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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129章 有兩件事,你現在必須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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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129章 有兩件事,你現在必須去做……

寧瓷滿腦子都在想著剛才嚴律對她所言的那番, 以至於,這會子在慈寧宮門口清點金人送來的獻禮時,一時間, 不免有些恍惚。

她總覺得, 剛才一陣微風拂過,雖是夾雜著即將入夜的涼, 可又好似有一股子若有似無的……什麽東西在腐爛的味道。

可再這麽仔細一嗅,涼風送爽,卻沒有絲毫的異味了。

耳邊,卻聽見達春正在跟搬運獻禮的小太監在核對:“哦, 這一箱子是甘草, 那一箱子是長白山人參……這三大壇我都不用猜, 閉著眼睛都知道,那應該是太後娘娘的王兄特意給她捎來的酸菜。”

“達春公公真是料事如神!他們金人剛才叮囑我了,說是這會兒雖是夏末,但今年似有秋老虎的架勢,這三大壇子酸菜也要小心存放, 否則會變了味兒了。你看, 他們都是用玄冰在護著的。嘖嘖, 真是沒想到,他們金人還真他娘的有錢。”

這位負責搬運獻禮的小太監剛脫口而出, 卻只覺得周圍陷入一陣冰火交融的死寂, 卻在後知後覺中, 他猛然想起, 眼前的達春公公也是金人。

一時間,他嚇得心口一窒,趕緊賠著笑意, 歉然道:“哎,達春公公,我的意思是,金人他們也是實力雄厚,他們也是……”

“無妨。”達春並不在意這些,而是招呼慈寧宮裏的侍婢們趕緊往小庫房裏搬運。

寧瓷在一旁細細地瞧著,見場面一時有些尷尬,便岔開話頭,問那搬運的小太監:“最底下的兩個箱子是什麽?”

這小太監就像是見著救星一般,如釋重負地笑著道:“回寧瓷公主的話,那個上了銅鎖的小箱子,是金人他們送給你的獻禮,裏頭是一些個滋補身子的藥草。旁邊那個小木箱是贈給整個慈寧宮的一些個小擺件,聽他們說,是他們王上在征戰羅剎國的時候,尋來的一些有意思的物什,想著要特意獻給太後娘娘,讓太後娘娘擺放在慈寧宮的各處,也算是個稀罕物。”

所有的獻禮全部被侍婢們一箱箱地擡了進去,卻在他們擡最底下的那兩個箱子時,又是一股子若有似無的,好似什麽東西腐爛的氣味再次幽幽襲來。

寧瓷心生狐疑,但這是金人所獻,就算是這箱子裏有什麽古怪,問眼前這些人也是問不出個什麽。

自然,若是將這古怪拿去問格敏公主他們,恐怕,也是問不出個什麽的。

“寧瓷公主。”達春在一旁道:“剛才被這些獻禮耽擱了一陣子,這會子時候不早了,奴才先行告退,要去為太後娘娘做事兒了。”

此時,他們已經回到了慈寧宮的庫房裏,寧瓷正指揮著侍婢們打開最後那兩個箱子,卻在聽到這句話時,她猛然想起,剛才太後當著她的面兒讓達春去殺了那個金人巫醫。

是以,這會子達春前後兩次所言的要為太後娘娘做事兒,恐怕,便是要去行那血腥之事了。

寧瓷心頭五味雜陳,不論是達春,太後,還是那個巫醫,他們都是金人,寧瓷本不該心頭有憐憫的情緒,但這會子,看到達春漸行漸遠的背影,她忽而覺得,太後真真是殘忍。

殘忍到,就連自己的族人都要殺。

殘忍到,哪怕是她自己同塌而眠很多年的枕邊人的安危,她都不管不顧。

寧瓷的思緒又轉悠到嚴律對她所言的那個“五天論”裏。

從渤海那邊趕來的援軍最快是五天才能抵達幽州,五天……五天……在這五天的時日裏,會發生什麽驚天巨變都未可知。

如果金人他們真的想要拿下幽州,吞下整個大虞江山,恐怕,他們絕對不會在這五天裏坐以待斃,袖手旁觀。

也許,就像是剛才在城門口那般,他們早已密謀著什麽。

密謀著,一場隨時都可以發動的戰役。

寧瓷猛然想到,也許這場戰役他們金人已經時刻準備著了,剛才如果在城門口有個差池,恐怕,金人的鐵騎當下就要踏破幽州城門!

所以,他們金人不是密謀什麽,而是在時時刻刻準備著。

只待一個時機。

是以,咱們大虞援軍五天才能到,恐怕……會晚了。

寧瓷越想越著急,剛才跟嚴律還沒有多商議個什麽,就被達春打斷了,這會子,嚴律因時間緊急,先去皇上那邊兒了。

是啊!

