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第43章 兒臣,想與她立即完婚!……

關燈
第43章 第43章 兒臣,想與她立即完婚!……

寧瓷剛才在值房裏, 聽見有宮人前後走動的聲音,嚇得她直接逃了出去。

可她不知曉的是,這些雜亂不一的步履聲來源, 正是她此時此刻最想見到的人。

只見, 前後有十來個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們,在皇上和燕玄的帶領下, 疾步向著這間廢棄的值房走來。

而在燕玄身後焦急跟隨的不是別人,正是洛江河。

這十來個錦衣衛們,是跟著嚴律從金陵到幽州來為簡家覆仇的弟兄們。

他們這些人,昨兒晚上在乾清宮外跪了一整夜, 方才換來皇上答應他們見嚴律一面。

這幫弟兄們, 本就是在破廟裏一同長大的, 他們一聲聲地喊嚴律“老大”喊了這麽多年,早就把嚴律的存在,當做他們的依賴。

自嚴律出現後,他們可以在廢棄的廚餘堆裏,與狗搶奪的食物更多。在面對壯漢們的欺負, 他們可以有了反抗的力量……這些點點滴滴對旁人來說, 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麽, 但對當年這幫食不果腹的半大孩童們來說,嚴律的出現, 簡直是上天的恩賜。

嚴律是這幫弟兄裏唯一的讀書人。

他識大體, 懂知恩, 更有著做老大的意識, 知曉如何顧全大局。

旁的不說,讓這幫弟兄們最為感激的是,自嚴律入朝為官之後, 他敏銳的行商眼光,和快速在朝堂之中站穩腳跟的野心,讓他在短短的兩三年內,斂得大量的錢財。

而這些錢財,大部分都以均分的形式,分給了這幫弟兄們。除了憶雪軒以外,雪寶兒和黑金鋪子這兩家賺錢的生意,分別給了這幫弟兄們最大的利益。

前段時日,嚴律還打算在報仇之後,直接辭官回金陵,而幽州城內的這座嚴府,直接讓弟兄們分了去。

大夥兒個個不願,紛紛拒絕。

但不曾想到的是,太子歸朝的前一日,嚴律他們商議了大計劃之後,他本以為計劃一定會成功,太後大勢必去,簡雨煙可死,報仇一事可以塵埃落定。

於是,當時自信滿滿的嚴律直接去了房牙子那兒,給每個弟兄們在幽州城內,各自買了一個商鋪,和一間不大的宅院。

弟兄們對此事本是不知,卻在昨兒的大計劃失敗之後,他們紛紛逃回嚴府,沒多久便聽見府門外,傳來敲門之聲。他們原以為是官兵搜查刺客追到了這裏,誰曾想,來的卻是房牙子。

房牙子將準備好的十來份商鋪和十來份田宅房契,一並給了他們,又對他們道,嚴律早已付好了全部銀兩,只待他們去簽字畫押即可。

也就是在這個時間,弟兄們得知嚴律命懸一線,生命垂危的噩耗。

……

此時,就在這間廢棄的值房裏,在嚴律那方窄小破舊的床榻旁,以洛江河為首的這十來個弟兄們,紛紛對著再度昏迷過去的嚴律下跪磕頭,嚎啕大哭。

哭得那是一個震天撼地,哭得那是一個如喪考妣。

更哭得,讓站在床榻邊的皇上和燕玄二人滿臉震驚,面面相覷。

不知他們到底磕了多少個頭,總之,皇上終於是不耐煩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咳嗽了一聲,道:“行了!嚴愛卿這會兒尚未脫離生命危險,你們這般痛哭,他也是分毫不知的。都起來吧!”

皇上都發話了,他們不聽不行。更何況,他們現在的身份是錦衣衛。

前錦衣衛指揮使廖承安這個太後的親信請辭後,現在整個錦衣衛龐大的隊伍裏,個個都是以皇上馬首是瞻的。

這會兒,讓他們對著奄奄一息的嚴律痛哭,確實非常不合適。

皇上見他們一個個都抹著眼淚站起身來,他直接厲聲問:“朕,今兒當著嚴律的面,問你們一句話。”

“是。”他們齊聲道。

“這一場刺殺,是不是你們幾個做的?!”

此言一出,不僅洛江河他們大吃一驚,就連一旁的燕玄都驚詫極了。

皇上那一雙鷹隼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尤其是站在最前邊兒的洛江河,他的聲音威嚴且冷靜地道:“時辰,地點,方位,甚至是動機,你們一個個都占齊全了。說,是不是你們幾個做的?!”

所有人悲慟的眼淚頓時收住了。

洛江河的反應極快,他直接拱手對皇上道:“回稟皇上,這件事,確實不是我們做的。”

“不可能!”皇上斥聲道:“為了達到目的,安排一場刺殺,你們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一回,為了得到母後的信任,嚴律以身涉險,做出那場苦肉計,也是射中了他的後脊。這又是同樣的一場刺殺,難道不是你們做的?難道不是為了刺殺寧瓷,嚴律親手布下的局?!”

