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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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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火葬場

汐汐不懂大人間的糾葛,見宋昱紅了眼眶,晃著安禾的手撒嬌說:“媽咪,你別生氣好不好?就讓這位叔叔陪我們一起玩吧。”

“汐汐想叔叔陪著。”

安禾一向寵愛汐汐,她提的要求多數都會同意,“叔叔有工作要忙,我們不能打擾。”

汐汐歪著頭問:“叔叔你要忙工作嗎?”

宋昱蹲在汐汐面前,摸摸她的頭,“叔叔不工作,叔叔陪汐汐好嗎?”

“好呀。”汐汐拍手,“叔叔可以陪我們玩了,真好。”

安禾還是沒松口,汐汐說:“媽咪,求你了,就讓叔叔陪我們吧。”

汐汐不討厭眼前這個叔叔,她想讓叔叔留下,以後可以陪媽咪。

安禾拿她沒辦法,思付片刻後,點頭,“好,聽汐汐的。”

“歐耶。”汐汐牽上宋昱的手,“叔叔我們去玩吧。”

一大一小在前面走,安禾在後面跟著,甜甜打來電話,“你剛微信裏發的什麽意思?宋昱去找你們了?”

安禾:“嗯。”

“我去,他還挺拼的。”甜甜問,“汐汐呢?要跟他玩嗎?”

汐汐認生,平時見到生人都是不理會的,湯唯也是用了好久的時間才讓她放下戒心。

“嗯,汐汐挺喜歡他。”

“這麽神奇。”甜甜在那端笑出聲,“汐汐不是不喜歡陌生人嗎?”

“不知道這次怎麽了。”安禾說,“汐汐似乎很喜歡宋昱。”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緣分?”甜甜出主意,“既然汐汐喜歡,你就勉為其難忍一下吧,你那麽愛汐汐也不想她難過,對吧?”

安禾抿抿唇,“我知道,我正在忍。”

“其實我覺得吧,你和宋昱五年沒見了,或許他真和以前不一樣了呢。”甜甜把聽到的小道消息告訴給安禾,“宋夫人你知道吧,就是你那個養母。”

“知道。”

“她不是住進療養院了嗎?”

“嗯。”

“這都是宋昱的主意,聽說他們為了你狠狠吵了一架。”

“為了我?”

“對呀,宋昱懷疑是你養母趕你離開南城的,沖回老宅和她吵了一架,後來把她放療養院後,一次都沒去探望過。”

探不探望都不代表什麽。

安禾淡聲道:“他才不會為了我做這些。”

“為什麽不會?”甜甜說,“我覺得很有可能。”

安禾不那麽想,“對了,周蓉回來了你知道嗎?”

“臥槽,她又回來了?!”甜甜詫異道,“你怎麽知道?”

“她昨天來找我了。”

“找你做什麽?”

“還能是什麽,要我離開南城離開宋昱。”

“幹嘛,難不成你還真聽她的話要離開?”

“暫時不會。”安禾說,“汐汐的病沒治好前我是不會走的。”

提到病,甜甜想起了更重要的事,“對了,我一筆理財基金到賬了,回頭把錢轉給你。”

“甜甜,不用。”

“安禾,你再這樣我可要生氣了。”甜甜佯裝怒意道,“我們什麽關系,用的著這麽客氣嗎。”

“可是——”

“別可是,你把錢收了,好好給汐汐治病。”

安禾確實缺錢,既然甜甜這樣講了,她不好再拒絕,“謝謝你甜甜。”

聽筒那端的甜甜把錢轉過去,隨後說:“自家姐妹不說兩家話,我也是希望汐汐快點好。”

遠處汐汐在坐旋轉木馬,因為年齡太小不敢自己坐,宋昱在旁邊守著。

汐汐膽子小,始終抓著宋昱的手,時不時擡頭看他一眼。

宋昱也不似平時那樣冷凝,臉上一直淌著笑,對視時,眉眼彎起,神情溫和極了。

汐汐似乎很喜歡他,還對著他做了鬼臉。

宋昱揉揉她的頭,低頭說了什麽。

汐汐連著點了好幾次頭。

宋昱側眸看過來,和安禾對視上,甜甜的聲音再度傳來,“禾禾,五年能改變很多事,也能改變一個人,你不放考驗一下宋昱,萬一他真的變了呢。”

“你自己養汐汐也很辛苦,要是能有人幫忙會好很多,我只是希望你別過錯屬於你的幸福。”

“有件事我想說,剛剛給你轉的錢,其實是……”

“媽咪。”汐汐對著安禾揮揮手。

安禾擡頭應了一聲,她問聽筒那端的甜甜,“抱歉,剛汐汐叫我,沒聽清楚你說什麽。你說怎麽了?嗯?”

