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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125章 我們之間……就此止步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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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125章 我們之間……就此止步罷……

嚴律痛苦地將洛江河的事兒告訴了她。

洛江河被人劫了捆綁丟在西山莊子門口。

洛江河全身被打得遍體鱗傷。

洛江河見到嚴律, 為了不出賣他,開口閉口罵嚴律是太後的狗。

洛江河成了嚴律的替身,一個名為“奸細”, 替嚴律遮擋了所有質疑的替身。

這些事兒, 聽得寧瓷從震驚,到崩潰, 再到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度奔騰而下。

她跟洛江河接觸不多,只知道這人一直都非常起勁兒地喊自己“嫂子”,但她痛苦的是, 洛江河這個人的存在, 是她從阿酒口中得知的。

現在洛江河身陷西山莊子, 必死無疑。阿酒那邊該怎麽交代?

更何況,洛江河是跟著嚴律從金陵來的幽州,為的也是幫自己報家仇。她聽阿酒說,洛江河曾發願,不把簡家大仇報了, 他就絕不成婚, 因而才耽擱了阿酒。

若非這麽一遭, 他在金陵城應該早已結婚生子,生活得好好的, 絕不可能有性命之憂。

所以……

寧瓷非常痛苦地落下淚來:“若非你們幫我簡家報仇, 他也不會落得這般地步……洛江河, 是我對不起他。”

“在我離開那個鐵屋子的時候, 洛江河口中雖然是在謾罵,但他言下之意,是透露給我一個訊息。”

“什麽訊息?”

“他用暗語提到了一個人的名字。”嚴律頓了頓, 方才道:“木峰子。”

寧瓷蹙眉深思,口中喃喃地道:“木峰子……這名兒,好熟悉。”

“太子殿下的死衛之一。”嚴律提醒道。

寧瓷頓覺大震,她不可思議地,震動地望著嚴律:“燕玄?真的是燕玄做的?!”

“不錯。”關於對燕玄的立場,嚴律對寧瓷絲毫不曾隱瞞:“燕玄早就想對我動手了,只可惜,目前金人之事,他不好動我分毫,便從洛江河開始下刀。”

“可是燕玄他……”寧瓷只覺得大腦嗡嗡作響,她心底裏非常清楚,嚴律說的應該是對的。但是,從小到大她一直認識的那個溫潤如玉的太子殿下,不管她怎麽聯想,都很難跟這個幕後下死手的人聯系起來。

“因為洛江河的關系,他曾折了他的死衛之首南洲子。”

“可南洲子是自己作的孽啊!”

“洛江河之於我,就像是南洲子之於燕玄。縱然南洲子曾犯下這些罪孽,理智讓燕玄將他處死了,可從情感上來說,燕玄一定是要為南洲子報仇的。”說到這兒,嚴律將墨漆一般的眸子望向寧瓷:“接下來的一切,我都要萬般小心謹慎,否則,他下一步,還要動我的弟兄們。”

“讓大家避一避罷!”寧瓷著急地坐直了身子:“他們現在是皇上的錦衣衛,那就直接告個假,又或者……”

“現在幽州城內兵力不夠,皇上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放人。”嚴律手捧著寧瓷的臉頰,認真地對她道:“洛江河出了事兒,弟兄們一定會非常小心謹慎。但是雪煙,我現在擔心的是你。”

“你擔心我作甚?!”寧瓷著急道:“燕玄對洛江河痛下殺手,確實是給你一個警告。但是,他就算是動其他弟兄們,最終目的,是你啊!”

“金人大軍撤兵之前,燕玄不會對我動分毫。我不會有事。雪煙,我真正擔心的,是你。這兩人金人跟太後之間接觸過,就可以對太後動手了。只要太後一死,雪煙,我讓弟兄們立即把你送往太湖小蓬萊。你們直接去那邊避一避。到時候,我對皇上說,你三年多未歸家,想回金陵城去看一看,讓弟兄們護送前往,皇上應該不會拒絕。”

“可是你呢?”寧瓷顫抖著道。

“我還不能走。”

“可是……”

“我答應你,只要金人有撤兵的苗頭,我立即就夜逃出城,好不好?”嚴律故作輕松地笑了笑,並對寧瓷撒了個謊。

“不行!我總覺得你是在騙我!”寧瓷站起身來,離開他的懷抱:“我怎麽覺得,你所言的這些都像是故意哄我的?”

“我何曾騙過你?”嚴律苦笑道。

“還有我爹爹的卷冊怎麽辦?既然在雨煙那邊,現在你把她關到刑部大牢去了,那爹爹的卷冊該怎麽拿到?”寧瓷只覺得自己一團混亂:“總之,我還不能走!”

“既然我要深入西山莊子,肯定還要來回去幾趟的,到時候我去簡雨煙的屋子裏找就是了。”嚴律如實道:“我甚至想了,若是找不到也沒事兒,皇上已經說過了,西山莊子終究是要毀掉的。如果那一塊非常難辦,皇上打算直接放火燒山。”

寧瓷倒吸一口涼意。

“因為西山那邊有大量硝石,西山莊子裏也有大量的硫磺。到時候一旦放火燒山……”

“西山會炸毀……可是,西山距離幽州城這樣近,到時候會不會傷及城裏百姓?”

