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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你怎麽對得起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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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你怎麽對得起你哥哥

司錦年乖得不像話, 連縫針都沒掉眼淚。

細線縫了十三針,司珩心臟一縮一縮地疼。

縫完針後給司錦年開了一個病房打點滴,司珩把司錦年的小手握在手心裏, 看著病床上面容蒼白的小男孩,眼眶有些發酸:“疼麽?”

司錦年搖搖頭, 也不看司珩,乖成這樣,司珩反倒更難受,沈默了半天,他問:“要不要我打電話叫朝朝?”

“不要了。”

饒是最後拒絕了, 司珩還是看出來小孩藏不好的情緒, 他其實也知道不該叫她來, 但這會兒由著這個借口, 還是打電話給了祝今朝。

祝今朝來得比他想象中快一些,甚至腳上還踩著拖鞋, 身上也穿著一件睡裙披了個外套,在他面前一晃而過,跑到了司錦年面前, 檢查了一下他渾身上下的傷,眼眶瞬間紅了, 哽咽道:“兜兜...”

司錦年反應瞬間比祝今朝還大,瞬間落下眼淚, 埋進祝今朝懷裏痛哭出聲, 越哭越厲害,到後面都有點喘不上氣來。

祝今朝眼裏也止不住淚水,原本蹲著的,抱起司錦年沿著床沿坐下, 輕輕拍著她的背:“沒事了兜兜,不哭了不哭了。”

兩人留給司珩一個背影,那混雜在一起的哭聲每一聲都宛若刀割在他心上。

司錦年這一哭斷斷續續哭了快一個小時,遠在鳶慶市的司家二老也在這時趕上了最近的一班飛機回西雍。

今天一天發生了這麽多事情,司錦年竟然一點困意都沒有,就賴在祝今朝懷裏不肯閉眼也不肯收手。

司珩怕祝今朝累著,過來拍了拍司錦年,“爸爸抱你好不好,朝朝累著了?”

司錦年抱祝今朝抱得更緊,“就今天嘛。”說著說著鼻音越發重起來,祝今朝趕緊拍拍他的背,“朝朝抱著你。”

司錦年愈發用力:“朝朝你別走,沒人要我了。”

這話聽得在場兩個大人鼻子都發酸,祝今朝下意識反駁:“哪有。”

“朝朝嫌兜兜煩,爸爸也不要兜兜了嗚嗚嗚嗚。”好不容易哄好的司錦年又哭起來,祝今朝真的有點無奈,索性把責任全都推給司珩:“朝朝沒嫌棄兜兜煩,是你爸爸一直說朝朝煩,爸爸壞,我們不跟爸爸玩了。”

司珩:“......”

慢慢把人安撫下來了,這會兒安穩住了,看著他情緒平覆,祝今朝抱著他去洗手間擦臉,從祝今朝來了開始,司珩就全程跟在二人不遠的地方,此刻也一樣。

祝今朝避開司錦年額頭上的傷,擦他臉上的淚痕,小孩兒皮膚薄,哭過到處都紅紅的,看著很是讓人心疼,她繞回前面的話題,輕聲安撫著,“兜兜,你的大名叫什麽?”

“司錦年。”

“那我叫什麽你知道麽?”

“祝今朝。”

“我們大人呢,有時候在美好的日子有一句祝福語叫‘年年有今朝’。”

說完祝今朝就瞧見司錦年紅紅的眼睛裏似有什麽東西閃爍,祝今朝刮了刮他的鼻子,“所以我們錦年才不是沒人要的小孩呢,因為...

“年年有今朝呀。”

說完祝今朝先被自己的諧音梗逗笑了,她笑出來後司錦年看著也笑了,外面的司珩心情卻很覆雜,這會兒竟然會對一個小孩子產生羨慕的情緒。

他的情緒從未被誰安撫過。

司母趕到的時候,祝今朝正在餵司錦年喝粥,折騰了這麽久,給他吃點宵夜。

司珩前面通知他們的時候,坦然地承認了自己的罪行,沒有分毫遮掩,是他不想養司錦年了,才讓顏一把司錦年帶走的,所以司母這會兒見到司珩,紮紮實實地一巴掌,他也承受了。

他確實該挨打。

這邊司錦年和祝今朝面面相覷,兩個人都有點被嚇到,司母聲音顫抖:“你怎麽做得出這種事!你怎麽對得起你哥哥的?!”

