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第55章 輕輕地吻了一下

關燈
第55章 第55章 輕輕地吻了一下

寧瓷正腹誹著, 忽而聽見身後傳來遠遠的交談聲,她循聲望去,卻見高院使已經從正殿裏走出來了, 護送他出來的, 正是達春。

此時,兩人正歡快地交談著, 瞧達春的模樣,似是興奮極了。

寧瓷原是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她迎上前去,卻見達春對她笑著道:“寧瓷公主, 剛才可曾有其他朝臣來過?”

“唯有嚴律, 嚴尚書來過, 但不知怎的,他又離開了。”寧瓷如實道。

“那敢情好。”達春笑瞇瞇地說:“太後娘娘這會兒身子骨乏得很,不想議事,若是等會兒嚴尚書又來了,勞煩公主殿下您勸他回去。”

這是一句奇奇怪怪的話, 按理說, 這種事兒應該是達春分內的, 跟寧瓷無關。但寧瓷想著,剛才高院使進去對太後說了害喜一事, 這會子, 達春有點兒忘形, 那也是正常。

而且, 太後和達春兩人已過天命之年,才有了屬於兩人的孩子,這種事兒, 不論旁人怎麽看,對達春來說,那簡直是天大的喜事。

更何況,此時正站在一旁的高院使臉上似有難言之貌,於是,寧瓷心領神會地微微一笑,應道:“行,老祖宗那邊兒,就勞煩達春公公了,我去送送高院使。”

“好。”

直到出了慈寧宮很遠了,高院使方才松了口氣,對寧瓷道:“謝公主殿下相送,接下來一切沒事了。”

“老祖宗怎麽說?”

“她說這喜事來得太快,得先想一想,過兩天讓我去診脈的時候,再跟我說肚子裏的孩子是去,還是留。”

可是,寧瓷瞧著剛才達春那副紅光滿面的模樣,這孩子應該會留著的吧?

畢竟太後一生無親子,這是她難得的機會。縱然這孩子不用猜測都知道是達春的,但是,依著太後的權勢,又有誰敢說他們的不是呢?

直到寧瓷快要護送高院使出宮,她猛然想起道:“敢問高院使,你有沒有對老祖宗說,我也知道這事兒了?”

“哦,並沒有。”高院使從弱冠時期就在宮裏當禦醫,幾十年為宮裏人行醫問診的經歷,他早就養成了老謀深算的毒辣眼光,他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的道理。

“不過,太後娘娘確實有問我,這件事是否告知過他人。我說不曾。”高院使笑了笑,對寧瓷道:“所以,太後娘娘那兒,公主殿下可以見機行事了。”

有了高院使的這句話,寧瓷放心多了。

果然,她回到慈寧宮後,太後瞅著她,第一句問的便是:“哀家最近身子不適,你可知是什麽緣由?”

自太後的親弟弟阿木爾一死,她看誰都不順眼,尤其是寧瓷。

這會兒,她對說話的語氣,也是極其陰冷,不帶絲毫感情。

“不知。”寧瓷撒謊道。

“你撒謊!”太後一拍桌案,憤憤然道:“那一日,哀家不適眩暈,你分明是幫哀家診了脈的。”

寧瓷毫不驚慌地正視著她,道:“我跟著娘親學醫也沒幾年,學的多是針術,以及辨認一些個藥草罷了。對診脈一事,只能一知半解,瞧個大概。若是真要深入的,只能依靠高院使。老祖宗,您太高看我了。”

見寧瓷一副坦誠,毫無撒謊的模樣,太後堪堪舒緩了神情,但這個節骨眼上,她也沒那個心思去數落寧瓷什麽。於是,便擺了擺手,讓寧瓷離開了。

反觀一旁的達春,依舊是紅光滿面的模樣。

瞧著這兩人的神色之差,寧瓷在心底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寧瓷想把這件足以撼動整個皇宮內外所有人的事兒告訴燕玄,奈何,燕玄這兩日似乎很忙。

原先說好的,要將下一部分的史冊全部拿到他東宮裏,他倆好繼續翻查簡明華的身後名,結果,燕玄總說,再等兩日。

兩日後,剩餘的史冊並未送往東宮,但高院使卻陷入了最大的困境之中。

因為,太後問他要斷產湯。

這個結局,是寧瓷原先隱隱猜測到的。

太後要面子,若是真在這個時候生了個孩子,這孩子不算龍嗣,要說立場,要說封賞,都是個難題。更何況,她這樣一個在乎身後名,甚至篡改簡明華身後名的人,怎麽可能讓自己的人生出現這樣的汙點?

高院使萬般無奈地回太醫院去取斷產方。

寧瓷為了明哲保身,對這件事毫不過問,權當不知情。

但是,高院使離開後,正殿裏傳來太後和達春兩人的爭吵聲,卻聲聲入了她的耳畔。

她怕此事會波及到其他侍婢嬤嬤們,便招呼著大家去旁邊伺候了。

但這樣的結果,其實最令她擔心的,卻是高院使。

於是,在高院使把斷產方取來後,寧瓷仔細叮囑了他:“既然老祖宗選擇了這個結果,高院使,你一定要行路小心,註意安全。”

高院使不以為然地道:“謝公主殿下,其實這樣的事兒,微臣在宮中做事幾十年,都已經見慣了的。太後向來仁慈,不會對微臣怎樣的。”

寧瓷擔憂極了,可太後的骨子裏是個怎樣的人,她也不好對高院使明說。

但她隱隱覺得,既然太後做出這樣的選擇,高院使首當其沖,就是太後最想令其閉口的人。

寧瓷自己孤身一人幫不到什麽,但是現在燕玄回來了,燕玄可以給她最大的依靠!