時間緊急。

看似五天,也許只有四天,亦或只有三天。

這樣的道理,自己都能想明白,想來,嚴律應該也是知曉的罷!

……

“寧瓷公主,您瞧瞧,他們金人也太摳了!獻給您的藥草竟然只有小半箱!”庫房裏,侍婢們在寧瓷的要求下,正打開專屬於她自己的箱子在查驗。

寧瓷拉回思緒,將眸光探向那只小箱子,那箱子裏的藥草確實太少,仔細聞起來……幽幽藥香中,夾雜著一股子燒焦刺鼻的味道。這股子味道若是沒有從小辨別過,應該很難覺察到。

寧瓷回憶著兒時讀過的藥草相關的著作,依稀記得,這種燒焦刺鼻氣味的,中間還夾雜著古木香氣的,大多是來自於苗疆那邊。

可仔細看看箱子裏的藥草,不過是一些尋常曬幹了的金銀花,小人參,柴胡什麽的,並無什麽特別之處。按說,不該會有這股子專屬於苗疆那邊的氣味。

一個莫名的念頭在寧瓷的腦海中閃過。

難不成,這些個看似尋常的藥草裏,夾雜了苗疆特有的蠱毒?!

……

念頭剛一劃過,寧瓷趕緊對這些侍婢們道:“這個箱子裏的東西你們千萬別碰。”

侍婢們的手頓時一顫,趕緊嚇得遠離了那箱子幾分:“公主殿下,這裏頭是有什麽古怪嗎?”

慈寧宮是太後的地盤,變相著來看,也算是金人在這皇宮裏獨有的一塊領地。若是明明白白地跟這些侍婢們說,保不齊她們轉頭就會透露給太後。到時候,格敏若是知曉自己疑心他們的獻禮,恐怕,又是會以此為契機,來挑起事端。

這個節骨眼上,絕不能出岔子。

於是,寧瓷笑了笑,對她們掩飾道:“藥草之類的,一般都有相生相克之理,在沒有妥善處理之前,是需要拿護具什麽的,進行切割,研磨之類的。”

這些侍婢們想起寧瓷寢殿裏的那個專門研磨藥草的小屋子,便個個明白了。

但是……這個小箱子裏沒有剛才聞到的那股子腐爛之味。

難道是錯覺嗎?

寧瓷不甘心,讓侍婢們把其他箱子也都一一打開。

長白山人參沒有問題,甘草沒有問題,這些個裝有藥草的箱子,都是只給了一小半,根本沒有多少。看似大箱子沈甸甸,其實裏頭只有在箱底兒平鋪了薄薄的一層。

寧瓷將眸光落到那個裝有從羅剎國尋來的物什箱子上。

“這個也打開罷。”雖然寧瓷總覺得,若是真有什麽古怪的腐爛味道,絕不可能在這些小擺件裏。

誰曾想,這箱子一打開,若有似無的腐爛之味兒,沖著寧瓷撲鼻而來,瞬間充盈了整個庫房!

好似腐朽的爛葉味,又好似中間夾雜了鐵器成銹的味道。

這麽真真切切地嗅來,卻讓寧瓷越發篤定,這就是苗疆那邊特有的蠱毒之味兒!

若非她的娘親家族一脈在醫理上,是走偏門,兒時也曾看過和了解過這些奇花異草,否則,她也不會知曉這個。

這種蠱毒之味,乍一下嗅來,倒是沒什麽影響。但若是日日夜夜在身邊擺放,恐怕……會中了怎樣的蠱術,都未可知!

寧瓷回想著,剛才那個小太監所言的金人的囑咐,說是他們金人的王上特意尋來,讓擺放在慈寧宮的各處!

所以……

寧瓷在心頭轟然發覺,莫非……

莫非!

莫非他們金人也沒打算讓太後活著?

身邊的侍婢們倒是渾然不覺,只有一個小侍婢嘀咕了一聲:“這些物什放在這箱子裏這樣久了,怎麽還放出一股子味道來了。”

寧瓷趕緊招呼她們:“好了,好了,這些物什先放在裏頭,等改天太後娘娘精氣神舒坦了,咱們再拿給她看。這幾日,他們金人來朝,先不必拿這些去叨擾太後娘娘了。”

太後這會子確實沒有什麽精氣神,已經在其他侍婢們的攙扶下,回寢殿歇著了。

格敏也已離開,說是要去一趟西山莊子,由嚴律帶路。

這話是慈寧宮門口那個叫做“姚洲”的門神說的。

寧瓷冷冷地看著姚洲,不明白他對自己說這番的用意是如何,更不明白姚洲特意跑來,非要強調是由嚴律為格敏帶路的用意是如何。

難道就連姚洲都會以為,嚴律會成為格敏的囊中之物麽?

