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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斷親書 “是誰逼著不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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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斷親書 “是誰逼著不放誰!”

“今日是上元節, 這宮裏宮外都張燈結彩的可熱鬧了,我記得你是最喜歡上元節的。你就算不願意見……四處走動走動也好,不必總是守著我, 我沒事的。”

“陛下和福安都不在,我可不得守著你嗎?我不是因為悶在你這裏不開心, 我只是擔心李婉音會在宴席上又惹出什麽事端來。”

李瑯月勉強地扯出幾分笑容搖了搖頭,糊好手中的小猴子提燈:“等你腹中的孩子出生了,就把這個提燈送給他!”

李瑯月將手中活潑可愛的提燈提溜了好幾下,盡量讓自己顯得開心一些。

趙蕙寧笑著道:“好, 那我一定得跟他說,是他威風凜凜的天下兵馬大元帥姐姐送給他的!”

趙蕙寧接過李瑯月手中的提燈:“對了德昭, 有一件事, 陛下和我都在考慮,今日得了空,也想問問你的意思。”

“什麽?”

“陛下和我都將你視作至親, 但是那些朝臣始終對你的身份議論紛紛。我和陛下就想,要不把你過繼到陛下的名下做長女,這樣既不亂了輩分,也堵住那些朝臣的嘴,你意思如何?”

李瑯月被趙蕙寧這番話逗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陛下也就長我七歲, 哪裏生得出我這麽大的女兒?這不是白惹那些朝臣笑話嗎?”

“他生不出, 我可以嘛。我比你生母還要大上一歲呢!你從小到大,其實我也是一直當自家女兒看的。”

“我現在也二十好幾了,論年歲, 我也夠給你肚子裏的孩子當娘了。”

李瑯月一邊打趣一邊摟著趙蕙寧的胳膊,輕輕地把頭靠在趙蕙寧的肩上:

“我知道寧姐姐待我的好,可我又不在乎那些朝臣們說什麽。我就想看他們一個個看不慣我, 可功勞沒我大,本事沒我高,能力沒我強,不能拿我怎麽樣,只能氣急敗壞的樣子。”

“t這為人父母總是貪心,我既希望我的孩子們都有你這樣的本事,可又不希望他們吃你吃過的苦。”

“苦就不必硬吃了,學些本事倒是真的。尤其是福安,她畢竟是陛下的長女。崔佑虔這個人是值得信任的,只是他背後的崔家是勢力盤根錯節的百年大世家。她若是自己手中沒握著些權柄,學些權術,極容易被那些世家利用。”

“這也是她父皇一直不願讓她嫁崔家的原因。”說到李順懿的婚事,趙蕙寧也是犯愁,“可我是她的娘親,我看得清楚,福安眼裏真的只有崔家那小侯爺的。”

“不過也不必太擔心,今年你懷著身孕多有不便,這宮中上元燈會有大半都是福安操持的,這不也辦得有模有樣的嗎?”

李瑯月和趙蕙寧正說著話,突然梅展義來報:“長公主,宮宴出事了。”

“什麽事?”

梅展義附耳在李瑯月耳邊低聲匯報,聽完匯報的李瑯月拳頭都快捏碎了。

“這混賬怎麽還有臉出現!”

“怎麽了德昭?”趙蕙寧見李瑯月一副怒火中燒的模樣,也擔心宮宴上的情況。

“娘娘,宴席上有些事,需要我親自去處理一趟。”

趙蕙寧見李瑯月的神色,知道必然不是小事,連忙催促道:“那你快些去吧。”

“展義,你留下來守著娘娘。”

“是。”

******

宮宴結束後,李宣領著百官群臣共登丹鳳樓,賞上元燈會。

三百內人連袖舞,一時天上著詞聲的熱鬧祥和中,齊王之子李榮的貼身老仆,突然扯了面具,成了右相沈不寒的生父,當著皇親貴胄文武百官的面,涕泗橫流地哭訴著沈不寒不孝,要沈不寒盡贍養之責。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李婉音見狀立即冷落道:“你和李瑯月倒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她囚禁生母,你拋棄老父。蘇贄輿一代鴻儒,竟是連半分孝悌之道都不曾教你們嗎?”

