剩下了零星的火光閃動,微弱的玻璃器名碰撞聲,以及時不時會響起的打火機點火的聲音。

就這樣,路永華在客廳坐了整宿,天將將泛著微光時,才拖著疲憊的身心,靠著枕頭側躺在了紅木沙發上陷入睡眠。

早晨,因為年紀大覺少了的路鵬夫婦最先起了床,醒來後,出了房門就見兒子正睡在客廳。

看著煙灰缸裏堆成小山的煙蒂煙灰,瓶中只剩三分之一的白酒。

夫妻倆都有些心疼,即使再心疼小兒子,如今住在兒子家中,受著二兒子的關心,親眼看著二兒子因為壓力大整夜的失眠,夜晚靠著煙酒度過夜晚,兩老心中很不是滋味。

陳美英知道的可能少些,但是路鵬作為整個過程的旁觀者,他太明白兒子的焦慮和壓抑了。

這個讓他忽視最多的兒子,其實是最像他的,同樣的年少離家游歷,同樣承擔了家族的大多數壓力,自己的固執、不屈、重情、多思在他的身上也同樣存在。

路鵬嘆了口氣,或許自己這個兒子還需要自己這個作為父親的一點幫助。

陳美英熟練的從冰箱裏拿出了叉燒包,放上蒸鍋後,又把提前一晚泡好的黃豆放進豆漿機。

早上因為比較匆忙,早餐有時是鄭雲秀做有時是路鵬陳美英夫婦做,反正早餐大多時候都是白粥或者包子豆漿,也不是什麽難事就誰上都一樣,誰起得早誰順手做了,

等到鄭雲秀從樓上下來時包子已經快蒸好了,豆漿還要再等會。

“阿秀,你今天幫華仔請個假吧,就說華仔身體不適,你爸說是要和華仔好好聊聊。”陳美英跟鄭雲秀說道。

看著丈夫因為喝酒而有些紅的雙頰和堆積成山的煙灰缸,鄭雲秀有些擔心地看了丈夫一眼,點頭應了婆婆的話。

趁著路鵬陳美英去吃早餐的時間,鄭雲秀最終還是把路永華叫醒了。

早上起床後原本因為進入省隊而興高采烈蹦噠著下樓的路子儀,看著大人們有些低沈的氛圍,瞬間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媽媽,早上吃什麽呀?”路子儀低聲問道。

“豆漿,叉燒包,放下書包趕緊吃,哥哥弟弟醒了沒?”鄭雲秀問道。

路子儀吃得鼓鼓囊囊的嘴巴說不出話,只能用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看著女兒搖頭,也不清楚是在說還沒起還是不知道,鄭雲秀就只能自己上樓一趟了。

上樓就看到路子逸已經拿著書包準備下樓了,鄭雲秀讓人趕緊下樓吃早餐,就進了路子言的房間,打算看一下大兒子起來沒。

路子言也已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準備下樓吃早餐了,只剩下常年賴床的路子韓。

路子言和路子逸兩個男孩在生活中反倒是讓鄭雲秀最省心的,以前路子逸還會常常跟著姐姐作妖,但是隨著年紀漸長,作妖的情況少了不少,每天早上到店就會自己起床洗漱,換好衣服完全不需要鄭雲秀操心。

路子儀的話就主要是因為假期玩脫了上學第一天容易有假後綜合癥,假後第一天調整過來也不再需要自己怎麽操心起床的事情。

唯獨老幺路子韓典型的放假精神亢奮,開學長睡不醒,有時候都給鄭雲秀弄得頭痛的不行。

等到路子儀已經吃完了早餐,路子韓才慢悠悠下樓。

急性子的路子儀看著慢吞吞的路子韓,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路子韓你以後在這麽拖拉你就別跟我們一起上下學了!”

路子韓也是個犟骨頭,賭氣道:“不跟就不跟!”

