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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為了這個來瞧,那可真是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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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為了這個來瞧,那可真是羞死……

最終,寧瓷沒有繞過那扇蘇繡屏風,她退了回去。

她的雙手緊緊地捏著,捏得生疼,捏得仿若能掐出恨到骨子裏的血來。

她的心跳慌亂,仿若轟鳴的驚雷,敲響命運的喪音。

但是,她的思緒還算是清醒,內心還算是冷靜。縱然雙腿已然癱軟無力,卻在見到達春端著玲瓏小點折返回來,問她為何還沒有進殿時,她的表情和聲音都還算是平靜無常。

她微微一笑,淡淡地道:“老祖宗這會兒還在和嚴大人議事,我就不便過去了。這麽的,既然是嚴大人送來的請柬,勞煩達春公公幫我收一下就好。”

“哦,好的。”達春的眼神不離寧瓷的表情,遺憾道:“其實寧瓷公主,老祖宗讓你去拿請柬是假,讓你去見見嚴大人才是真。”

“謝老祖宗的美意,但是,既然父皇給了我公主的身份,我還是不便去見朝官比較好。更何況,他們在議事,我也不便去聽。”

“也是。”達春笑道:“寧瓷公主果然是大家閨秀出身,規矩樣貌都是一頂一的。奴才將您這番話轉告給太後娘娘,她一定更稀罕您。”

寧瓷莞爾一笑,道:“勞煩了。”

說罷,她就在達春那雙死死的,仿若能看透她靈魂的眼眸中,狀似無恙地回了自己的寢殿。

可她剛一關上殿門,就好像隔絕了世間所有的明槍暗箭,將自己全然躲藏在這個,只屬於自己世界的巴掌大的小寢殿裏。

她淚流滿面,卻泣不成聲。

她全身顫抖著,如墜冰窟。好似全身的血脈被真相的一角,冰凍在罪惡的深淵。

她的心頭恐慌著,卻不能讓自己發出稍大點兒的動靜。

她就只能這麽默默地背倚著門,死死地捂著嘴巴,任憑眼淚無聲地流。

她終究還算是冷靜。

因為,自金雕飛鏢出現以來,她已經無數次地懷疑過金人,乃至太後,懷疑他們在她全家被滅的事情中的立場。

再結合這段時日,太後總是若有似無地試探她,她不是沒有警覺。

更何況,當年,她第一次在書房窗牖外,看到金雕飛鏢時,聽見她爹爹所言的那句——“此金雕證物既然在,那咱們大虞在此人的手中,算是徹徹底底地毀了啊”,再與今時今日發生的種種做對比,讓她心中懷疑的種子漸漸開始萌芽。

她原先並不知道爹爹口中所言的“此人”到底是誰。

可當她在太後身邊生活時,發現太後竟然垂簾聽政許多年,掌控朝中大權,更是得知太後竟然是金人出身,甚至在金雕飛鏢出現後,太後對她偶爾警惕的神情和言辭,都在說明,太後在自家被滅門的事情裏,絕對不幹凈。

她甚至由此懷疑,當年皇上和太後所言,已經抓住的幾個山賊,不過是為了搶家劫舍而虐殺了簡家滿門,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幾個山賊,到底是不是皇上和太後找來的替死鬼。

更何況,自家被滅門後,那個裝有金雕飛鏢的小木箱到底去了哪裏?

是被大火燒得灰飛煙滅了?

還是被什麽有心人給拿走了?

這始終都是她心頭難以解答的謎題。

縱然這會兒,她的耳邊似乎還回蕩著,剛才太後反駁嚴律的那一句“一派胡言!哀家何曾做過這般喪盡天良之事”,可寧瓷知道,太後越是這般說,疑點卻是越大。

但這一切,只是她心中猜測的,沒有半點兒的證據。

更何況,今日抖露出的這些,卻是嚴律的口中所言。他一個暗地裏打算謀權篡位的叛黨,口中所言的,到底又有幾分真,幾分假?

寧瓷全然不知。

她只知道,自己想要暗查。

可到底要從哪裏查起,她毫無頭緒。

如果燕玄在就好了。

可太後是燕玄的皇奶奶,燕玄若是知道真相,他會幫自己嗎?

還有皇上。

縱然朝中上下都是太後在把控,那皇上對自己家被滅門一事,當真全然不知嗎?

絕對不可能!

既然皇上什麽都知道,那他們……為何還要將自己冊封為公主?

為何不直接利刃穿心,將自己給殺了,以絕後患?

寧瓷想不通,她只覺得,自己全身顫抖,真的好冷,心頭好亂。

但她還是狠狠地穩住自己的心神,擦幹眼淚,讓自己看上去與尋常無異一般地,繼續伺候著太後。

因為真相並不明朗,她沒有證據。

更沒有力量去為她去覆仇。

……

沒有證據,寧瓷就去找證據。

三天後,憶雪軒正式開業。

早朝後,太後便在皇上和燕湛的陪同下,喜氣洋洋地微服出宮了。

寧瓷沒有去。

她借故說自個兒的月事來了,沒胃口,身子重,不想動,只想去藏書閣裏尋幾本閑書來打發打發時間。

太後出宮前,瞧著她臉色透白,沒什麽光,便心疼地抓著她的手,嘆道:“你平日裏,為哀家施針調藥,這會兒自己不舒服了,哀家卻什麽都幫不了。這麽的,讓太醫院那幫人來給你瞧瞧。”

寧瓷輕輕地握住太後的手,柔聲地道:“老祖宗,您可別這麽做。我這只是月事來了,這次來得有點兒多,若是只為這個讓太醫們來瞧,那可真是羞死我了!”