甜甜想起宋昱的乞求,抿抿唇,“沒什麽,我就是想告訴你,好好玩,別急著回來,還有汐汐一定會沒事。”

安禾:“嗯,好。”

有了汐汐這個和事佬在,安禾就是想和宋昱吵也吵不起來,每次一看勢頭不對,汐汐便出來打圓場。

“媽咪,別皺眉嘛,好醜。”

“媽咪,笑笑嘛,汐汐喜歡看媽咪笑。”

“媽咪,別兇叔叔了,叔叔好可憐的,手背上都是針孔。”

“媽咪,我很喜歡叔叔,你能不能也喜歡叔叔呀。”

“媽咪,叔叔是不是做錯了事?汐汐代他道歉好不好?媽媽能原諒他嗎?”

“媽咪,叔叔可以一直陪我們嗎?汐汐好喜歡他。”

安禾不忍汐汐難過,輕哄,“媽咪沒生氣。”

汐汐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給了宋昱,“叔叔,媽咪沒生你的氣呦,媽咪不討厭你。”

宋昱捏捏汐汐臉,“謝謝汐汐。”

汐汐甜甜笑起,“不客氣。”

陽光下,一大一小對視著,畫面格外溫馨。

再溫馨的畫面也有破碎的時候,只要汐汐不在,安禾便不會再裝。

“時間不早了,你可以離開了。”她在趕宋昱。

“我答應汐汐陪她一起去醫院,讓我留下不行嗎?”

“不方便。”安禾睨著他說,“湯唯會陪我們一起去。”

“你情願讓他陪也不願讓我陪嗎?”宋昱一副很受傷的樣子,“汐汐知道你的決定嗎?”

“不要拿汐汐說事。”安禾冷聲道,“更不要仗著汐汐的喜歡做出逾矩的事,宋昱,我說過的,我們不可能,所以,你適可而止。”

“禾禾。”宋昱抓住安禾的手,像之前每次那樣輕輕揉捏,“我們可以的,只要你想就可以。”

“可是我不想。”安禾無情抽出手,“宋昱,給彼此留個體面,希望你現在離開。”

“原諒我就那麽難嗎?”她要他死,他真的去死了,她要他跪,他也真的跪了,可為什麽她依然不能原諒他?

“不難。”安禾說,“是沒必要,我們不熟。”

“誰說我們不熟。”宋昱擼起袖子給她看手腕內側的印記,“這是你留的,還記得嗎?”

那裏有個紋身,形狀是牙印,不用想也知道是安禾的牙印。

她怔楞看著,“你有病吧?”幹嘛把紋身弄在那。

“是,我有病。”宋昱輕輕撫上紋身,就像在撫摸她一樣,“這是你留給我的,我當然要好好保存起來。”

“你還敢說我們不熟嗎?”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妥協嗎?”安禾道,“宋昱,你醒醒吧,我不會。”

“是因為湯唯嗎?”宋昱追問,“因為他,你才不想回頭?”

“對,是因為湯唯。”安禾凝視著他,“我喜歡湯唯,不,我愛湯唯,宋昱,我不愛你,我愛湯唯,你明白了嗎?”