看著姐弟倆一觸即發即將開戰的樣子,路子言又有些頭疼。

“你們姐弟倆幹嘛呢?準備打仗呀?”路鵬悠閑地喝著豆漿,笑問道。

“路子韓你確實就是拖拉,耽誤了哥哥姐姐上學的時間,這就是你的問題,上學該什麽時候起床就應該什麽時候起床。”陳美英教訓道。

看著路子儀得意的樣子和路子韓不服氣的樣子,路子言只能是出來打圓場:“韓韓你確實要早一點起床,不要這麽拖拉大家都等你可不好,姐姐講話確實有些嗆人但是本質上還是為了我們好的。”

下樓的鄭雲秀看著還沒吃完早餐的幾個小孩著急的說道:“趕緊吃呀,吃完好上學。”

陪著孫子孫女去了學校,路鵬夫婦晨練完買完菜回家,鄭雲秀已經出門了。

應路鵬的要求,路永華並沒有去上班,而是躺在床上休息,幾乎到天亮才入眠的他此時非常的疲憊。

知道中午路鵬、陳美英過去幫忙看店換鄭雲秀回來做飯,做完午飯,鄭雲秀留了一份飯菜給幾個小孩順便留了紙條,就把飯菜都打包好準備帶去店裏。

順帶把路永華叫醒一同去了店裏。

午餐時間,想到大家可能會趁著吃飯的時間聊一聊,鄭雲秀幹脆就把玻璃門給鎖上。

四人進了休息室吃午餐。

“老二,你要不還是出來自己做吧,你這樣也不是辦法,只是在白白消耗自己。”路鵬語重心長地說道“當年也是我沒看清你七叔為人,也是我的問題,現在趁著我跟你媽身體還能過得去,能給你幫幫忙看顧著點家裏你自己出來做吧。”

這些年在路鴻反水後,路鵬就一直有勸二兒子自己出來,但也都一直沒有成功。

路永華是一個非常瞻前顧後的人,往好了說,這樣的人往往做事考慮會非常周到,往壞了說,這樣的人也十分容易因為任何一點風險而游移不定。

聽到公公是要勸丈夫獨立出來做生意,鄭雲秀也有幾分激動,結婚這些年,她太明白自己丈夫在他七叔手上吃了多少虧了,連帶著他們這些做家人的上門到他七叔家都時不時要聽他那些子女的陰陽怪氣。

“阿華,你自己出來也不錯呀,現在小超市這邊有盈利了,再等這邊小區入住率提上來,店裏面的收益也能夠支撐家裏面的正常運轉跟房貸,加上還有樓下幾套房的房租,雖然不算多,但是也能夠當家裏一個月的飲食開銷。”鄭雲秀開口勸道。

路永華也嘆了口氣淡淡說道:“我已經不年輕了。”

“華仔,如今你們也都分家了,你的兄弟的家庭你能幫就幫一把,不能幫也沒人會怪你,你現下也要為幾個孩子和你自己的未來考慮吧?”陳美英也在一旁勸道。

路永華聽著父母妻子的勸話,整個人陷入了沈默,沒有回答,沒有反駁,只是靜靜低頭吃著自己的飯。

“你這小子,多大年紀了,還是跟小時候一樣,遇到了問題就想著冷處理,你現在出來,還能及時止損,再晚點就真的沒機會了。”路鵬還是耐心勸說道。

經過了一次大病,路鵬的性子收斂了不少,不再如同過去那般火爆,這才能跟脾氣跟自己如出一轍的二兒子這樣平靜地對話。

“我再考慮考慮吧,如果我就這麽出來,不說別的,光是七叔那邊我就很有可能會被針對。”路永華冷靜地說道。

陳美英皺著眉頭,她太清楚,路鴻這人不僅翻臉不認人自私自利還睚眥必報,心眼及其小。

看著路永華如此,路鵬、陳美英和鄭雲秀也不再開口。

下午放學照例是爺爺奶奶來接,路子儀總感覺爺爺奶奶的情緒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那樣淡定,但是當著爺爺奶奶的面路子儀也又說什麽,只是回家後路子儀將哥哥和雙胞胎弟弟拉進了自己的房間。

“你們有沒有覺得今天爺爺奶奶爸爸媽媽的狀態都很奇怪?”路子儀嚴肅地問道。

見哥哥弟弟都是茫然地搖頭,路子儀氣不打一處來:“你們一個個沒有眼睛的嗎?真是急死個人了。今天早上起床我就發現家裏氣氛怪怪的,你們沒察覺到嗎?”