太後這麽一聽,哈哈一笑,放下心來。

皇上更是對藏書閣的管事太監萬般叮囑:“寧瓷自小就是個饞丫頭,朕聽她爹提及過,她若是尋常讀書,總要擺一盤糖糕,瓜果,清甜的茶飲什麽的在一旁伺候。你們也可得伺候好了。”

這一回,寧瓷才沒那個讀書就要吃糖糕的心情了。

她之所以選擇藏書閣,是早有聽說,歷朝歷代,所有的朝官任命全都登記在冊。那上面會詳細記載著什麽人,在什麽年月,任職的官位是如何。而這些並非是秘密,尋常就放在藏書閣裏。

她要去找這份冊子,她要去查查看,自家被滅門時,金陵城的知府到底是不是衛崢。

如果真是他,並且,是太後授意不準滅火救援的,那麽,他一定會在自家被滅門後不久,被北遷調往幽州。

但她並不知道這份冊子在哪裏,她也不好對管事太監去說,她只能一面墻一面墻地去找。

今兒找不到,那就明天。

明兒若是找不到,那便後天。

*

寧瓷沒有隨太後和皇上他們一同前來,嚴律是十分失望的。

不僅嚴律失望,包括洛江河在內的十來個弟兄們,他們也都失望極了。

按照原計劃,只要寧瓷來了,他們一定會利用今兒人潮擁擠的架勢,想辦法制造一場動亂,讓寧瓷陷入險境,繼而嫁禍他人暗殺。

至於皇上和太後,嚴律他們仔細瞧了,這個暗殺不了。

畢竟,前後的護衛眾多,若是真想靠近下手,會太過冒險不說,也會砸了“憶雪軒”的招牌。

雖然寧瓷沒來,但大部分的朝官們,卻都來了。

他們不僅來了,還帶著自家的妻妾女兒們。尤其是各個貴府千金,世家名門閨秀,她們一個個花枝招展地出現在憶雪軒裏。

由於今兒開業太過盛大,百姓們聽說,憶雪軒不僅主打地道的金陵菜,還有尋常吃不到的金人菜,更有皇親國戚來捧場。

一時間,整個憶雪軒裏賓客如雲,座無虛席。

扮作跑堂的那些弟兄們由於個個都是武藝高強的高手,穿梭於賓客之間,倒還算是游刃有餘。

太後和皇上他們去了最大的三樓雅間,嚴律更是將憶雪軒裏最貴最好吃的菜肴全數奉上。

保皇黨們在一間,改革黨們又是另外兩間。

嚴律本以為,當年舉薦自己的刑部尚書莫遷不會前來。

誰曾想,他還是虎著臉來了。

所有人全都來捧場,獨獨沒有那個寧瓷公主。

嚴律不由得在心頭重新衡量起這個對手來。

洛江河抽了個空兒,悄聲地問他:“老大,咱們都這麽請簡雨煙了,她怎麽還不來啊?我記得,當年她可是最愛湊熱鬧的呀!”

“無妨。”嚴律站在三樓長廊無人的一角,俯瞰著大堂內賓客如雲的景象,他淡淡地道:“也許她沒那個心思來,也說不定。”

“她會沒心思?我記得當年,她玩兒的心思最大啦!”

“因為……”嚴律的唇邊顯出一絲譏笑:“前幾天我去送請柬的時候,刻意在她能聽見的範圍內,離間了她和太後。她不是為了討好太後,把府中所藏的金雕飛鏢獻出去了麽?那她定然不知,在她隨太後北上來幽州之後,太後便派人滅了她簡家的門。我呢,只是換了個方式,側面告訴她而已。”

“那……老大,你覺得,那簡雨煙今兒沒來,會不會跟你說了這個有關?”

嚴律沈思了片刻,方才道:“無所謂。她來與不來,都一樣。等會兒,你去後廚和雪寶兒那裏挑選幾塊精致的糖糕,用食盒裝了,咱們給簡雨煙送去。”

洛江河一呆,楞了楞:“糖糕?老大,你幹嘛要給簡雨煙送她最愛吃的糖糕呀?”

“你記錯了,愛吃糖糕的是雪煙!”嚴律糾正道:“她二人雖是雙生,但簡雨煙從小內有暗疾,向來不大嗜甜,尤其是夾雜了桂花,杏子,蜜桃的糖糕,她只要是吃了,定會輕則疹子,重則胸悶氣短。反之雪煙,倒是沒什麽異樣,等會兒,咱們……”

話未說完,嚴律卻怔住了。

因為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在一樓大堂內,有一個像極了雪煙的女子,她身形清瘦,臉頰微潤,笑起來沒心沒肺的,像是一朵盛放的夏荷。

她在侍婢的陪伴下,與其他賓客們擦身而過。

簡雨煙!

她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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