殺人誅心,安禾最是清楚怎麽樣讓宋昱痛不欲生。

“還不滾嗎?”她道。

宋昱後退,“禾禾——”

安禾轉過身,“下午我會帶著汐汐見醫生,希望到時候宋總不會出現。”

宋昱落寞離開,走前把買個汐汐的禮物放到安禾手中,“這個兔子玩偶,汐汐很喜歡,麻煩你幫我給她,告訴她,宋叔叔有事先走了。”

安禾面無表情嗯了聲。

宋昱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擡起,觸碰上時又收回,轉身那剎,眼角有淚滑落,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宋昱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多少次因為安禾哭泣了。

她的心……真狠。

*

“好了,別喝了。”周恒才過了兩天消停日子,又不安生了,“不是,你上午不還說你和安禾去游樂場了嗎?怎麽又買醉來了。”

“她不要我。”宋昱猛灌一口酒,“她要我滾。”

周恒奪下酒瓶,“你胃出血還沒好呢,你真想死呀。”

“真死了倒好。”宋昱去奪酒瓶沒奪到,猩紅著眸子說,“她是真不要我了。”

“她不是早就不要你了嗎。”周恒放下酒瓶,“但你不是說過嗎,不管安禾怎麽樣,你絕不會放棄,幹嘛?這是打算放棄了?”

宋昱苦笑,“不是我要放棄,是安禾,她厭惡我,不允許我出現,周恒,我到底要怎麽做才可以?”

“安禾以前也不是這個樣子,會不會是發生了什麽你不知道的事情呀?”周恒猜測道。

“我不知道的事情?”宋昱問,“什麽意思?”

“一個人性情大變肯定是發生了什麽?”周恒托腮,“你回憶一下,你是不是做過其他對不起安禾的事?”

天地良心,宋昱什麽都沒做過,在一起的那些年沒做過,分開後更是沒做過。

“不知道。”他說,“應該沒有。”

“別應該呀。”周恒提議,“你還是讓劉琛去查查,興許真有什麽呢。不是你的話,會不會是伯母或者周蓉?哎呀,別管是誰了,讓劉琛好好查一查。”

周恒的話提醒了宋昱,他拿出手機給劉琛打去電話,要他查這幾年關於安禾的所有事。

劉琛速度很快,一個小時後把資料悉數送來,欲言又止,“宋總,確實發生了些什麽?”

宋昱蹙眉問:“什麽?”

“小姐她…”

“她怎麽了?”

“她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什麽!”宋昱倏地站起,“你說什麽?”

劉琛遞上:“幾年前小姐懷過孕,這是醫院記錄。”

宋昱伸手接過病歷,打開,逐字去看,待看到“孕五周單胎”時,腦海中似有什麽炸開。

他他他竟然不知道安禾懷孕的事!

他繼續翻,看到了醫生的簽字,“去找這個醫生。”

劉琛:“我已經找過了,這是他的錄音。”

劉琛放給宋昱聽。

原話是:“是宋夫人把人帶來的,本來是打算在醫院做手術的,可是病人身體太虛弱沒辦法做手術,後來夫人讓開了墮胎藥,過了一段時間,宋夫人把人帶來,小姑娘氣色更差了,因為藥流不好,後面還做了清宮手術,險些大出血。不過小姑娘很堅強,自始至終吭都沒吭一聲。”

“但是也確實可憐,差點死掉。”

宋昱手指縮起,攥緊成拳,下頜緊繃,“備車,我要去療養院。”

劉琛:“是。”

這天,宋昱和宋母發生了五年來最為激烈的一次爭吵。

宋母不似外界傳言的那般口不能言,腿不能行,她都是裝的,吵架的時候口若懸河,根本不給宋昱駁斥的機會。

“是安禾那個賤女人告訴你她懷孕的事?”

“這個賤女人,當初明明答應我不告訴你的!”

“果然賤人的女兒也是賤人。”

“我當初就不該把她帶回家,就應該讓她死在外面。”

“宋昱,你要是有半點良心就不能讓她利用,你要知道,我是你媽,生你養你的媽,我不會害你。”

宋昱深吸一口煙,慢擡眸,“說完了?”

宋母第一次見他這般狠戾的神情,莫名顫了下,“你要做什麽?”

“我就問你一句,我的孩子是你殺掉的?”宋昱深邃眼眸裏看不出半分情緒,不知道他是在意還是不在意。

“那個孩子不能留。”宋母說,“留下是後患。”

“真的是你殺掉的?”

“我也是沒辦法,為了你,只能讓那個孩子死。”

“那你知不知道,安禾差點死掉?”

“她?哼,我管她做什麽?”’

“好歹她也是叫了你十幾年的媽,你難道就一點也不愧疚?”