“不要牽扯公主和先生,和他們無關!父母慈,子女孝,你們未曾對我們仁慈,卻又憑什麽要求我們孝順?!”

沈不寒怒視李婉音,隨後一把甩開被沈行立拉著的袖子。

“昔日我蒙冤受辱,你說我和我生母讓沈家蒙羞,你要大義滅親。你將我生母墳塋遷出祖墳,逼我寫下斷親書之時,我們已再無半分關系!”

沈不寒陰冷地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沈行立,又看了一眼搖著扇子,一臉看戲表情的李榮,喉頭突然發緊,湧上一股濃郁的腥氣。

“你沈家的門楣太高貴,我實在高攀不起,所以也請你從哪來的便回哪去。”

沈行立被沈不寒二十大板逐出聖都之後,便只能灰溜溜地回了家鄉,想繼續做他的小縣丞,但是縣令早已不是他的岳父。

新上任的縣令聽說了沈家的舊聞,害怕得罪沈不寒,立馬將沈行立革職,還查出沈行立曾有貪腐,將沈行立的正妻和嫡子全部流放。

沈不寒知道他那位嫡兄是一個敗家的主,沈行立會有貪腐,他一點都不意外。當時,他忙著籌措軍餉,準備陪同李瑯月前往西戎,無暇顧及沈家,也不想再理會沈家。只想當此生恩怨已了,再無瓜葛。

卻沒想到齊王竟然趁虛而入。

“沈兄這說的是哪裏話?”

李榮搖著扇子,上挑著一雙鳳眼朝沈不寒走來:“在下撿到這老仆的時候不知道是沈大人的父親,只見這老仆破衣爛衫,窮愁潦倒。後來聽這老人說,是做錯了事被子女憎怨,才致流離失所的下場,這才起了憐憫之心收到府中。”

“你父親當年與你斷親卻有不妥之處,可身體發膚,皆受之父母,子女和父母哪有什麽隔夜仇啊?這麽多年過去了,沈兄這氣性也該消了。”

李榮又當著李宣和文武百官的面,添油加醋地又說了一番。只把沈行立和其子沈不群的貪腐之罪,全部抹黑成沈不寒對父兄的報覆。

眾臣聞言,也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沈不寒得勢後將找上門的沈行立打了二十大板後逐出聖都這件事,有不少朝臣都有所耳聞。沈不寒行事狠辣決絕,為報當年私怨流放父兄這樣的事,沈不寒是絕對做得出來的。

對於沈不寒的家務事,李宣知道的也只有他年少離家、被迫斷親、驅逐沈行立這寥寥幾件事。

李榮找到沈行立,還把沈行立偷偷帶到上元宮宴上,背後絕對不只是沈行立想要認親,逼迫沈不寒行贍養之職這麽簡單。

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李宣還是不得不發問:“沈不寒,事情真如臨淄郡王所說嗎?”

“回陛下的話,沈行立之子沈不群愛好嫖賭,沈行立貪腐證據確鑿。他的案子,為地方縣令秉公執法,臣絕無幹涉。臨淄郡王也是被沈行立蒙蔽,請陛下明察。”

沈不寒氣到全身都在發抖,卻發現一向能言善辯的自己,唇舌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只能在齒關內無助且無聲的嘶鳴。

有太多的恨不知該如何發洩,有太多的冤屈不知該如何辯說。但凡換了任何一個人,他都不至於悲憤到失語。

可這個人偏偏是自己的父親,因為曾予他血肉,所以也被這俗世準允將他敲骨吸髓。

沈不寒的大腦一片混沌,他沒有多餘的力氣和沈行立與李榮去逞口舌之快。只想用盡全力去推演,李榮這麽做到底想得到什麽?

