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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暗走馬 “懷風,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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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暗走馬 “懷風,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在……

李婉音被捕, 遠離聖都的齊地,齊王李穆收到了李宣命他進京的詔書。

“大王,這不能去, 這擺明了就是李宣的鴻門宴!”

瑯月順藤摸瓜就能查到本王這些年一直和李婉音多有往來,暗中給他送了不少錢糧, 朝廷更不可能放過本王!”

李穆在府中焦急地走來走來,心中實在煩躁,便將桌上堆積的書卷全部掃落在地。

“李瑯月就算掛了個天下兵馬大元帥的名頭,她能靈活調用的人馬也就區區數萬!區區數萬就席卷了整個西北邊境, 西戎和北狄毫無招架之力就一敗塗地!”

“現在全天下人都在傳李瑯月是衛霍再世,天降神兵!要是起兵真的遇上她!這仗怎麽打!”

“大王也不必太過憂心。李瑯月能在西北一舉得勝, 靠的也是詐術, 沒想到真把嘉柔公主給哄住了,要說她真的有衛霍那樣的本事,倒也不見得。”李穆的幕僚靳檜寬慰道。

“本王現在最後悔的事, 就是當時沒有同李瑯月二人交好!”

提及往昔之事,李穆悔不當初。

元德帝將沈不寒下獄動刑,將李瑯月驅逐出境之時,懷疑沈不寒是他的黨羽,他當時哪知李瑯月是他的親外甥?嚇得他連夜和沈李二人撇清關系, 還做了一些落井下石之事。

當時母妃見李瑯月和李婉音長得像, 勸他拉一把,還被他拒絕了。

“皇上現在還對兒臣存了一兩分顧惜之情,無非是看在阿音為國出嫁的份上。若是李瑯月真的得了聖寵, 讓父皇淡忘了對阿音的愧疚,那你我母子豈不是更沒有立足之處?”

沒想到他放棄幫攜李瑯月和沈不寒的後果,是李宣這個卑微的庶子, 憑借和這二人昔日的交情,撿了便宜做了皇帝,如今科舉案t、蘇贄輿案兩莊大案,外加收覆西北之功,竟讓他把皇位做穩當了,百姓還都在誇他是中興明主!

如果當初幫了李瑯月和沈不寒,現在這個中興明主,萬裏江山便都是他的了!

靳檜倒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大王莫著急,李宣再如何中興明主,他現在不也還沒有兒子嗎?如果趙氏生產時一屍兩命……大王覺得李宣會如何?”

“你們都是一群蠢豬,就意味李宣也和你們一樣蠢嗎?他正當壯年,趙氏死了就沒有其他女人了嗎?”

“趙氏活著,李宣空守著一只不會生蛋的雞本來挺好的!你們要是把她搞死了,李宣去找會生蛋的,不就更完了!本王養你們這群幕僚,是專門出這種蠢主意的嗎?”

李穆氣到狠狠地踹了手下的幕僚幾腳,許多幕僚都不敢出聲,還是只有靳檜進言道:

“大王還是不了解李宣。李宣只是一個一無所有的皇子時,趙蕙寧便伴在他的身邊。就算趙蕙寧大他許多歲,身份低微還生不出兒子,惹得滿朝非議也要立她為後,這就不只是一般的感情。趙蕙寧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李宣哪裏還能端居高位……”

靳檜如此詳細地解釋完,李穆依舊用一種非常懷疑的眼光打量著靳檜。靳檜在心中也是頗為不悅。李穆貪戀美色,府中姬妾成群,自然不能理解李宣其人和他的謀略。

但為人幕僚,受人恩惠,靳檜也只能耐心地同李穆解釋道:“大王放心,我們在聖都中還有許多未曾被查出的暗樁,只要這些暗樁一齊出動,李宣李瑯月不會是我們的對手。”

“你先告訴本王現在該怎麽辦!怎麽辦!李宣已經下詔讓本王進京了,去還是不去!”

“大王和以前一樣稱病即可,您有這麽多兒子,隨便挑一個最不喜歡的,給他的生母進進位分,讓他替您進京,同時……況且我們手頭不是還有……”

靳檜在李穆的耳畔低聲說了幾句話。

李穆沈吟片刻,覺得靳檜所言倒也在理:“行,就按你說的辦!”

******

沈不寒處理完了宗正寺之事,便進宮和李瑯月一道陪帝後與福安公主用膳。

在沈不寒看到趙蕙寧的孕肚時,李瑯月對沈不寒暗中搖了搖頭,沈不寒趕緊收回所有的疑問,只是連忙道喜。

“恭喜陛下,恭喜皇後娘娘。”

“本來是要早點知會你們的,但想到你們在前線又辛苦又危險,就想還是回來再給你們驚喜的。”

李宣滿眼愛意地輕輕撫上趙蕙寧的肚子:“本來我是不想要這個孩子的,但是太醫說蕙寧的身體比以前強健了許多,完全沒有大礙,我們才留下這個孩子的。”

