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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117章 就你小嘴巴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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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117章 就你小嘴巴會說!

寧瓷在太後的寢殿裏找到了那份嚴律曾獻上的卷軸, 她以好奇心為由,打開這卷軸看了看,並用指甲在某幾個字上摳了一層, 待她回到自個兒寢殿裏細心觀察了一番, 確實是劇毒狼頭烏。

從這一日開始,寧瓷在給太後端來的湯藥裏, 不僅添加了南洋藥草來致幻,更添加了些微狼頭烏粉末來加大毒性。眼見著,太後的噩夢是越發多了,她臉頰凹陷, 神色無光, 有時候說話都是顛三倒四的。

不過初八和初九這兩日的時光, 她就連走路,都要開始被人架著了。

由於南洋藥草的致幻作用,每次太後問她自個兒是怎麽了,寧瓷總是將緣由往孩子的事兒上引。太後自然信以為真,白日裏本就精氣神不佳, 夜晚還必須讓達春為她苦心造娃。

眼見著明兒就要到初十之日, 金人大軍就要來臨, 太後的精氣神卻是日漸委頓,雖然腹中早有胎兒, 可她的身子, 卻是越發消瘦了。

太後不得不將所有要處理的外務之事, 全權交給嚴律。更是無心提防寧瓷給她的湯藥裏味道是否有了變化。她只盼著金人的鐵蹄踏破大虞江山之時, 她可以重新擁有子嗣,待得那時……

寧瓷在她的耳邊甜甜地灌輸了個念頭:“待得那時,太後娘娘你自個兒登基, 無需將皇位讓給旁人,你有了皇位,還有了子嗣,你的皇兒便是那新朝的太子,多美好哇!”

太後這兩日的意識越發混沌,可寧瓷的這番話,卻著實給她勾勒出一幅非常美好的畫卷。

也是為她勾勒出一幅,曾經想過,卻無法對旁人明說的畫卷——她自己想登基。

待得一絲意識回歸之時,她猛然想起:“那湛兒呢?”

“四殿下不過是個引子,若是沒有他問斬一事,咱們的大軍,又當如何起兵呢?”這句,卻是嚴律回答的。

“湛兒終究是哀家的族人,若是能救,還是自當要救。”

“太後娘娘,婦人之仁,是坐不穩皇位的。”嚴律提醒道。

“罷了罷了。哀家不想去管了,一切都隨你。現在幾時了?”

此時此刻,在慈寧宮正殿裏商議要事的,唯有嚴律,寧瓷,還有達春。

寧瓷剪了剪燈燭,擡眼看了看門外的天色,道了句:“子時過半了,太後娘娘,你今兒支撐到現在還沒有去睡,等明兒見了格敏公主他們,你若是沒有精神,那該如何是好?”

“哀家不知今兒怎的,眼皮子雖重,但就是不想去睡。”太後擡眼問嚴律:“你打算什麽時候去西山?”

“等會兒醜時初就要動身了。”

“西山莊子裏的統領你應是認得的,到時候你把咱們的計劃都與他說了,剩下的,便是等。等皇帝什麽時候判了湛兒,便要起兵。”太後努力思索著這件事的脈絡,又補充了一句:“反正今夜格敏他們就要到了,你就跟西山的統領說,湛兒問斬之日,便是起兵之時。”

“恐怕,在這個之前,太後娘娘您還要跟格敏公主他們商議一下。”

“嗯,自然是要商議的。不過,到時候哀家思路不清晰,就由你在旁邊為哀家說罷。”

“是。”

“好了。”太後就連坐著都開始晃晃悠悠了起來:“寧瓷,達春,扶哀家回寢殿歇著。”

寧瓷應了一聲,便上前扶住太後的胳膊,誰知,太後這會子倒是想起來了:“寧瓷,你這幾日好生蹊蹺。”

寧瓷心頭一凜:“太後娘娘,你在取笑我嗎?”

“哼!你別以為哀家這段時日身子不佳,就聽不出你那小心思!”太後直接握住她的手心,問道:“你是不是對哀家有意見了?”

“沒有啊!”寧瓷嚇得小臉兒一慌,就連一旁的嚴律都怔楞了半分。

“那你為何只喊我‘太後娘娘’,不再喊我‘老祖宗’了?!”太後質問道。

寧瓷一聽,旋即便笑了:“格敏公主他們馬上就要來幽州了,若是在旁邊一聽,發現我喊你‘老祖宗’,而非‘太後娘娘’,到時候,她問我個不尊重你的罪名,該當如何?再說了,我這幾日也想了,太後娘娘你又不老,咱們幹嘛要喊你‘老祖宗’呢?”