“又不是我想讓她叫的。”宋母突然發瘋,“是你父親強迫我把人帶回來的,他那個瘋子,竟然覬覦友人的女兒,他還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什麽都清楚。”

“這又不是安禾的錯,為什麽懲罰她一個人?”

“怎麽不是她的錯,她長成那個女人的樣子就是她的錯。”

現在宋昱才明白,安禾口中所謂的爸媽其實不是她的親爸媽,她是他們拐來的,把安禾帶回家後,開始虐待安禾。

安禾那年逃離出去,遇到了宋父。

被宋父帶回了家。

宋母雖然不樂意,但拗不過宋父只能認下,對外說是她自己領回來的,實則,都是宋父的主意。

慶幸的是,宋父還沒來得及做什麽人便沒了。

安禾在宋昱的庇護下也算是過了幾年的舒心日子。

“你殺死她腹中孩子的時候,就沒想過有天我會知道嗎?”宋昱逼問。

“想過,但我顧不得。”宋母說,“只要能殺死孩子,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你一直反對我和安禾在一起,也是因為我爸?”

“是。”

“哪怕是我爸死了,你也不同意?”

“對,我恨安禾,恨那個女人,哪怕是死我都不會同意。”

“若是我執意娶安禾呢,你要怎麽做?”

“那宋氏掌權人的位置就不再是你的。”宋母道。

聽到這裏宋昱明白了,他又說:“是你讓周蓉去找安禾的?”

周蓉那個傻子,才不會有那麽重的心機,肯定是有人教唆。

“對,是我。”宋母說。

“我告訴過你,我不會娶周蓉。”宋昱鎖住她喉嚨,“你是聽不懂是嗎?”

宋母猛烈咳起來,“你要為了安禾殺我?”

若是可以,宋昱真那麽想,但他知道不能。

“是你一再踐踏我底線。”宋昱狠戾道,“明知我在意安禾,我愛她,還是殺死了我和她的孩子。你就應該下去向孩子懺悔。”

“宋昱,我是你媽。”宋母扒住他的手,“你要為了個無關緊要的女人和孩子殺死我嗎?”

“不,我不會殺了你。”宋昱甩開她,“我怕臟了我的手。”

“劉助理。”他道,“安排飛機,送夫人出國,這輩子都不許回來,還有那個周蓉,也一並送出去。”

宋昱站起身,背脊挺直,“取消宋家和蘇家的一切合作,告訴所有人,但凡和蘇氏集團合作的,宋氏一概斷絕關系。”

蘇氏是宋母的娘家。

這是宋母聽到的最大的懲罰,她抓住宋昱的衣擺,“阿昱,你不能這樣,你舅舅和你外公非常疼愛你,你不能趕盡殺絕。”

“你都把我的孩子趕盡殺絕了,我為什麽不能?”他冷笑,“我要讓你看看蘇氏是怎麽垮掉的。”

宋母:“…………”

當晚,宋母上了飛機。

上飛機前還發生了件插曲。

宋母趁人不註意玩自殺,割腕沒死成,血流的到處都是。

傭人把這件事告訴給宋昱聽,宋昱沒什麽表情道:“不許她死,讓她活著離開。”

周蓉離開時哭的很傷心,“阿昱在哪?我要見阿昱?讓我見阿昱?”

“他不會對我這麽狠心的,他說過,會一輩子護著我。”

“對了,你們告訴阿昱,難道他忘了我救過他的事了嗎?”

“那年我為了救他,命差點沒了,他真不記得了嗎?”

“我要見他,我要見他……”

宋昱就是因為沒忘記周蓉救他的事,才放過周蓉,不然,周蓉下場會更慘。

劉琛把人送走後,折回來,“宋總,有件事要告訴您。”

宋昱手指間夾著煙,神情肅冷,“講。”

“我查出,當年救您的其實不是周小姐,是小姐。”

煙從中間斷掉,宋昱掀眸,喉結慢滾,“你說什麽?”

“那年您被壞人綁架,是小姐發現後悄悄放了您。”劉琛說,“那幾顆糖果也是小姐留下的,還有那封鼓勵您活下去的信,也是小姐寫的。我打聽到,後來小姐又去過那裏幾次,但是都沒遇到您。”

安禾,安禾……

那年救他的,原來是安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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