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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戲中戲(加更福利·修) “臣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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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戲中戲(加更福利·修) “臣有罪。”……

完顏聚也沒想到李瑯月這麽剛烈, 直接就到了以死明志的地步。

李瑯月畢竟是大昭的和親公主,如果真的因此死在了西戎,對大昭完全不好交代, 完顏聚趕緊上前奪了李瑯月手中的刀,遠遠地扔開。

完顏聚湧上來的氣血稍微冷卻了幾分, 思緒也稍微冷靜了下來。

的確,短期來看,李瑯月收養野利思羅的奸生子對她是有好處的。但是長遠來看,如果日後他和李瑯月真的有了自己的孩子, 那野利思羅的那個孩子必然也會引起無窮後患。

李瑯月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不至於如此鼠目寸光。

完顏聚鷹隼般的雙眸再望向李瑯月的眼睛, 她額頭上的血珠劃過那雙和野利思羅極像的眼睛。那雙眼有驚懼惶惑, 有委屈氣憤,但更多的還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傲氣。而她的眼睛的下面還有厚重的烏青, 一看就是接連夜不能眠備受煎熬所致。

完顏聚忽然想起來,李瑯月想要與野利思羅做交易之事,似乎只出於索妃一人之口。

索妃身為後妃,在李瑯月的迎賓館安插耳目本就犯了忌諱,但因為索妃的心腹提供了那個尤為重要的情報, 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完顏聚便也沒對此事進行追究。

如此看來,難道是索妃……

完顏聚正在思忖之際,烏梁來報。

“大王, 都羅妃那邊,成功了。”

“好!好……”完顏聚一直緊提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和完顏聚一同長出一口氣的,還有李瑯月。

******

天麟殿中, 一個血團被端出的時候,都羅妃嚇得面無人色。

“太後,臣妾真的不知情,真的不知情啊!”

都羅妃今日本是奉大王之命給太後送補品。大王說前些日子與太後發生了沖突,不好意思自己去送,又聽說太後近來身體不適心下掛念,便想托她走這一趟。

都羅妃自知是野利思羅強塞給完顏聚的,完顏聚並不喜歡自己,所以在宮中也一向安分守己。但聽聞大王有事相求,她心中還是歡喜的。

大王說害怕太後還在生他的氣,背後偷偷把湯倒了,要她一定要看著太後喝完。於是都羅妃便一直陪太後說話,看著太後把湯喝完,又看著太後腹痛如刀絞……

太後的人慌忙去請醫師,結果竟是太後流產了……

怎麽會?太後怎麽會懷孕,又怎麽會流產……

都羅妃呆若木雞地跌坐在地上。她雖愚笨,但也後知後覺地明白了一切。

大王早就知道太後有孕,是故意借她的手來除掉太後腹中的孩子的。

因為她是太後的人,太後不會起疑。

也因為她是太後的人,大王要借殺子之仇,讓都羅氏和太後結仇。

看到野利思律闖入天麟殿的時候,都羅妃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只能一直跪在地上哭。

野利思律冷冷地看了都羅妃一眼,吩咐手下將都羅氏控制起來,便急急忙忙地朝內殿而去。

寢殿中,野利思羅怔怔地盯著頭頂的帷幕,臉色蒼白得嚇人。

“阿音!”野利思律趕緊上去握住了李婉音的手。

“阿律……我們竟然有一個孩子了……”野利思羅開口的時候,聲音都像是懸浮在半空的絲線,隨時都會被扯斷。

“可是這個孩子……他還沒出生……就……”

淚水順著野利思羅的眼眶淌下,野利思羅慌忙地吻去野利思羅的淚水,緊緊地將野利思羅抱在自己的懷裏。

“沒事的阿音,沒事的……”

野利思律不停地寬慰著野利思羅,但失去這個孩子對他來說亦是痛苦非常。當他在軍營裏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身體像是被雷直接劈成了兩半。