“皇上的意思是,如果走到這一步,應該是我們已經擋不住金人大軍了,這是最後的法子。不過在這個之前,他會提前疏散城內百姓。”嚴律擔憂著道:“其實,聽到風聲的一些個官宦人家,已經有不少逃出城了。”

“那你呢?”寧瓷顫抖著道:“你明著身份是太後的人,暗著身份是皇上的人。西山那一塊需要你來周旋,到時候會不會……”

“不會。”嚴律雖然也想過這般最壞境況,但面對寧瓷,他還是耐心寬慰道:“這些天,皇上都在計劃這件事,我們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了,不會出事的。”

“可是……”

怕寧瓷再繼續深入問下去,嚴律自個兒都無法回答,他趕緊扯開了話題:“雪煙,我想提前跟你說一下,待得大仇將報,金人退軍,我雖然會想辦法全身而退,但是燕玄那邊……我想為洛江河報仇。”

“你怎麽報?!”寧瓷總覺得嚴律這人膽子太肥了,不論是西山那邊,還是燕玄那邊,還是金人那邊。

她承認,若非嚴律有勇有謀,他也不可能走到如今的地步。

但現在她在他身邊看著,望著,卻因為她太過在意,所以她太過恐慌。

“燕玄既然有想成之事,我就讓他不要成。又或者,他不想做的事,我會讓他達成。”嚴律正視著她,將心底的計劃全部隱瞞了:“至於該如何報仇,我還沒想好。等金人之事結束了,再說罷。總之,燕玄我不會放過他。”

寧瓷怔怔地看著他,她啞口無言。

“還有簡雨煙。”嚴律坦誠地對她道:“雖然她是你的妹妹,雖然她是簡家人,但是……我從頭到尾,都沒打算留她的性命。”

寧瓷忽而想起前世,在那個著了火的小佛堂裏,怪不得嚴律會那般憎恨燕玄,也那般憎恨戴著“簡雨煙”頭銜的自己。

她甚至明白,嚴律所言的那番報仇,也許跟夜襲有關,也許……他最終還是要走上起兵之路。

寧瓷心頭五味雜陳,混亂至極,她咽了咽心頭的苦水,方才對他道:“燕玄之事,你自己做決定就好。但是,可不可以留雨煙一條性命?”

嚴律怔了怔,不解地道:“簡雨煙的愚昧無知害死近百條人命,她本就不當活在這個世界上,更何況,她剛才口口聲聲都在說的是恨你啊!”

“我知道。”寧瓷哀求道:“但是,我們簡家上下已經沒有旁的人了。她終究身上流的是簡家血脈啊!”

嚴律冷冷地笑道:“她根本不配為簡家人!”

寧瓷拉了拉他的衣袖,緩聲道:“這我都知道。但是,你不覺得直接殺了她,太過便宜她了嗎?就讓她帶著罪孽的心,這輩子懺悔恕罪,不是更好嗎?”

“你看她有沒有一點兒懺悔恕罪的樣子?”嚴律反駁道。

“慢慢來啊!你剛才沒聽見她說嗎?她一直以為是那三個山匪滅的門,看來她根本不知道是太後娘娘做的事兒啊!雖然我剛才跟她說了,但是,她這會子根本聽不進去。等她心頭平息一段時間,我再跟她說真相,也許她就能接受了啊!”

“她都說了,生生世世都不想再見到你,你還怎麽跟她說真相?雪煙,有的人犯了罪,適合用今生恕罪懺悔,或者戴罪立功的法子來應對。但是有的人,比如簡雨煙,她就算是死,都恕不了她的罪孽!”

終於,寧瓷著急了:“我知道她恨極了我,可她太多的恨,是她的不理解和誤會造成的啊!現在她已經把她的恨意都說出來了,那今後,我可以慢慢跟她解釋啊!”

“她的誤會和不了解都已經那麽多年了,你真的以為能解釋得通嗎?”嚴律耐心地道:“也許換做其他人還有一線可能,但是她簡雨煙,絕不可能!而且,簡雨煙犯下這般罪孽,她總不能什麽都不去償還罷?!”

“可以讓她出家做姑子,讓她這輩子一心向佛來恕罪。”寧瓷再次哀求道:“又或者,咱們再狠心點兒,她孩子生下來後,我們撫養,或是送人,讓她這輩子見不到自己的骨肉,這多可怕啊!是不是?咱們也讓她嘗嘗,什麽是失去至親的滋味,好不好?”

“雪煙,老實說,簡雨煙這種人,就算是把她孩子送人,讓她這輩子見不到,她都不會有絲毫感覺的。”嚴律直白地道:“她根本不在乎她的爹娘,不在乎近百口人命的族人,不在乎同血脈的你,她甚至都不在乎跟她相戀多年的燕湛。她壓根兒就是個沒有心的人,怎麽可能還會在乎她的孩子呢?”

“你為什麽這麽武斷呢?!”寧瓷不悅地道:“或許你根本沒有我這樣的體會。我跟她來到人世間,是共同連著娘親的血脈,是共同跳動著彼此的鮮血。雖然剛才我對她說了那番話,但是這種共同命運的感情,你是不會懂的!”

“雪煙,或許我是不懂雙生的情感,但是我知道,什麽叫做殺人償命,什麽叫做罪孽深重。雪煙,對於她這種人,我們怎能用慈悲之心,去感化她呢?若要感化她,只有刀斧,只有白綾,只有毒酒,只有火海和亂箭。”

寧瓷不可思議地看著嚴律,看著他平靜地對自己說著刀斧,白綾,毒酒,火海和亂箭,她的腦海裏,想到的全是前世那個著了火的小佛堂。

“所以,我這般哀求你,你還是想要置她於死地,是不是!”寧瓷失望地,痛苦地,繼而憤怒地道。

“是。”嚴律不願對她隱瞞:“簡雨煙不死,百年之後,我無顏去見恩公!”

寧瓷徹徹底底地對他失望了,她忽而可笑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道:“嚴律,如果你真的要殺了她……那我們之間……就此止步罷。”

說罷,寧瓷心痛地看著不動如山的嚴律臉上,出現徹徹底底的崩塌神情後,她轉身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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