路子逸摸摸後腦勺:“是有點啦,但我們也做不了什麽呀。”

“就這個氣氛,我連吃飯都吃不下了。”路子儀氣呼呼地說道。

確實路子儀相較於幾個男孩子對周邊情緒氛圍感知會更加敏感。

路子言嘆了口氣,也許是家裏有什麽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吧?

“我會跟爸爸媽媽溝通一下的,別擔心。”路子言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安慰道。

自從路子儀開始長個子後,就不太願意讓人碰自己的腦袋了。

晚上,晚餐後,在妹妹的瘋狂示意下路子言還是找上了父母。

“爸爸媽媽,是家裏有什麽事情嗎?”路子言一臉擔憂地問道“一一今天跟我說感覺你們情緒不太對。”

路永華和鄭雲秀沒想到女兒這麽敏感。

但夫妻倆並沒有向兒子透露什麽。

“小孩子不要管這麽多,乖乖學習,別給我們搗亂。”鄭雲秀說道“作業寫完了嗎?趕緊寫作業去。”

看出了父母完全不想讓自己知道的意思,路子言也只能是不甘心的走了,他明白自己即使再怎麽追問也很難從父母口中得知到有用的消息。

家裏的氛圍就這樣一連沈寂了好幾天。

受不了家裏壓抑氛圍的路子儀終於受不了了。

在一天晚餐後,拉上家裏所有人,板著臉要求要開家庭會議。

“你們這樣不行!家裏氣氛這麽壓抑,都影響我學習生活了!”路子儀氣呼呼地說道“有什麽問題我們就說出來大家一起解決,現在這樣像什麽樣子!”

看著女兒(孫女)這般人小鬼大的發言,幾個大人都露出了一絲笑容同時也為自己這段時間的狀態感到有些羞愧。

“說得好!”路鵬附和道“一家人當然要齊心協力完成事情。”在說出這句話時路鵬還有意看了眼路永華。

“你們每天強顏歡笑的樣子,再加上這個壓抑的氛圍,弄得我每天真的是吃不好睡不好生怕家裏出了什麽事,你們這樣的大人真的很不懂事!”路子儀繼續說道。

路子言在一旁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昨天是那個大聰明抱著枕頭被子過來跟自己說失眠,結果剛躺下就睡的跟小豬似的。

大人們看著四個小孩,心中有些愧疚,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負面情緒對孩子的影響原來如此之大。

看著一家人擰成一股繩的樣子,路永華心中一暖。

雖然在心中進行了一番自我檢討,但是大人們還是想著小孩子沒有必要知道這麽多。

但大人們即使內心愧疚卻也不懂應該如何向孩子道歉,鄭雲秀僵硬地說道:“知道了,我們會註意一下的,但畢竟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也是人,也會有情緒,有時候也需要你們包容一下。”

聽著媽媽的話,路子儀撇撇嘴說道:“好吧。”

“不過我們一一這樣很好啊,一家人咱們有什麽問題就提,有問題就改,你說是吧?一一。”路鵬在一邊笑著說道,話裏話外都是支持路子儀這次的行動。

聽到爺爺站在自己這邊,路子儀不由笑著點頭:“嗯!”

又是一次虎頭蛇尾的家庭聚會,不過終究還是達成了它召開的目的,路家的情緒氛圍再次暴雨轉晴。

而路永華在自己將近中年之際開始了自己的新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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