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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花滿渚 驕傲的少年,對他的公主,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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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花滿渚 驕傲的少年,對他的公主,低下……

一群小孩在花園踢球,李順懿只能負責替他們撿球。

李順懿屁顛屁顛地把滾進草叢深處的皮球撿來,那些小孩接了皮球,卻直接把李順懿撂在一旁。

“你走開!我們不和你這個賤種玩!”

李順懿被人重重地推了一下,撲到路邊的花叢中,被花枝上的刺劃傷了手掌。

鮮血湧出,痛得小姑娘忍不住想哭,卻還是強壓著眼淚,沒讓自己哭出來,自己默默地走到一旁的樹蔭下。

爹娘說了,他們身份不高,皇祖父不喜歡他們,在這宮中一定要謹言慎行,不能惹事。

但好像,被孤立不只是一個結束。

在一陣竊笑聲中,皮球帶著十足的力道,朝著李順懿的面門飛來,蹲坐在地上的李順懿驚呼出聲,卻根本來不及躲開。

然而皮球並沒有砸到李順懿的臉上,被一只手穩穩地接住。

“臭小子,誰教你這麽踢球的!怎麽可以往人身上踢!”

崔佑虔一個健步上前,直接拽住了朝李順懿踢球之人的耳朵。

“痛……痛痛痛,表叔松手!”

那人是崔淑妃之孫,吳王李鄆長子李勳,一出生便被封了郡王。

李鄆雖是王爺,但崔小侯爺作為崔氏未來的家主,也不怕他這個表兄,直接把李勳提溜到李順懿的跟前。

“給人道歉,聽到沒?”

“本王為什麽要給她道歉,就是個賤婢之女!”

“還跟我犟,信不信本侯替你父王教訓你?”

崔佑虔拎著李勳耳朵的手越發用力,李勳感覺整只耳朵都快被扯掉的時候,才不情不願地開口:

“對……對不起……”

“太小聲了,聽不見!”

“對不起!”

“沒……沒關系……”

聽到李順懿的應答,崔佑虔才松開拽著李勳耳朵的手,將皮球遠遠地踢走:“滾遠點,下次再讓我逮住你欺負別人,定要讓陛下知道你的混賬行徑!”

李勳狠狠地瞪了崔佑虔一眼,畢竟是個孩子,習慣了看人下菜碟,這個表叔是祖母最疼愛的侄兒,是從皇祖父到父王母妃都極其敬重的人,得罪了表叔他可討不到什麽好果子吃,只能悻悻地帶著身後的小跟班走開了。

崔佑虔教訓完混不吝的李勳,才看向一直坐在地上的李順懿。

小姑娘的眼睫上還掛著淚珠,可能一時半會兒還沒緩過勁來,呆呆地望著他,眼中盡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沒傷著吧?”

崔佑虔伸出手想去拉地上的李順懿,李順懿伸出自己的小手時,崔佑虔發現她的手上有傷。

“手破了?”

崔佑虔蹲下身,從懷中拿出一小瓶傷藥,將藥粉小心地灑在李順懿的手上。

“你……怎麽會有藥?”

李順懿覺得很是稀奇。

“練武之人少不了磕著碰著,隨身帶藥很正常。”

崔佑虔又取出幹凈的紗布將李順懿的手包紮好。

“你是誰家的小孩?你爹娘呢?”

“我……我爹娘就讓我在這裏等著,不要亂跑。”

李順懿沒有回答崔佑虔的第一個問題。

她怕崔佑虔也瞧不起她。

李順懿不願說,崔佑虔當然也不追問,這是崔家的教養。

“我代我那混賬表侄兒向你道歉,他就是被他爹娘寵壞t了,才不知天高地厚的。”

十四歲的崔佑虔眉目間均是少年氣,但說起話來卻喜歡端著長輩的威嚴。

“沒……沒事的……”

李順懿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塵,羨慕地看著不遠處歡聲笑語的同齡玩伴。

真的好羨慕……

可李順懿知道,她應該是融不進他們的世界的。

“想玩?”崔佑虔側目問李順懿。

李順懿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不跟他們玩,踢個臭球把他們能耐的!”

崔佑虔從一旁的花圃上隨意摘了幾朵花。

“我教你編花環吧。”

崔佑虔用腰間的寶劍削去花枝上的尖刺,將平滑光整的花枝遞到李順懿的手中。

崔佑虔的劍,是方才宴會上舞劍用的,舞劍時崔佑虔將美酒傾瀉在寶劍上,以至於寶劍到現在還殘存著淡淡的酒香。

酒香與花香交疊,酒不醉人人自醉。

“這編花環是我阿娘教我的,我原先不願意學,總覺得這是女孩子家才學的東西,後來我阿娘去世了,我反倒開始覺得這編花環有意思起來。”

五顏六色的鮮花,就那樣在崔佑虔的指間纏繞綻放。

“先這樣把花枝卷過來,註意不要碰壞花瓣,然後將花枝的尾巴彼此固定住……”

那本是一雙握劍的手,也編起花環來也是那樣好看,如穿花蛺蝶時時見,點水蜻蜓款款飛,指尖翻騰,那般靈動輕巧的動作,卻和刀刻斧鑿一般留在了李順懿的心上。

濃墨重彩,經年累月之後,也不曾退卻半分。

“學的很快嘛!”

