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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林間月 這是冥冥之中上天註定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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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林間月 這是冥冥之中上天註定的命運。……

躲在巖石後面的沈不寒蓄勢待發。

曼血珠的珍貴屬於可遇不可求, 昆祁獵場太大了,沈不寒原本計劃著能找一座山頭便找一座山頭。若這次九月節的機會找不到,他就另外再找辦法。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 北狄人竟然也在找曼血珠,還被他們先找到了!

能最快拿到曼血珠的方法就是立刻擊殺阿爾古和他身邊的另外一個北狄人。

沈不寒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體內不斷地加速喧囂, 像是沸騰的巖漿。他不斷的告誡自己,越是這樣的時刻,越是必須冷靜下來!

阿爾古在北狄有力拔山兮之名,據說他的皮肉刀槍不入。就武力而言, 沈不寒自認不是阿爾古的對手,所以他必須趁阿爾古不備一擊斃命。

沈不寒等待許久後, 終於在阿爾古即將經過他身邊時, 一躍而起,朝著阿爾古的面門一刀劈下!

“阿爾古!”

然而就在這時,阿爾古身邊的將軍見躲閃不及, 直接飛撲上去,護在了阿爾古的身前,被沈不寒一刀砍飛了頭顱,墜入山澗之間。

溫熱的鮮血糊了阿爾古滿臉,阿爾古立刻意識到自己遭到了偷襲, 推開身上的無頭屍體, 翻身一打滾,躲開沈不寒的再次進攻。

“媽的!”

阿爾古被徹底激怒了,揮起自己的大砍刀向沈不寒劈去。

沈不寒憑借靈巧的輕功躲開, 那一刀直接砍在巖石上,被砍碎的石子四處迸濺,沈不寒一個躲閃不及, 被一塊碎石的棱角擦破了臉頰,鮮血立刻流了下來。

沈不寒根本來不及去管那點小傷,從腰間扔出暗鏢,可那些暗鏢真如扔在銅墻鐵壁上一般,竟然傷不了阿爾古分毫!

阿爾古像被惹怒的餓狼,在憤怒的咆哮中,他瞳孔的綠色不斷加深,每一刀都帶著將沈不寒剁成肉泥的恨意。

盡管沈不寒已經在拼盡全力抵擋,但阿爾古的力氣確實太過恐怖了,把沈不寒逼得不得不連連躲閃倒退。

沈不寒躲閃之際,落足的巖石被阿爾古一刀劈碎,身後就是萬丈高崖,沈不寒的足尖在碎石堆裏慌亂一點,身形頓時遲滯。

“哪裏逃!”

阿爾古又一刀砍來,鋒利的刀鋒割開沈不寒的右手手臂,洗雪刀從右手脫落,沈不寒用左手去接,趁勢在阿古爾的腹部上劃了一道,然而阿爾古依舊毫發無傷!

“還想傷你爺爺!”

阿爾古一拳朝沈不寒的胸口打去,沈不寒重重地撞到身後的巖壁上,吐出了一口鮮血。

在阿古爾下一刀襲來之前,沈不寒忍著右手上的劇痛抓住垂下的野藤,趁勢蕩起,想要從上往下朝著阿古爾的眼睛刺去,卻看見曼血珠從阿古爾的身上掉落,被溪水沖刷著馬上就要墜入山澗!

一旦曼血珠墜入山澗,那將再難尋覓!沈不寒想都沒想,直接放棄擊殺阿爾古,率先去拾曼血珠,並順勢將其藏入懷中。

代價是,沈不寒的後背被阿古爾的大刀劃出長長的豁口,並被阿爾古壓在身下。

“死閹狗!把東西交出來!”

阿爾古顯然已經到了狂暴的邊緣,大刀壓著沈不寒的洗雪,一寸寸地逼近沈不寒的咽喉。

沈不寒全身都在緊繃用力,血液順著傷口汩汩流出,但他知道他不能放棄。

曼血珠必須是他的!他不能讓任何人將曼血珠拿走!

沈不寒怒吼一聲,幾乎是拼盡所有的力氣,他的手扣住洗雪的刀柄,在他即將按上洗雪暗槽的前一刻,有一支利箭朝著阿爾古的門面射去。

阿爾古洩力躲開的那一剎,沈不寒按上的洗雪的暗槽,暗槽中射出一枚毒針,嵌進了阿爾古的前額。

阿爾古痛苦慘呼之時,又一支箭從阿爾古的另一只眼睛貫入,直穿阿爾古的頭顱。沈不寒抓著機會翻身而起,將洗雪狠狠紮入阿爾古的咽喉!

痛苦掙紮的阿爾古仍然力大無窮,在被沈不寒刺穿脖頸之前,鐵拳打在沈不寒的肋骨處,仍逼得沈不寒嘔出一口鮮血。

阿爾古鮮血如泉水般迸濺,可沈不寒根本不敢松懈,忍著劇痛一直往阿爾古的身上補刀。

阿爾古的皮肉比如同自帶一層堅硬的鎧甲,直到沈不寒割下阿爾古的頭顱,確定阿爾古死透之後,他才脫力地倒在阿爾古的旁邊。

由於失血過多,沈不寒的眼前一陣陣發黑,但他還是極力順著箭矢射來的方向去看,他看見有月光穿林而來,灑在他的身上。

“德昭……”沈不寒努力地牽動唇角扯出笑容。

李瑯月握弓的手還在抖,她一把丟開弓箭,趟過溪水和碎石,跌跌撞撞地奔向沈不寒。

“懷風!”