幾句話,再度哄得太後開心不已:“就你小嘴巴會說!待得什麽時候讓嚴律收了你,好好讓他管管你的嘴!”

寧瓷和嚴律對望了一眼,卻是異口同聲地道了句:“是!”

太後一邊被他們攙扶著,一邊向著殿外走去:“喲,怎麽兩人出去了一回,態度都不一樣了?”

寧瓷笑了笑,沒有回應。

“看來,這樁喜事算是成了。”太後滿意地道:“哀家可是你倆的大媒人呢!你倆莫急,等格敏他們來了後,咱們江山一切平定了,哀家親自為你倆賜婚。畢竟,你倆是哀家的左右手,咱們大金的未來,你倆一個對內,一個對外,也是功不可沒的。”

“嚴大人倒是對太後娘娘你忠心不二,馬首是瞻。我並沒有做什麽……”

“喲,這還沒過門呢!就開始為你家駙馬爺說好話啦?”太後的眼睛笑瞇瞇的,她一邊吸著夜空中的清涼氣息,一邊嘆道:“你尋常為哀家調理身子,為哀家的身子想各種法子,哀家都是看在眼裏的。寧瓷,你雖跟哀家不曾有半分血緣,可這三年多的相處,哀家卻是真真切切地把你當乖孫兒對待呢!”

“我也是啊!”寧瓷咬牙違心說了句:“我在這世上沒親人了,你就是我的親奶奶呢!”

太後滿意地笑了:“所以,你對哀家不要有任何小心思,小情緒,知道嗎?”

寧瓷用力地點了點頭:“寧瓷不曾有,也不敢有。”

“但凡有任何想不明白也不痛快的,都要跟哀家說,知道嗎?”太後又叮囑了一句。

卻在此間,寧瓷話鋒一轉,幽幽地道了句:“你說有想不明白也不痛快的,寧瓷還真有一樁。”

“什麽?”太後站定了腳步,一瞬不瞬地,慈祥又和藹地看著她。

“前段時日,你跟嚴大人閑聊的時候,我聽你倆說起過,關於我爹爹身後名卷軸一事,你當時說,是在父皇那兒的。”

“不錯。”

“可父皇卻說,是在你這裏。”寧瓷的雙眸冷冷地盯著太後,平靜地道:“寧瓷在宮中閑來無事,就想看看跟爹爹有關的物什。”

“正本確實是在哀家這裏,但是皇帝那邊兒是有副本的。”太後擡起腳步,繼續向著寢殿走去:“你可以跟皇帝借副本來瞧瞧啊!”

“最近父皇事務繁忙,我也不便打擾他。太後娘娘,你把正本拿來給我看看唄!”

“可以是可以。”太後深思了一會兒,閉了閉眉眼,方才乏力至極地又道:“前兩年,西山已經開始秘練,哀家將所有重要物什全部都讓湛兒存放到西山莊子裏去了。你爹的卷軸正本,便是也跟著放過去了。”

寧瓷心頭一冷,雖是恨極,可口中卻還是軟了軟,纖腳一跺,故作嬌嗔地道:“太後娘娘,你跟父皇一樣,都在左右看我出醜呢!一個人跟我說在這裏,另一個人跟我說在那裏,就看我為了那股子好奇心,就跟個陀螺似的,到處打轉,也轉不出個明白來。”

太後卻是不以為然地笑了笑,道:“等會兒嚴律不是要去西山嗎?讓他順便拿回來便是。達春,你給嚴律拿個飛鏢來作為證物,否則他們不會給。”

達春應了一聲,便在袖袋裏摸出一枚金雕飛鏢,和三五枚金桃子,遞給嚴律,並叮囑道:“這些都是跟太後娘娘有關的證物,缺一不可。包括這幾枚金桃子,金桃子在哪裏,便是太後娘娘的懿旨在哪裏。”

寧瓷轟然大震。

她猛然想起前世她與嚴律大婚的當夜,她始終想不明白那喜桌上的三五枚金桃子到底是哪兒來的。她原先一直以為,是自己在大婚前夜,從太後手中拿來的金桃子被嚴律偷了去。

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想來!