昔日,他是十六王宅中最不待見的藩王,才讓自己的妻子在生產順懿時備受委屈,如果不是最後辛院正急急忙忙從郭貴妃宮中趕回王宅,後果真的不是他能承受的。

如今,他是整個大昭的皇帝,他可以給她的妻子最好的名藥與補品,讓整個太醫院都為之待命。

李宣、趙蕙寧、李順懿的眼中全是對這個孩子的無限期許,李瑯月也盡量讓自己表現得期待又歡心。

看著他們笑,李瑯月也笑。

人活著,總是要期待萬一,期待柳暗花明,峰回路轉。

******

用完晚膳後,李瑯月和沈不寒告別帝後,盡管李瑯月一再推辭,李宣還是執意讓李順懿將李瑯月送到宮門口。

李順懿一走,沈不寒就發現,李瑯月唇角上揚的弧度立刻就垮了下來。

整場宴席,她都在笑,但沈不寒知道著笑容背後的勉強。

登上馬車後,李瑯月同沈不寒說了趙蕙寧的情況,並遞給沈不寒一份有關趙蕙寧這半年診療的記錄:“派人查查太醫院,每個人都要狠狠查。”

沈不寒知道此事不容小覷,耽擱不得片刻,中途便下了馬車,先去了一趟鳳翔衛。

沈不寒回來的時候,李瑯月一個人坐在屋頂擡頭看著月亮,手指勾著酒壺搭在膝蓋上,搖搖晃晃,整個人像藏在月色清輝裏的冷玉,眺望著這座巍巍皇城,落寞又蕭然。

沈不寒足尖輕點,施展輕功踏上屋頂,在李瑯月的身旁坐下,李瑯月勾著酒壺的手往旁邊一帶,沈不寒順勢接過。

這酒是沈不寒喝過最烈的酒,一入喉便似有把燒紅的匕首順著喉管直紮下去,可這樣的烈才算痛快,才能讓人將凡塵俗世裏所有悲抑之氣壓下去,才會覺得萬事無如杯在手,百年幾見月當頭。

再艱難的前路,活下去便好。

“西樓和東林送我的生辰禮,你有打開看過嗎?”

沈不寒正在飲酒,猛然被李瑯月這麽一句話嗆住,趕忙側過身猛烈地咳嗽。

駱西樓和顧東林送李瑯月的生辰禮,沈不寒一直封在匣子裏替李瑯月仔細收著。

那天李瑯月打開時,他只是匆匆看上了一眼,卻也知其中裝了什麽。

李瑯月拍著沈不寒的背,等他把氣順過來後,手指順著他的脊椎上移,觸上了沈不寒紅成一片的脖頸,再慢慢地撫上沈不寒滴血的耳垂。

沈不寒後頸連著的一大片肌膚瞬時便酥酥麻麻地癢,他迅速捉住了李瑯月造次的手。

“德昭……不要……”

李瑯月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此時的沈不寒就像月夜下綻放的海棠花,任人采擷。

“那個匣子我打開看了。”

沈不寒的臉更紅了,明明是寒冷的冬日,全身上下卻像處處點燃了火堆,燒得人心猿意馬。沈不寒要感謝夜色昏沈,不至於讓他的失態纖微畢現。

“所有人都說那些是□□之物,相關的都是淫邪之事。我們在學宮自幼讀的那些聖賢書,教的都是君子守身持正,莫染淫邪。可偏偏我們的生命就是從那些所謂淫邪之事上來的。”

李瑯月望著沈不寒,沈不寒不敢迎接她的目光,側臉垂眸,李瑯月卻用手指輕勾沈不寒的下巴。

“懷風,看我。”

李瑯月眸光中的瀲灩水色,攪碎滿河月影,她的指尖像淬了火的冰,還染著烈酒濃郁的香氣,絲絲縷縷地便迷了沈不寒的眼睛。

“小時候,我以為李婉音不喜歡我,純粹是因為我處處都不好,但長大後我想明白了,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她是因為厭惡謝延,把這種厭惡遷移到我身上,才會如此討厭我。”

李瑯月的語氣平淡,聽來無怨無恨,如同在討論今晚月色般稀松平常,她用手指輕輕撓了撓沈不寒的下巴。

“你猜我是什麽時候認識到這個事實的?”

“什麽時候?”

“在我看到李銘如此不成器,不成器到滿朝文武都不看好他,李淳還要力排眾議保他做太子的時候。”

李瑯月戲謔地輕笑了兩聲:“雖然李穆和李鄆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對比之下,李銘顯然更加一無是處。李淳愛他保他,只是因為李銘是紀美人的兒子,是李淳和他唯一真心愛過的女人的孩子。”

“十三郎的生母之於李淳,不過是一時發洩的工具,所以他才會那樣薄待少時的十三郎,即使十三郎任人淩辱,連路過的太監宮女都能踩他一腳,李淳也全然視而不見。倘若李婉音是紀美人的女兒,李淳怕是拼上整個江山,也決不會讓她和謝延聯姻。”

“十三郎那麽愛福安,也是因為她是寧姐姐的孩子,寧姐姐冒著危險,也要嘗試再懷個兒子,也只是因為她愛十三郎。”

李瑯月的指尖慢慢上移,移動到沈不寒的唇角,一點點描摹沈不寒雙唇的形狀。

“從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會本能地愛他們的子女,或許子女只有在他們相愛時,才能被同等地傾註愛意。”

“懷風,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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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預告,明日,甜[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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