李瑯月抱起沈不寒,立馬就觸到了後背黏熱的鮮血,皮肉翻卷深可見骨。

“阿爾古死了……師父的仇……報了……”沈不寒從懷中拿出曼血珠,“這是曼血珠,能治你的眼傷,你千萬要收好……”

沈不寒撐著所有力氣說完這句話,重重地閉上了眼睛。

******

沈不寒聽不見也看不見,但他模糊的意識能感覺到有人在自己身上蓋了一件厚厚的衣服,隨後將自己背起,走了長長的一段路。

山路搖搖晃晃,他就像是跌入了久遠的夢境。

他夢裏他在西川的泥流中找到了一個奄奄一息的小女孩,當時他不知道她到底是何身份,他只知道師父說這個人很重要,於是他將她背到了自己背上。

後來他才知道,師父說的“這個人很重要”是什麽意思。

與那個龐大帝國的無盡紛爭無關,與她是誰,是什麽身份都無關,她對他而言都無比重要。

他曾經以為自己最在乎的功名利祿錦繡前程,與她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她是比他的性命都更重要的人。

他想背她到雲霧棲息的山崗上,看粉色的霞光從無盡雲海中傾瀉下來,綴在她的裙邊。

他想背她到東部的海邊,他踩在松軟的沙灘上,雪白的浪花漫過他的腳踝時,她會擁抱到最溫柔的海風和潮聲。

他想背著她花團錦簇的曠野上追著蝴蝶奔跑,聽她在身後指揮他“高一點,低一點”,蝴蝶停在她的指尖時,他回頭望她,剛好墜入她璀璨如星般的眼睛。

他所求不多,只想背著她走過生命的每一個清晨和日暮,到他生命的終點時,將她輕輕放下,然後對她說:“往前走,莫t回頭。”

他是一個自私的人,他會悄悄地留下她的一縷頭發,當作伴他黃土白骨的念想……

李瑯月看著枕在他膝上的沈不寒,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唇邊噙著一抹微笑,手裏還一直在扯她垂下來的頭發。

頭皮被扯的有點痛,但李瑯月心中卻安定了幾分,還有力氣扯她的頭發,那總算是件好事。

李瑯月靠著洞穴的石壁,想起了她六歲那年與沈不寒在西川山道上的初見,那個時候是他背著她,她扯著他的發帶。

現在換成她背著他,他扯著她的頭發。

這是冥冥之中上天註定的命運。

他與她就像太極中的兩儀,彼此連結纏繞,方得圓滿,方能生生不息。

李瑯月低頭,指尖撫過沈不寒的眉眼和臉頰,最終又落在他以命相搏才換來的紅色花草上。

他說這叫曼血珠。

李瑯月打開從耶律金塔那裏搜羅來的薄紙,上面用朱砂繪著的正是此物。

李瑯月在心中慢慢推理起來。

沈不寒在找曼血珠,因為曼血珠能治療她的眼疾。她找到沈不寒的時候,沈不寒在和阿爾古纏鬥。

以李瑯月對沈不寒的了解,沈不寒再恨阿爾古,一般也不可能在孤身一人的情況下,和阿爾古發生正面沖突。

耶律金塔要殺她,不是因為想做西戎的王後,而是因為她是蘇贄輿的徒弟。她又從耶律金塔的身上又搜出了曼血珠的圖樣。

北狄人也在找曼血珠,那他們找曼血珠是要做什麽?

正想到此處,膝上一直安睡的人突然有了動靜,李瑯月趕緊俯身去看時,猝不及防正撞入沈不寒癡癡望著她的雙眸中。

“德昭……”

沈不寒顫抖地輕啟幹澀的雙唇,伸手想去觸碰李瑯月。

“你終於醒了,你……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見到終於轉醒的沈不寒,李瑯月又欣喜又生氣,她握住沈不寒的手,哽咽著放到臉側,責怪的話到了嘴邊,卻又全部咽了回去。

“你……你要喝水嗎?還是先吃一點東西?”

李瑯月手忙腳亂地在行囊裏翻找水和幹糧時,沈不寒想到了曼血珠,立刻焦急地問:

“曼血珠呢?你收起來了嗎?”

“我收著呢。”李瑯月對沈不寒沈下了臉,“不管是什麽,都不值得你以命相搏,明白了嗎?”

沈不寒沒有回答明不明白,只是伸手擦去李瑯月眼角的眼淚:“我……沒事……你……別哭……”

“都是因為你!”

李瑯月想一巴掌拍掉沈不寒的手,可最終還是舍不得,轉而將水囊遞到沈不寒的唇邊,一點點地餵他喝下水。

李瑯月簡要地和沈不寒講了與耶律金塔遭遇的經過後,沈不寒強撐著就要起身。

“我們現在……必須馬上先離開昆祁獵場……”

昆祁獵場現在就是一個是非之地,越早離開越好。

“現在還走不了。”

“我的傷沒事……”

“不是這個原因。”李瑯月的神情異常嚴肅,“野利思律對索氏和沒移氏發難了。”

李瑯月帶著手下處理完阿爾古的屍體後,第一反應也是迅速撤離昆祁獵場為上。然而他們在半路上,遇到野利思律在屠殺索氏和沒移氏的人。為了避免被野利思律發現,他們只能先躲藏起來。

“公主,野利氏的人走遠了!”李瑯月派去探路的侍衛回來稟報。

“走!”

李瑯月立刻下達了指令,將沈不寒扶起,幾人迅速地朝昆祁獵場出口的方向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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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們德昭美救英雄!

阿爾古得償所願,男子漢大丈夫這也算為國而死,死得其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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