他一直很想和阿音有一個孩子,可阿音是太後,是大王的母親,牽系著整個西戎的政局,所以他們一直有做措施避免懷孕。

就那一次,就是從大昭回西戎的那一次,他們都因為太久未曾見面,被瘋長的思念折磨地失了控。

這個孩子是意料之外,卻也是上天垂憐。如果不是這次意外,他們無論如何都會想辦法保下這個孩子的。

可是意外,就是這麽發生了。

正在這時,野利思羅的侍女絳雲從外面進來,一見到野利思律和野利思羅便立馬跪下。

“查的怎麽樣……”盡管全身上下都沒有半分力氣,野利思羅還是強撐著身子,焦急地詢問絳雲。

“是奴婢失職,請太後和攝政王責罰!”野利思羅的侍女絳雲跪下,對著野利思羅和野利思律拼命請罪。

“到底怎麽回事!你一字一句給孤說清楚!”

“太後前幾日在定國公主處用膳,定國公主提出讓大昭的醫師為太後診脈,太後便應允了。應是那時便被定國公主知道了太t後懷孕一事。”

“定國公主召集大昭群臣商議,他們本決定向太後投誠,提議讓公主提前與大王圓房假孕,太後的孩子便可以寄養在定國公主名下,如此定國公主既有子嗣傍身與索妃抗衡,又可得太後的信任庇護。但是……”

絳雲說到這裏,聲音低了下去:“但是定國公主和大昭眾人商議的時候,被索妃安插在迎賓館中的細作走漏了風聲,索妃連夜將此事透露給大王,應是大王決定除掉孩子,便借索妃之手,送了一碗墮胎藥。太後以為是大王的孝心,不疑有他便全部喝了……”

聽完絳雲的講述,野利思律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完顏聚、索氏、李瑯月……好算計,真是好算計……

“就在都羅氏送墮胎藥的時候,李瑯月去了大王殿中,到現在還沒有出來。是否需要我們的人出手?”

“絳雲,你親自去……就說是孤要見李瑯月……要完顏聚立刻放人……他要是摁著不放,你們就……就直接搶人……”

“明白!”

******

李瑯月見到野利思羅的第一件事就是下跪。

“臣有罪。”

“好孩子,這不關你的事,快起來。”

李瑯月擡頭的時候,野利思羅看到了她額頭上的傷口,傷口已經結了痂,血跡和淚痕還幹涸在臉上。

“絳雲,快把藥拿來!”

野利思羅接過絳雲手中的藥,一邊親自替李瑯月上藥,一邊心疼地問道:“這傷是怎麽弄的?”

“是臣自己不小心撞的。”李瑯月垂下了眼眸。

“孤這個兒子孤知道,一旦脾氣上來,十頭牛都拉不住,必然是他傷了你。”野利思羅放下蘸了藥水的棉簽,輕柔地吹拂著李瑯月的傷口。

“臣有罪,如果不是臣,就不會連累太後至此……”李瑯月跪在地上不肯起來,眼中盡是痛苦懊悔之色。

“這怎麽能怪你呢?你明知此事兇險,卻還想著將孩子寄在你名下,為孤考慮,孤感謝都來不及,哪來的理由怪罪你?”野利思羅不顧病體也要將李瑯月扶起,“是孤這個兒子……”

野利思羅長嘆一口氣:“孤知道大王並非良人,年輕氣盛,暴躁易怒。孤為了西戎與大昭的安定,也為大王身邊有個通情達理的知心人,這才向大昭提親的。沒想到你才到西戎沒多久,就讓你卷入了我們母子的紛爭,受了這等委屈。”

“臣有何顏面在太後面前談委屈……”李瑯月低聲啜泣道,“臣只是太害怕了,臣在西戎沒有任何依靠,生怕行差踏錯,引得萬劫不覆,這才一直徘徊猶豫,卻沒想到……”

“公主害怕是正常的,孤完全能夠理解。公主冰雪聰明,想必已然知曉孤那未出世的孩子的父親是誰。”

