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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章 等我回來,我們就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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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章 等我回來,我們就成親!……

寧瓷一楞, 旋即,卻是抿嘴一笑,道:“乞巧節是我們女兒家的節日, 你這般巴巴兒地跑回來做什麽?”

脫口而出的真相, 就在燕玄的嘴邊,他張了張嘴:“因為我……”

因為我要趕緊回來想辦法, 好阻止這場與金人之間的和親,否則,我就要與格敏公主成婚了。

燕玄如鯁在喉,終究還是把這句話給咽了回去。

他苦笑一聲, 對她道:“在你十歲那年的中秋, 宮中設宴, 父皇和母後邀請了所有官家貴人們,帶著他們的兒女,一起來赴宴,你還記得這事兒嗎?”

寧瓷眉心微蹙,努力地想了一番, 方才搖了搖頭:“好像每年中秋, 宮裏都是設宴的。”

“獨獨那一次的不同。”燕玄瞧著她的眉眼, 認真地道:“那一回,有人在宴席上無意中提及, 大半個月之前的乞巧節, 自家女兒用精美漂亮的女紅, 去祈求上天賜予她一段良緣。當時你就坐在我身邊, 問我,為何要在乞巧節祈求良緣。我對你說,這只是一個心願罷了, 無關節日。你卻直接對我說,下一回的乞巧節,你也要去祈求良緣。”

寧瓷聽了這一段往事,只覺得非常地尷尬。

還好,燕玄是自己人,兩人非常熟悉,在他面前尷尬也不算丟人。

此時,她扯了扯嘴角,自嘲地道:“你不說這事兒,我都忘了,原來我還說過這麽沒臉沒皮的話。”

“怎麽就沒臉沒皮了?”燕玄盯緊了她的雙眸,一瞬不瞬地道:“我便是在那個時候下定決心,今後要娶你的。”

寧瓷著實一楞,卻被他這句猝不及防的心意給怔住了。

“只是那個時候我也不大,才十二,臉皮子太薄。當時我就捏著你的手心,想跟你說,無需祈求良緣,我便是你的良緣。”

寧瓷笑了笑:“怎麽著?現在你臉皮厚了?這會兒倒是說得挺自然的嘛!”

燕玄怔了怔,兩眼飽含著無盡的心酸,就這麽凝望著寧瓷,卻已經說不出一個字來。

當年太小,想說不敢說。

如今長大了,這樣的言辭很想說,卻已不知能不能說了。

“雪煙,等我。等我回來,我們就成親!”燕玄下定決心地說。

寧瓷楞了楞:“皇上他……同意了?”

“不要在意父皇,總之,他會同意的。”燕玄沒有正面回答:“總之,從明天開始,東宮會著手準備大婚事宜。雪煙,我等不了,也忍不住了,一個月之後,我先回來陪你過乞巧節,乞巧之後的第二天,七月初八是個好日子,那天,咱們成親!”

“不是啊,燕玄,皇上是不是還沒同意廢除我的公主封號?”寧瓷總覺得燕玄這會兒怪怪的:“如果他沒有廢除封號,你我又該怎樣成親呢?”

“你只管在這裏等著做我的新娘,其他的,雪煙,你什麽都不要想。”一口氣說了這麽多,燕玄方才覺得,這個時候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舒坦了,他又叮囑道:“我不在宮裏的這段時日,我會把我的貼身死衛們全數留下,讓他們在慈寧宮周圍,尤其是你的寢殿周圍,好好地保護你。”

寧瓷還沒從剛才他所言的七月初八成親一事中緩過神兒來,這會子,又聽見他說他的死衛們,她只覺得,自己的腦筋卡殼,有點兒跟不上他的速度。

她怔楞了好一會兒,方才推了推他的胸口,離開他幾分:“你把他們留給我做什麽?你馬上就要去冀州了,雖然相隔不遠,但也是有著山水之遙,萬一路上有個什麽岔子,又或者……”

“我還有數萬親兵前後開道,不會有事兒的。”燕玄捏了捏她的臉頰,溫聲道:“我只是不希望,這一次,在咱倆大婚之前,又要出個什麽岔子。所以,我一定要好好地把你保護起來。雪煙,你就在這裏乖乖地等我,什麽都不要去想,好嗎?”

寧瓷只覺得自己的心情覆雜,許是要成親一事來得太快,自己從來都沒有做好準備,又許是自己這個時候是身處覆仇的關鍵時期,根本沒有想過與燕玄之間的兒女情長。

不論是兒時大家傳言自己會是欽定的太子妃,還是後來自己為了妹妹替嫁北上來幽州,她其實一直以來,都認定,自己最終是要與燕玄成親的。

中間縱然隔著生離死別,隔著千山萬水,她知道,自己終究是要嫁給他的。

哪怕兩人之間這幾日曾有過的拌嘴。

否則,天下之大,她已經沒有任何可以稱之為“家”,或者“家人”的地方了。

而燕玄,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家人。

不論今生過往的種種,還是前世在小佛堂裏,燕玄為她擋箭的最後畫面,寧瓷一直都知道,自己前世欠了他的,今生便是可以用成婚來償還。

只是,心頭總有一股莫名的,悵然若失的情愫堆積,這是怎麽一回事呢?