“請皇上明鑒!”眾人紛紛道:“我們根本不知此事。”

更有洛江河直接道:“皇上您想,當時在場的人那樣多,怎麽可能刺殺到簡雨煙?咱們不是找死嗎?更何況,若我們真的要刺殺簡雨煙,老大他又為何沖過去保護她?這根本說不通啊!”

皇上瞇起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洛江河,盯得整個值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盯得洛江河的心頭固然發毛,可他的臉上,乃至身後這十來個弟兄們的臉上,都是一臉的正義凜然。

“朕,希望刺殺一事到此為止。若是再出現一次,能抓住刺客的,朕不去追究你們的動機。但若是抓不到刺客,全數算到你們頭上!”

“是!”洛江河他們立即俯身下跪,大聲地道。

“好了。”皇上踏腳就往門外走:“你們人數太多,以後每日只準兩個人進來探病,是哪兩個,你們自行安排。今日,暫且破例。”

旋即,皇上大踏步地離開了值房,他的身後傳來山呼海嘯般興奮的回應聲。

卻在此聲中,燕玄趕緊追了上去,忙問:“父皇,你懷疑這場刺殺是他們自己做的?”

“嗯,但是,朕沒有證據。”

燕玄怔楞了一會兒,又問:“那他們做什麽要刺殺寧瓷啊?”

這麽一問,皇上那張嚴肅的臉龐,頓時松緩了幾許:“說起來,他們也是為簡家報仇才出現在這裏的。”

這事兒燕玄全然不知,嚴律捐官入朝堂的時候,他已經帶兵抵達邊塞了。

於是,在回禦書房的這條路,皇上簡單地跟燕玄說了一下,嚴律和這十來個弟兄們出現在這裏的緣由。

燕玄本就因嚴律救了寧瓷一事,對嚴律刮目相看,誰曾想,皇上對他又說了嚴律出現在這裏的緣由,一時間,讓燕玄震顫不已。

當然,也佩服不已。

末了,皇上還補充了一句:“若非當年寧瓷把一枚金雕飛鏢獻給母後,簡家也不會落得這般下場。所以,嚴律他們恨極了寧瓷。朕懷疑這場刺殺是他們安排的,也是不無道理。”

說到這兒,燕玄沈默了。

他很想跟皇上說,寧瓷根本不是簡雨煙,她是姐姐簡雪煙。

但他轉瞬又想,若是真這麽說了,那雪煙不管身世多麽可憐,她也算是犯了欺君之罪。惹得皇上震怒不說,恐怕,還會丟了可以暫且安身立命的生活地兒。

更何況,當年跟著太後和皇上北上來幽州的是姐姐簡雪煙,那麽,妹妹簡雨煙去了哪兒呢?

她會不會死於當年的那場虐殺中呢?

還是說……簡雨煙也活著?

……

這其中緣由,燕玄想不明白,但若是沒有給雪煙最可靠安穩的人生,有一些太過冒險的言辭,哪怕是面對他的父皇,他還是選擇不說為妙。

可耳邊卻聽見皇上又道:“嚴律的這十來個弟兄們,對朕如何,暫且不知,畢竟,他們進入錦衣衛也沒多久。但這些人,對嚴律卻是十足的忠心。”

“是啊!”燕玄點了點頭,道:“兒臣也是第一次見到,兄弟情義竟然能這般深厚的。”

皇上卻笑了:“他這十來個弟兄,是不是比你那二十個死衛更忠心?”

說到這兒,燕玄還是護起了短,他正色道:“兒臣的死衛們也是相當忠心的。這次他們隨兒臣出征邊塞,個個都是護著兒臣於生死之中。這趟回來,兒臣本想向父皇您討要一些個賞賜給他們的。”

“賞賜自是會有的。”皇上若有所思地道:“不過,你說的忠心,是他們所有人嗎?”

這話問得奇奇怪怪的,燕玄納罕道:“那是自然。父皇,兒臣手下親兵數萬人,個個忠心不二。但若是論為兒臣出生入死,為兒臣死心塌地,肝腦塗地,也唯獨這死衛二十人是最頂尖兒的。”

皇上沈默了一會兒,兩人走過個小花園之後,他方才在遲疑中,點了點頭,道:“朕記得,這二十個人,是從他們五六歲的時候就跟了你吧?”

“是。”回憶起從前,燕玄的臉上也是輕松了起來:“當時,兒臣與他們一般大,是老祖宗以皇族子弟必須要有親兵死衛用性命來守護為由,為兒臣和皇兄們選的。”

“可你用到了現在。”皇上平靜地道了句。

“因為他們忠心不二啊!”燕玄依舊沈浸在回憶中:“原先,他們也只是尋常聽命於兒臣,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但是在兒臣十二歲那年,發生了一件很小的事,便讓兒臣下定決心,要用他們一輩子。”

“哦?是什麽事兒?好像不曾聽你提起過。”

“那年春節,父皇已經在籌備從金陵城北上入幽州的事兒,金陵城內外不免有些混亂,尤其是在城郊一帶,有不少無家可歸之人。這些人要麽餓死在那兒,要麽凍死在那兒。總有百姓上報城郊又多了幾具餓死凍死的屍首。兒臣當時很想為父皇分憂,就在那段時日四處查看。”

皇上滿意地點了點頭:“嗯,你從小就有儲君該有的覺悟。”

燕玄繼續道:“我當時聽說,城郊有一座破廟,裏頭有不少個無家可歸的孩童少年。那破廟年久失修,根本無法驅寒。這幫孩童少年尋常也只是在大街上與狗爭食,著實可憐。兒臣當時就想,不如就將這破廟修建了,修建的時候他們也可以幫忙,做點兒活計,賺點兒酬勞。”

“不錯,你這想法很好。後來他們感謝你了沒?”