李瑯月沒有想到,李婉音就這麽和自己坦白了過往,比她預計的速度還要快。

“孤原先家境也還算不錯,父親為了家業上了支持,把孤嫁給了一個孤不喜歡的人。那人對孤動輒打罵,時時淩辱,孤實在受不了便逃出來了。”

“出逃的過程中呢,孤遇到了還是少年的野利思律,當時他才十二三歲,我們被困在一片山林的暴雨洪流中,彼此扶持著才活著走出那片山林。他把孤帶到了他們的營地,孤這才遇見了先王。”

“先王那時便看上孤了,先王待孤很好,當時思律也還小,孤對思律也只有姐弟之情,便同意以野利氏郡主的身份嫁給了先王。”

“先王走得突然,當時先王諸子和各大部落都蠢蠢欲動。是思律幫著我們母子渡過難關。孤也是在先王薨逝之後才與思律在相互扶持中漸生情愫,並沒有任何對不起先王的地方,只是大王敬愛他的父王,這才一直對孤和思律有所誤解。”

野利思羅講完過往之事後,又重新撫慰李瑯月:“這千錯萬錯都與公主無關,是孤的錯。孤既沒教導好自己的孩子,也對公主疏於保護,才讓索妃的人潛入了公主的迎賓館中。”

“索……索妃?”

野利思羅長嘆一口氣:“孤有孕之事,是迎賓館中索妃安插的人透露給大王的,與公主無關。”

野利思羅看著李瑯月怔忡又恍然大悟的模樣,不住安撫地拍李瑯月的手:“公主且寬心,孤已命絳雲再將迎賓館中的人仔細排查一番,保證不讓這樣的事情再度發生。大王那邊,孤也會親自去解決。”

“太後不僅不怨怪臣,還對臣這麽好,臣實在無以為報……”

“哪有什麽報不報的,都是孤牽連了你。”

野利思羅命人取來披風替李瑯月披上:“回去好好休息吧,切莫再為此事傷神了。你是孤認定的西戎王後,孤定然會為你解決好一切。”

野利思羅的語氣溫柔,對她極盡理解和憐愛,是李瑯月不曾見過的母性之慈。

李瑯月離開天麟殿後,野利思律自屏風後緩緩而出。

“就這麽放過她了?”

“李瑯月對我們有用。”

“可如果不是她!”

野利思律不甘心。如果不是李瑯月多事要替阿音把脈還走漏了風聲,他們的孩子或許也不會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野利思羅似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無力地靠在野利思律的肩上:“完顏聚都知道,對付孤要借都羅氏的手。要真想給李瑯月一點教訓,又怎麽能讓我們親自動手?孤已告知李瑯月消息是索氏走漏的,先讓她們去鬥,我們才能漁翁得利。”

“還有九月節。九月節將至,北狄耶律金塔公主會來,屆時自有人會給李瑯月苦頭吃,這些壞人且讓她們去做,我們只要籠絡李瑯月便可以了。”

提到九月節,野利思律心中地憤恨像野草一樣瘋長。

本來他已經準備將完顏聚安排的負責祭祀的官員以貪腐之名下獄,借著這個由頭,讓完顏聚交出祭祀之權。可沒想到轉而野利思羅就流產了。

按照西戎的風俗,主持祭祀者近日不得有血災,否則對族群不利。如果強行讓野利思羅主持祭祀的話,保不齊完顏聚會不要西戎王族的尊嚴,索性當著所有西戎部族的面來個魚死網破。

“你的兒子已經對你出手了,你還打算忍下去嗎?”

野利思羅沈默著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她是想要權勢,但完顏聚畢竟是她的兒子,所以她也一直按捺著沒有動手。

但沒想到完顏聚對她先動手了。

野利思羅從來不懷疑天家的薄情,其中的涼薄滋味,她在十四歲那年已經充分領教過了。

今日只是一碗墮胎藥,明日不知是不是就是要命的毒藥。

“趁著九月節,剪掉他的羽翼吧。”

野利思羅終於還是做出了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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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人均可以去南曲班子唱戲。

弟弟在姐姐和面前還是太嫩了一點。

怎麽玩得過姐姐和媽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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