寧瓷說不清。

總之,當燕玄又對她仔細叮囑一番,方才離開後,寧瓷就這麽一個人端坐在寢殿裏,從夕陽晚照的餘暉,一動也不動地坐到了月明星稀的深夜。

她甚至都不知道剛才自己回答了燕玄什麽。

直到太子死衛之首南洲子,帶著好幾個手下,抱著一大堆書冊,在殿門前高聲求見時,寧瓷才將恍惚了幾個時辰的混亂,給稍稍驅散了幾分。

哦,她想起來了。

燕玄臨行前曾對她說過,前段時間,兩人在東宮裏翻找史冊,想要查看太後讓人把她爹爹簡明華的身後名給篡改成什麽樣兒了,只可惜,他們當時花了幾日,找了半數史官寫下的筆墨,也不曾找到那份重要史冊。

剩下的還有一半,便是眼前南洲子和幾個死衛們帶來的這些,一並放在了她寢宮裏的案幾上。

南洲子是個不多話的人,他們把這些史冊全部放下後,只交代了一句:“剛才太後娘娘問起這些是什麽,太子讓我們說這些是你想要看的藥草相關的書。最上面蓋著的好幾冊,便是藥草和行針相關,是為遮掩。”

“勞煩了。”寧瓷點了點頭。

不待她再說一些個什麽,南洲子和其他幾人,便掩於夜色之中。

平心而論,寧瓷每次看到南洲子心裏都有點兒發怵。

不為別的,只為南洲子的那雙如鷹隼一般冷漠且犀利的眼眸,就讓她渾身上下十分不自在。

其實要說認識南洲子,是寧瓷打從有對太子的記憶開始,就知道在燕玄身邊,有南洲子這麽一幫人。

小時候只覺得這幫人烏泱泱地前後跟著燕玄,很是氣派。

長大後再瞧著,覺得他們都是在護主的能手,瞧著也很是安心。

但後來發生了一件事,讓寧瓷改變了她對南洲子的看法。

寧瓷記得,那是很多年前的春節,在金陵城城郊的一處破廟前,那個時候也不過十來歲的南洲子跟其他死衛們一起,將一幫手無寸鐵的可憐乞兒們,揍得那是鼻青臉腫,專下死手。

不過都是一幫吃不飽飯的可憐人,南洲子這幫吃飽喝足的死衛們竟然想要把那幫乞兒們給打死。

就算當時自己出面,南洲子也是在揍得最暢快的時候,直接冷聲對她說:“簡雪煙,重建這破廟,那是太子殿下的意思,你別管!”

前後南洲子又說了什麽,寧瓷記不得了,但唯獨這一句,她是記得真真兒的。

因為當時南洲子的眼神,十分可怖。

好似陰狠當中,夾雜著透紅的血腥。

那是幼小的寧瓷,第一次知道,什麽是眼睛裏含有殺意。

縱然後來,金陵城城郊破廟一事解決了,她再度看到南洲子時,此人眼底已經沒了當時的殺意兇光,可那雙帶著寒冰一樣的眼神,卻是徹徹底底地嚇在了寧瓷的心坎兒裏。

……

此時,寧瓷怔怔地坐在案幾前,想著前塵往事,想著金陵城自己曾做過的一件小小的善事,心頭不由得暖了幾分。

只是不知道,當年破廟裏的那些小可憐們,他們現在過得如何了。

寧瓷翻開其中一本史冊,腦海裏卻猛然想到,跟南洲子的眼神有點兒類似的,卻在嚴律的眼中曾瞧見過。

仔細想來,應該是幾個時辰前,所有人都在慈寧宮的正殿裏,準備一場喜脈之爭時,嚴律曾用這種帶有殺意的目光,看向老祖宗和燕湛。

寧瓷這會子仔細想來,當時因為是感激嚴律在幫自己,並無旁的想法。

但是現在細細想來,只是覺得蹊蹺。

怎麽這人這般奇怪的?

尋常看自己的眼神倒是溫和,就算是看燕玄的眼神,也並沒有什麽異樣,只道是尋常。

但是,今兒她大大方方地瞧過了,嚴律看燕湛,甚至看老祖宗的眼神,是真真兒的不一樣。

他……不是老祖宗的親信嗎?

此時此刻,在皇宮外的十裏長街一角,那座氣派的憶雪軒二樓小軒窗那兒,嚴律正飲下第三壺涼茶。

可他的眼神,還在一瞬不瞬地緊盯著皇宮方向的長街盡頭。

因為,他在等人。

從他出了慈寧宮後,就一直做在這裏等人了。

他在等燕湛。

他料定燕湛今夜一定會出宮,也料定他今夜一定會去外頭那個私宅。

他甚至在這段時日越發篤定,燕湛的那個私宅裏,一定藏著簡雨煙!

只是,等到現在幾個時辰了,卻始終不見他的蹤影。

一旁的幾個弟兄們也等得不耐煩了。

正當有幾個人在抱怨什麽,突然,嚴律的眸光一亮,低聲喝道:“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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