沈行立聽到沈不寒的辯解,立刻跪在地上捶胸頓足:

“兒啊!當年也是形勢所迫,為父也不知道你受的委屈才犯下糊塗寫了斷親書,這麽多年為父無時無刻不在後悔,你為什麽就不能原諒為父,還要如此緊逼不放呢!”

“是誰緊逼不放誰!”

李瑯月撥開人群,在其他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腳直踹沈行立的面門,擡手時利劍出鞘。

李瑯月所過之處,帶起一股凜冽的勁風,人未至兵鋒已至,嚇得沈行立雙腿一軟,連跪都跪不住,只能仰躺在地上。

“二十多年前,你就是一個地痞無賴!靠著懷風的生母采蓮浣紗,才有了一些做小生意的本錢,卻為了一個縣丞之位另娶縣令之女為妻,將發妻貶妻為妾,背德忘恩,豬狗不如!”

“為了討好你的縣令老泰山,你任憑你後來的妻子和長子對懷風母子極盡淩辱!將懷風生母一個年華正好的女子耗得油盡燈枯!要不是蘇先生路過江南帶走了懷風,他早被你們這群豺狼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懷風一朝登科,你們便像聞著血腥味的蒼蠅般撲上去要提攜;懷風稍遇坎坷,你們不問緣由便逼著他寫斷親書!如今他重得聖恩,你們又涎著臉來提那等無恥要求,遭拒後竟還敢當眾攀咬!沈行立!懷風何曾虧欠過你們半分?是你們沈家對不起他半分!你的良心全都被狗吃了嗎!”

“你這種厚顏無恥的人,完全是罪有應得!你不是喊冤嗎?好得很!今日刑部、大理寺、禦史臺的大人都在此處,現在就去三司大堂上說個清楚,本宮倒要看看,你的罪過究竟是流放三千裏,還是該抄家滅族、以儆效尤!”

李瑯月這一番話如連珠炮般擲地有聲,把在場許多大臣都聽傻了。饒是他們素知李瑯月言辭鋒利,卻也從未有過這般怒不可遏的模樣,字字如淬了冰的鋼針,下得又密又急,竟讓人插不上半句話。

有些暗中與齊王有來往的官員,也曾在朝堂上指責李瑯月不孝,不應如此冷待嘉柔公主。那時的李瑯月和現在的沈不寒一樣,只是寥寥數語並不多言,反而是沈不寒一直為李瑯月辯護。

正如李瑯月此刻維護沈不寒一般。

可謝延和李婉音畢竟是叛國之人,忠在孝前,李瑯月拒不寬恕,雖有失人子之道,但終歸無傷大節。

沈不寒和沈行立卻不是這麽回事。沈不寒當時那種情況,不只是折損家族聲望的問題,牽涉進儲君之爭,一不小心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任憑是誰都會選擇棄車保帥,舍棄一個庶子保存一個家族。

“德昭,不要跟他這種人廢話,臟了你的口舌。”

今日的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沈行立的出現就像穿心的冷箭一般,快將他整個人都撕裂。

可他不能亂,更不能讓德昭為了自己,在百官面t前落人話柄。

沈不寒想將李瑯月拉到身後,卻發現根本拉不動她,李瑯月擡手就是一個耳光,清脆響亮地扇在沈行立的臉上。

“對待這種沒臉沒皮又沒骨頭的東西,嘴皮子當然是不管用的,得打到他服氣為止!”

李瑯月恨恨地甩了甩了手,像是手上黏住了什麽臟東西,想用力地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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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從西戎回來後的李瑯月做事會強硬很多,看到不爽的就直接幹。這不是人設的ooc。西戎之前因為身份的敏感,在朝臣中不足,所以李瑯月處事相對迂回曲折。從西戎歸朝後,完全不用隱忍了,因為她有足夠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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