於是,寧瓷去東宮央求燕玄,分撥一部分暗衛,在最近這段時日多多保護高院使。

燕玄問她緣由,她便將太後已然害喜一事告訴了他。

“高院使已過花甲,年事已高,本是醫術精湛之人,該當保護。只要過了這段時間,等老祖宗心頭的顧慮消了,就沒事了。”寧瓷擔憂道:“我真的很怕老祖宗會對高院使做出個什麽。”

燕玄笑了笑,擡手便摸了摸寧瓷的後腦勺,寵溺道:“我的愛妃果然是世間最純良的姑娘,尚未與我大婚,便以太子妃之心體恤朝臣了。”

“你可別揶揄我!”寧瓷不悅地瞪了他一眼:“老祖宗不是沒做過滅門之事,我家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燕玄一把摟住她纖細的腰肢兒,一搖一晃地道:“那是前些年了。自阿木爾一死,她手頭可用的權勢已經少了很多,更沒有什麽兵將敢為她效力。所以,就算老祖宗想要對高院使行兇,好滅了他的口,她也沒有可用之人為她做這種事兒啊!”

“姚洲啊!”寧瓷著急道:“他是禁軍統領,是老祖宗身邊的親信!這個我知道的!”

“姚洲不是。”燕玄篤定道。

“他真是!”寧瓷急得掙脫他的懷裏,不曾想,燕玄卻是越抱越緊:“他一直都在參加老祖宗和親信們的議會,前段時間,老祖宗不是被三司會審了嗎?也是姚洲親自護送回來的!他與老祖宗說話的時候,故意釋放了一些話外音給我聽,卻又及時止住了,你說,這樣的人,他怎麽可能不是?”

此時,兩人縱然是在東宮裏,四下都是燕玄的人,可燕玄還是湊到寧瓷的耳邊,低語了一聲:“姚洲是故意的。他是父皇安插在老祖宗身邊的探子。”

寧瓷微微一楞,不可思議地道:“真的?”

“真的。”燕玄點了點頭,繼續湊在她耳邊,佯裝親昵的模樣,又說了句:“你瞧,他現在是不是著重安插很多禁軍守護在慈寧宮的前後?哪怕進出,都有禁軍在那排查?”

寧瓷見此事說來蹊蹺,她便不敢多言,只能怔怔地頷首。

“姚洲明面上對老祖宗說,是為了不讓壞人接近,現下要對她死命保護,以防那假傳懿旨的賊人來行兇。實際上,是父皇讓姚洲用這種方式囚禁老祖宗的。”燕玄說完,卻撩了撩寧瓷的耳邊發,對著她鮮嫩白皙的耳畔,輕輕地吻了一下。

寧瓷心頭猛地一跳,臉頰瞬間羞赧成霞,趕緊低下眼睫,再不敢多言。

可是,寧瓷的擔心,終究還是成真了。

第二日,當寧瓷將熬煎好的斷產湯遞給太後,見太後飲盡,她正準備端著湯碗離開,卻聽見太後在她身後幽幽地問起:“昨兒高院使曾說,這回的湯藥會極其苦澀,怎麽這番飲來,卻是沒有那麽苦的?”

寧瓷斂眉低眸,對她道:“因老祖宗經常喝湯藥調理身子,味覺早已習以為常,便不覺得有多苦了。”

“哦。”太後點了點頭,又道:“高院使昨兒拿來的藥,說是一個時辰內要喝個兩回,你可別忘了。”

“是,寧瓷馬上就去熬煎下一回的。”

說罷,她低眉順眼地端著湯碗離開了。

她在心頭冷笑,縱然太後一個時辰喝四回,八回,一百回,都不會有反應的。

斷產湯?

呵呵,早被她剔除了裏頭最重要的斷子藥草,替換成了保子湯。

只是,她在這湯藥裏添加了一份白術和砂仁,這些都是蠕動腸胃的,頂多會讓她肚子不適,想要通便,並不會傷及胎兒。

太後想要去子?

那怎麽可以?!

若是沒了太後的孩子,她寧瓷又怎能讓太後今後的十月懷胎裏,夜夜恐慌,日日擔心,卻到最終臨產之時痛不欲生?

……

寧瓷踏著不疾不徐的腳步沿著長廊,走向小廚房。

她在心頭冷笑:見機行事罷!

畢竟,有那些毒針在,老祖宗還能不能活到她臨產,還是個未知數呢!

她剛下了長廊,就看見前邊兒跑來一個侍衛,著急忙慌地,似是要通報個什麽。

寧瓷駐足聆聽,卻聽見了她最擔憂的事兒!

“啟稟太後娘娘,皇上讓奴才來跟您說一聲,太醫院的高院使今兒早上莫名失蹤了,這幾日,他就不便入宮為您診脈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