崔佑虔對李順懿的學習成果表示十分滿意,將自己編好的花環戴在了李順懿的頭頂。

“我的也給你。”

李順懿的花環也編好了,她也想戴在崔佑虔的頭上,可是她夠不著。

崔佑虔輕笑一聲,蹲下了身子,微微前傾著上身。

驕傲的少年,對他的公主,低下了自己的頭顱。

花環戴在崔佑虔的頭上,崔佑虔再擡眸時,恰好對上李順懿水汪汪的大眼睛。

小姑娘的眼睛特別大,特別亮,像最珍貴的黑曜石,沮喪落寞的神情早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上彎的唇角,牽動著粉嘟嘟軟乎乎的小臉。

崔佑虔實在沒忍住,在李順懿的小臉上輕輕捏了一下。

少年手上的薄繭,擦過小女孩柔嫩的肌膚,不疼,反而有些些癢。李順懿本來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像驚惶無措的小鹿。

崔佑虔自覺失態,只能尷尬地笑了兩聲。

“那個……時候不早了……我先走了。若是再有人欺負你,別忍著,可以直接報我的名號。”

“我叫崔佑虔,清河崔氏崔佑虔。”

李順懿一直記得那個花香浮動的午後,有人替她解圍出氣,教她編了花環,然後將一頂花環輕輕地放在她的頭頂。

那天,她目送著他的離去,陽光灑落在少年的肩上,紅衣瀟灑,馬尾張揚,那是十四歲的崔佑虔。

此後,她再也沒有見過崔佑虔。

一直到如今,她的十四歲。

******

“原來你倆還有這麽一段故事呢!”

從見面起,崔佑虔一直玩味調笑地打量著李瑯月和沈不寒。現在終於輪到李瑯月調侃起崔佑虔了。

李瑯月覺得心裏好不暢快。

崔佑虔當時並沒有問李順懿的名姓,卻沒想到當年那個軟軟萌萌和小包子一樣的小姑娘,如今也已是豆蔻華年,娉娉裊裊,淑女窈窕,當真是有些認不出來了。

“承蒙公主記掛,微臣當年年少不懂事,不知是公主,若有冒犯失禮之處,還請公主見諒。”

崔佑虔正準備對李順懿作揖賠禮,李順懿趕緊將人扶住。

“沒有冒犯失禮的地方,我一直對崔小侯爺昔日相助感激在懷……所以才會在昨日於父皇書房驚聞小侯爺回京後欣喜備至,不想一路尾隨至此處。”

“是福安驚擾了小侯爺,該是福安向小侯爺賠罪。”

李順懿要向崔佑虔賠禮,被一旁的李瑯月一把拉住。

“行了,這賠罪起來還沒完沒了了。”

李瑯月將李順懿拉到自己的身後。

“崔小侯爺今日也是受人之托,來這萬國春有正事要辦,而非尋歡作樂。點了些妓.女小倌也是為了掩人耳目,小侯爺您說是吧?”

“自然。”

崔佑虔答得理所當然,本來就是沈不寒求他到此處幫忙的,崔佑虔當然沒什麽好心虛的。

“行了,時候不早了,崔小侯爺正事辦完了嗎?”

“辦完了。”

“那就送福安公主回宮吧。”

崔佑虔錯愕地望向李瑯月。

“我……我嗎?我是外男,不應該是……?”

崔佑虔對著李瑯月和沈不寒雙手一攤,難道不應該是你們兩位祖宗把人送回去嗎?

一個是福安公主的親姑姑,一個是陛下親信的內侍,怎麽樣都比他這個外男合適吧?

“不然呢?公主出宮是為了尋你,又是為了你才一路跟隨至萬國春。你不把人安安全全地送回去,說得過去嗎?”

李瑯月一副事不關己的語氣,隨意地撣了撣衣袖。

李順懿的那頂帷帽被沈不寒割壞了,李瑯月便把沈不寒給自己的帷帽,戴到了李順懿的頭上。

“趕緊走吧,等皇上和皇後回過神來,你倆都沒好果子吃。”

李瑯月又換上了威脅的口吻。

崔佑虔會來萬國春這種地方本來也是因為沈不寒的緣故,他雖心中不願,但沈不寒低聲下氣地求他幫這個幫,他也不忍心不幫。

但如今看來,李瑯月才是那個下棋的人,不管是沈不寒還是他,都在李瑯月的棋局中。

“行,座師說什麽,弟子哪有反駁的份。”

“只是公主別忘的,記得點在下做個狀元。”

“那要看崔小侯爺的本事了。”

“定不會讓公主失望。”

崔佑虔嗤笑一聲,放下手中的酒壺,對李瑯月和沈不寒作禮拜別後,對李順懿道:

“福安公主請。”

崔佑虔起身,為李順懿拉開了房門。李順懿回眸看了一眼李瑯月,李瑯月對著李順懿微微點頭,李順懿得到了李瑯月的準允,才跟著崔佑虔出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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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淺走一下崔小侯爺和福安公主的CP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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