燕玄苦笑道:“那幫少年可能以為兒臣是想趕他們走,二話不說,就與兒臣的這幫死衛們毆打了起來。其中有一個人,他的拳頭最是狠辣,從暗處偷襲,差點兒就把兒臣給打了。”

這話一說,皇上頓時驚了,卻聽見燕玄又道:“那一回著實危險,算是兒臣從小到大以來,距離被打傷最近的一次。當時,兒臣的死衛們想將他就地處死,但是,兒臣覺得,這種小事不足為懼,就放了他。”

“哼,有的人,放一放,便是成了禍害。玄兒,你既為儲君,今後在這般事兒上,決不能心慈手軟。否則,便會落得像朕這般,被母後牽制的下場。”

“兒臣記住了。”燕玄拱了拱手,應道。

“後來呢?”

“後來,這幫無家可歸之人,見了兒臣的死衛們,次次都要互毆一番。死衛們請命,直接將他們處死算了,反正也是一幫無用之人。但是兒臣覺得,既然原是想給他們一個可以有活計的賺錢去處,就不必處死。那便是兒臣第一次對死衛們下令,絕對不能殺死他們。就算他們心不甘情不願的,每次都會掛彩回來,但他們終究是沒有下死手。”

“依朕來看,這不過是你們少年心性的兒戲罷了。”

“但也是從這一回開始,兒臣才覺得,這幫死衛們是真正屬於自己的,也是真正聽命自己的。如果他們暗地裏將這幫可憐人殺了,那兒臣覺得,死衛們也是不忠,無用了。”

“可你有沒有想過,”皇上忽而站定了腳步,看著前方幾十步遠的禦書房,他嘆道,“你的這幫死衛們,如果有一天沒有聽命於你,卻背後殺了那幫可憐人呢?”

“絕不可能。”燕玄篤定道:“一件小事便能看清全局。更何況,兒臣這些年征戰邊塞,他們死心塌地,忠心不二。當得起‘死衛’二字。”

頓了頓,燕玄方才後知後覺地道:“哦,父皇是擔心,這幫人是老祖宗親自挑選的,怕兒臣被老祖宗也牽制了吧?”

皇上的眼眸深邃,看向燕玄,認真地道:“不錯。不過,她的大勢已去,阿木爾這次帶兵突襲,來得正是時候!這次若是處理得當,她今後是絕不可能再牽制你我了。行了,你先回去準備準備,今晚的接風晚宴,是你母後親自安排的,會有不少朝官和兵將們一同前來。”

“兒臣沒什麽可準備的,大約這場晚宴到最後,會成了咱們商議朝政的契機。”

“不可能。”皇上微微一笑,大踏步地走向禦書房:“這幫朝官們會帶著家眷前來,你母後打算在這次晚宴上,為你重選太子妃。”

簡單的一句話,頓時讓燕玄怔在了原地。

片刻間,他意識到什麽後,立即追了上去,站定在皇上面前,不待皇上開口,他竟直接撩袍下跪,拱手對皇上,大聲地道:“兒臣,請命……”

“請什麽命?”皇上笑了笑,道:“若非當年的那一場虐殺,你早就大婚了,何故拖延到這個時候?你母後在朕的耳邊念叨了許久,若非當年,朕的皇孫早就抱上了!”

“兒臣請命,廢除寧瓷公主頭銜,還她簡家孤女身份,並重新歸還她太子妃頭銜。兒臣,想與她立即完婚!”

皇上臉頰上的笑容盡數褪去,他冷冷地盯著燕玄請命的模樣,他冷聲道:“你當年不是只愛姐姐簡雪煙,恨極了妹妹簡雨煙的麽?怎麽這會兒又要與她成婚了?”

燕玄遲疑了一瞬,口邊那呼之欲出的真相,想要說寧瓷是簡雪煙,並非簡雨煙的真相,卻因為怕一個疏漏,會傷害了她,終究,他還是生生地咽了下去。

“她二人雙生,雖模樣不大相同,但終究相似。兒臣也是想……”說到這兒,燕玄頓了頓,緊閉了雙眼,咬牙道:“……睹物思人。”

過了好一會兒,皇上繞了開去,丟下了兩個字——

“再議!”

-----------------------

作者有話說:燕玄:只要再議,就是好兆頭!雪煙,我們很快就會成親啦,麽麽噠~~~~

嚴律(氣得青筋直跳):你是當我死了麽?!

燕玄:請問,你現在跟死了有什麽區別嗎?

嚴律:(拳頭很癢,想揍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