那是前世的太後直接給嚴律的!

那是太後想借嚴律的手,直接暗殺了自己!

……

寧瓷的心頭驚疑不已,卻在嚴律接了證物,跟太後說先行告退之時,她才堪堪回過神來。

“寧瓷,不去送送你家的嚴大人?”太後揶揄著她。

卻在此間,姚洲從宮門外走了進來,迎著他們踏步而行。

嚴律餘光一掃,卻對太後笑了笑,道:“時候不早了,太後娘娘和公主殿下都該歇著了,微臣等會兒出宮就要直接前往西山,就不用公主殿下相送了。”

說到這兒,他卻是定定地看了寧瓷一眼。

寧瓷立即心領神會,此時她也看到了漸行漸近的姚洲。她深知,這只太後手中真正的野狗這會兒前來,恐怕,是沒安什麽好心。

於是,她附和著道:“我確實困了,太後娘娘,寧瓷這會兒只想回去歇著。若非宮規禮儀守著,這會子,寧瓷真想打呵欠呢!”

太後笑瞇瞇地看了這兩人一眼,道:“罷了罷了,你二人都去罷。姚洲,這都快醜時了,你這會兒過來做什麽?”

姚洲看也不看寧瓷和嚴律一眼,直接道了句:“太後娘娘,借一步說話。”

“哀家也乏了。”太後轉身便往寢殿走。

“那屬下就護送太後娘娘回寢殿。”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縱然太後思緒混亂,也是明白了幾許。

更何況,是寧瓷和嚴律。

他二人只是對視了一眼,便直接離開了。

姚洲是個慣常謹慎的,他跟達春一邊一個,一路攙扶著太後回寢殿,卻是不發一言。

直到進了寢殿後,大門一關,姚洲直接俯身下跪,道了句:“屬下總覺得,前兩日,自寧瓷公主和嚴律一起出宮後,回來就不大對勁了。嚴大人到底如何,屬下還要觀察。倒是寧瓷公主……希望太後娘娘最近不要喝她給你的湯藥!”

“寧瓷應該沒那個膽兒。”太後揉了揉太陽穴,乏力地道。

“屬下總覺得不對勁。自打今兒清明之後,她端給你的湯藥倒是喝了不少,怎麽眼見著,你的身子骨卻是越發疲乏?”

“實不相瞞,”太後閉了閉眉眼,道了句,“哀家前段時日小產過一回,身子沒那麽利索,也是自然的。”

這個姚洲倒是真不知。

他跪拜在原地,怔楞了好一會兒,方才道:“但願是屬下想多了。不過,格敏公主他們前來,應該會帶上咱們大金的巫醫,屆時,讓巫醫瞧瞧寧瓷給你的湯藥是否有動過手腳,如何?”

“那是自然。”太後點了點頭,又道:“哀家還想讓咱們的巫醫給哀家把把脈,左右就是明天的事兒了。所以你不必擔憂。若是到時候,真發現是寧瓷在哀家的湯藥裏動了手腳,你直接原地處死了便是。”

“是。”

“格敏他們今兒晚上就要來了,屆時,你直接潛入他們軍營,跟他們商議起兵一事。待得嚴律把西山那邊的兵馬全部調動完畢後,只待湛兒問斬那日,便可起兵了。這段時間一直讓你準備來著,你準備好了沒?”

“屬下早已準備完畢。”姚洲如實道:“禁軍裏的所有人早已歸屬太後娘娘,可在當天控制死皇宮上下的所有成員,尤其是……皇帝。不過,嚴律他真的可靠嗎?”

“是否可靠,醜時他前往西山一探,咱們便可知虛實。”太後歪向床榻,讓達春為她捏腰疏骨:“哀家到現在這會子,並未完全信任嚴律。只要西山一事,他可調動兵馬,他可來去出入自如,哀家,便會真正不再疑他。西山一試,便可知他到底是不是咱們的人了。”

“可是,太後娘娘你已經把咱們的底兒都交給嚴律了,若他尚不是咱們的人……”

“哀家何曾把底兒都透給他了?”太後眉眼一翻,哼了聲:“他只知咱們金人兵馬五十萬,但他根本不知,這五十萬大軍,是分兩批而來,一為東北方向護送賑災糧,二為西南方向作為精兵偷襲。哼,這次幽州一戰,咱們金人,是贏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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