他確實該打,可他還要怎麽對得起他哥哥。

“是啊。”司珩沈聲道:“出車禍的怎麽不是我。”

這話出口,同一個地方又挨了巴掌,司母氣得不想再跟他多費口舌,轉身幾步走向司錦年,眼淚也包在眼眶裏,“可憐的孩子可憐的孩子。”

一把擠走了祝今朝,祝今朝不敢說話,她自覺這會兒可能自己也被遷怒,默默退到後面,司錦年眼神追隨,她遞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這點小動作司母也沒落下,摸了摸司錦年的頭:“哭累了吧。”

“朝朝抱著我好久好久,哄好了。”司錦年這會兒又變乖了,還幫著司珩說話:“爸爸救的我。”

司母皺起眉頭,心道要不是司珩,司錦年根本不必吃這樣的苦頭。

她站起身,看著站在不遠處的祝今朝,發現她也是眼眶紅紅的,剛哭過,便沖著她招招手:“是我太擔心他了。”

祝今朝遞了只手過去,司母握在手裏拍了拍,“好孩子。”

“朝朝,你沒事的話錦年出院你就帶他去南園住吧,孩子跟著司珩一個人我不放心,司珩從小就不讓人省心,一點不如他哥。”

祝今朝想起向晚前段時間跟她面前嘮叨,說什麽司珩很厲害的,從小到大都考第一。

他也很優秀的,只是因為哥哥是個天才,一點一點餵大了自己雙親的胃口。

祝今朝沒有立場說對錯與否,只是答應道:“過兩天我就帶著錦年住。”

“好好,這我就放心了。”

司母司父和祝今朝一起把司錦年哄睡了,老兩口行李還在樓下,今天又一直在奔波,此刻也是疲倦不已,司父拍板:“我帶著你阿姨先回家一趟,稍後再過來。”

祝今朝點點頭:“沒關系的,我會一直在這邊,阿姨叔叔先休息。”

祝今朝原是要送二人,但即使司錦年睡著了,司母也仍舊不放心,讓祝今朝別跟了,祝今朝只送到病房門口便作罷,目送二人離開,也看見二人無視坐在外面橫凳上的司珩。

二人走過,她看見司珩靠上椅背,頭微微仰起,抵著墻壁,對著她的左臉,在燈光下,五指印十分地明顯。

祝今朝走回病床邊確認了一下司錦年的狀態,小孩兒睡著正熟,便取了冰櫃裏存著的幾個冰袋,原是給司錦年散淤青用的,這會兒拿在手裏,緩步出了病房。

她走到司珩邊上,司珩似乎沒有察覺,她看見他眼角有一道淺淺的淚痕,神色有些覆雜,在他鄰座坐下。

司珩睜開眼,坐直了身體,沒看祝今朝,祝今朝把冰袋遞過去,他接過,什麽話也沒說,握在手裏把著。

祝今朝問他:“兜兜母親怎麽樣了?”

“脫離生命危險了。”

祝今朝算是明白了,之前她還一直在想兜兜要是生母還在的話,叫她媽媽是不是不太好,原來是因為其生母已經情緒不穩定到沒有辦法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了。

這次脫離了生命危險,估計以後也不會再有司錦年的探視權了。

“今朝。”

司珩喚她的名字,印象裏,這是頭一次他這麽喊她,以往最多是對司錦年說起她時,會和司錦年的喊法同步。

她應聲。

“我很抱歉,你說你喜歡直白地說話方式,所以如果你覺得我哪裏做得不對,希望你也可以直白地告訴我,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想和你婚約繼續。”

二人目光相對,祝今朝短暫地沒有回答,司珩沒來由得緊張起來,“以後既然要一起生活的話,我不想當你因為不同頻而被排除掉的人。”

婚姻肯定會繼續的,她今天看到司錦年那個樣子就明白自己肯定丟不下他了,這短短兩個月的相處,已經有了感情,不然前面也不會答應司母。

只是司珩這麽開誠布公地談起,讓祝今朝找到了最開始覺得他人還不錯時的那種感覺,她問他:“那天在酒吧,你和那個人關系好麽?”

“不熟,不知道搭了什麽關系來的局。”

祝今朝點點頭:“那趙嘉臣跟小明星是?”

“我不知道,但趙嘉臣不是那樣的人,過段時間他回來了,我把他拎到你面前讓他給你解釋。”

祝今朝彎唇,那她也沒到那種地步,只是想確認一下司珩的朋友圈,而後她說起她最介意的事情:“今天下午吧,我也不是覺得繼承權有多重要,就算沒和你結婚,我靠自己也能好好把孩子養大了,我只是覺得不該這麽算的,你自己的孩子,還沒出生你就在防著,我怕生下來了她也會受傷害。”

“我沒有。”司珩蒼白地介紹,這一句說完又不再說得出多餘的話來。

他這一刻竟有些荒唐地想笑,低聲呢喃:“從來就是我哥的替補,我的孩子也得做我哥孩子的替補。”

聽到這麽一句,祝今朝久久說不出話來。

她好像反應過來了,他自己的孩子要放棄繼承權,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傷害,這是司家父母針對她和司珩的,並非司珩針對她。

原本他完全不必在下午那種情況提什麽繼承權,但他也那麽笨拙地,把他一些規避不掉的問題,擺在她面前。

甚至不論對錯的話,還突然理解了為什麽他想要會送走司錦年。

祝今朝起身,司珩視線跟著她,她走到他面前,彎腰從他手裏拿過冰袋,披散著的長發發尖掃過他的小臂,有些癢,但力道太輕,癢進了心尖,便又渴求更多接觸。

司珩擡頭望著祝今朝,祝今朝與他目光相對,白織燈下那雙眼尾微紅的眼睛看得挺招人心疼的,祝今朝移開視線,手握著冰袋輕輕貼在他的左臉上。

他幾乎下意識地擡手捂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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