真是可笑!

不過寧瓷轉念一想,姚洲這般謹慎的人,卻能有這般的提醒,可見,嚴律是真正融入到金人的世界中了。

只盼著他在西山莊子裏平安就好。

但不知為何,寧瓷始終都是坐立不安的。

她的腦海裏一會兒想著嚴律所言的“五天論”,並在心底一直在琢磨著,根本沒有五天。

一會兒又想著嚴律此時二次入西山,也不知他安危如何。

左右想來,他身邊有格敏公主陪同,應該不會有什麽岔子。可雨煙已經被他關押到刑部大牢裏,他這會子沒有帶雨煙回去,會不會被西山莊子裏的人質問個什麽?

會不會露餡?

會不會出現分歧?

會不會跟洛江河一般,被莊子裏的那幫叛黨們給虐殺了去?

……

寧瓷越想越恐慌,可她知道自己這會子什麽都不能做。

還有尚在西山莊子裏的,專屬於她爹爹簡明華的卷冊,竟然是在雨煙那裏存放著。也不知嚴律這會子去一趟,能不能拿出來。

又或者,嚴律還有沒有機會再回來。

寧瓷覺得自己根本無法安睡,縱然恐慌無用,可她不知怎的,心頭老是在慌亂地跳著。總覺得,有什麽未知的事兒將要發生。

腦海裏,卻不自主地幽幽想起姚洲所言的那句“格敏公主去西山莊子了,由嚴律帶路的”。

更是莫名地想起白日裏,格敏當著她的面兒,對嚴律所言的那句“你可願意當我男寵”。

介意嗎?

當真介意。

可她信任嚴律嗎?

她是信任的。

她相信嚴律絕不會為了身份一事,或者大虞跟金人的立場一事,就對格敏怎樣委身。

他那般聰明,從底層爬到了如今的高位,絕非三言兩語,又或者與什麽人媾合交換而成。

他很會周旋,很會洞察,很是精明。他那般痛恨金人,怎麽可能跟格敏之間有什麽?

真是可笑!

再說了,金人在這個節骨眼上,既然打算伺機而動,準備一舉拿下大虞,格敏怎麽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與嚴律單獨去西山莊子呢?

肯定是一大幫人一起去的嘛!

理智是這般想的,可越發恐慌的念頭充斥著寧瓷的周身,讓她獨自一人在自己的寢殿裏,盯著自己的竹葉漏,不知疲倦地看著時辰一點一滴地從戌時,走到亥時,到了子時,來到醜時。

醜時三刻剛過,寢殿門上傳來細微的敲門聲。

寧瓷心頭一緊,猛地轉頭望去。

寢殿內,只有一盞快要燃盡的燈燭在手邊,幽幽的,照不亮殿門內外的光景。

“是我。”

嚴律的聲音。

寧瓷激動至極,好似壓頂的一塊巨石終於安全地放下了。

她奔了過去,打開寢殿門,便看見嚴律一臉疲憊地,一身夜露地站在門外。

她撲上前去,一身暖熱溫香地鉆進嚴律的胸口。夏末秋初,夜深露重,嚴律又是從西山裏剛回來,身上透著寒氣,卻被寧瓷緩和了去。

“我去西山莊子了。”嚴律撫了撫寧瓷的後脊,兩人相擁著進了寢殿,關上殿門後,他又道:“帶著格敏和一眾金人兵將一起去的。去的時候時間太短,沒有機會跟你說。”

終於,寧瓷放下心來,口中委屈著道:“我聽姚洲說了,瞧他的意思,好似只有你倆單獨去。”

嚴律忍不住地吻了吻她的發髻,說:“怎麽可能呢?!格敏和她那兩個副將去查看了西山莊子裏的所有情況,我在旁邊也瞧了,那三萬八的兵將這麽些年操練得不錯,若是能利用過來,會是很大的助益。”

“你帶著格敏他們去了,那西山莊子裏的那些人,應該很信任你了罷?”

“很難說,他們有些話在我旁邊說的也是遮遮掩掩的。”嚴律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趕緊道:“雪煙,現在時間非常緊急,我也是跟門口那幫禁軍們說,有要事必須回稟太後娘娘他們才讓我進來的。有兩件事,你現在必須去做。”

“你說!”

“我去了簡雨煙的屋子,沒有找到你爹的卷冊。這個你最好問問她。今兒早朝後,我會想辦法安排帶你去一趟刑部大牢。”

“好!第二件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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